第4章

嘖,京城啊,血流成河!

那位……還有他娘……死得那叫一個慘……”另一個猛地捂住他的嘴,驚恐地四下張望:“操!

你他媽不要命了!

這事也敢提!

喝酒喝灌襠裡去了?”

先前那個也嚇醒了酒,臉色發白,趕緊輕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呸呸呸!

胡唚!

我胡唚呢!”

兩人慌慌張張散了。

他當時正抱著一捆箭矢走過,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彷彿什麼也冇聽見。

隻有抱著箭矢的手臂,繃緊得像鐵鑄一樣,手背上青筋虯起。

回到屬於他的那個角落,他繼續揮刀。

對著木樁,一下,一下。

刀風淩厲,帶著一股子瘮人的狠絕。

同一個營房裡,有個叫老霍的火頭軍,瘸了一條腿,滿臉褶子像是被風沙深刻出來的,總愛眯著眼咂摸著什麼,看人的眼神渾濁,卻又偶爾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光。

有時會多扔給他半個窩頭,或者在他練刀到脫力時,啞著嗓子罵一句:“小崽子,想練死自己?

省點力氣明天搬輜重!”

他從不答話,隻默默接過窩頭,或者停下動作,拄著刀喘息,汗珠啪嗒啪嗒砸進土裡。

有一次,他高燒不退,蜷在通鋪上像隻快死的小獸。

迷糊中,感覺有人粗手粗腳地給他灌了碗辛辣苦澀的玩意兒,又拿了塊破布蘸了涼水拍在他額頭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看見老霍那張醜臉近在咫尺,正不耐煩地嘟囔著什麼。

“……媽的,儘添麻煩……”他閉上眼,喉嚨裡哽得厲害。

他在最前排,握著捲刃的刀,盾牌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血和泥漿糊了滿臉,視線裡一片血紅。

身邊的同胞像被割倒的麥子,一茬茬倒下。

慘叫、怒吼、兵刃撞擊骨肉的悶響、垂死的哀嚎……混成一片,震得人目眥欲裂。

一個凶悍的匈奴兵嚎叫著撲過來,彎刀直劈他麵門。

他格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踉蹌後退,腳下被一具屍體絆倒,重重摔在泥濘裡。

腥臭的泥水嗆進口鼻。

匈奴兵獰笑著高舉彎刀。

死亡的氣息冰冷徹骨。

電光石火間,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向旁邊一滾,同時抓起地上一截不知誰斷掉的矛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進了那匈奴兵裸露的小腿!

匈奴兵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重心不穩栽倒下來。

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