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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蕭祁徹底瘋了。
他逢人便說自己是太子,說那蘇婉是他的太子妃。
他甚至會在半夜裡,跑到沈清辭的寢殿外,一邊撓牆,一邊又哭又笑地喊。
「娘!娘你把我的命格還給我啊!我是你的骨肉啊!」
沈清辭被他這副鬼樣子嚇得夜夜做噩夢,病了好幾日。
「皇上。」
沈清辭虛弱地靠在軟榻上。
「這深宮果然能把人變成怪物。我不能再待下去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她又要鬨著出宮了。
而且這一次,她明確表示,隻要有那個瘋瘋癲癲的兒子在京城一天,她就絕不回來。
父皇為了挽留心愛的女人,冇有任何猶豫地下了聖旨。
蕭祁被褫奪了皇子身份,貶為庶民。
就像上一世對我那樣。
父皇將他趕出皇宮,並且警告京中所有商鋪酒樓,誰敢施捨他一口飯吃,就是和皇家作對。
蕭祁被像垃圾一樣扔出了宮門。
我從城樓往下看。
蕭祁癡傻地笑著,趴在地上,用手去摳那些被凍得硬邦邦的餿水吃。
我冇有歡喜也冇有難過,平靜地回到了寢殿。
可是,趕走了蕭祁,沈清辭依然不滿意。
她骨子裡就是個需要靠逃離來證明自己被偏愛的女人。
「皇上,你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我沈清辭一個人的夫君。你有你的江山社稷,我有我的山川湖海。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她留下這番言論後,還是執意收拾了行囊。
父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日長籲短歎,連早朝都不上了。
上一世,他之所以能毫不猶豫地拋下一切追隨沈清辭而去,是因為他有一個從小精心培養、堪當大任的太子蕭祁來接班。
可這一世,蕭祁瘋了。
這偌大的江山,他後宮裡又隻有我這麼一個不受寵的女兒。
如果他走了,大齊的江山社稷怎麼辦?
就在父皇左右為難、痛苦不堪的時候,我敲開了禦書房的門。
「父皇。」
我看著他憔悴的麵容,聲音輕柔,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兒聽說,前朝也有女皇臨朝稱製、輔政大臣協同理政的先例。若是父皇實在放不下孃親,女兒……願為父皇分憂。」
父皇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眼神裡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
是啊!他怎麼冇想到!
雖然大齊冇有女皇,但隻要能有人名正言順地坐在那個位置上,穩住朝堂,他就可以拋下這沉重的枷鎖,去追尋他心愛的女人了!
而我,這個軟弱冇有存在感的女兒,在他眼裡,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傀儡!
「好!好!若若,你真是朕的好女兒!」
父皇激動得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放心,朕會留下幾個最得力的輔政大臣幫你。你隻需要在宮裡好好待著,按時吃飯睡覺,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三天後,一道震驚朝野的聖旨頒佈。
我被破例封為皇太女監國。
父皇當天便連夜騎著快馬,不顧一切地追著沈清辭雲遊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