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滅亡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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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滅亡的逃亡
你的唇齒仍殘留稍許甜意。
佩圖什奧裏給你那顆膠囊時說,這顆東西無色無味。可你咬破的剎那李卻似有所覺,想來他之所以在那瞬間微微的發顫,也有可能是你們唇齒交纏時,你觸及到了他更柔軟的內裏。
因此他不由得顫抖著身體,接受了。
多列維斯冇有帶走你的公民證,多虧他省略了這個冇有必要的步驟,避免你跑路時再度淪為黑戶。你搜颳了整個房間找到一些現金,這寒磣的路費就是你的啟用資金了。
你們上次降落在佩圖什勳爵莊園內的飛行器還被保留著,佩圖什勳爵冇有限製過你們的出行,他對你們的所作所為都聽之任之。而這份默許的態度建立在李同他打交道時,深切的叫對方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善茬。
仆人們礙於多列維斯,麵對你時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想來多列維斯這時候多半已經到了羅拉星,人都走那麽遠了還餘威尚存。嘖。
你請求仆人將你帶到飛行器的所在地,又臨時拜托對方教你怎麽用這玩意。好歹那位仆人先生侍奉的也是貴族家庭,雖然一再離你有三米遠,但還是猶豫的給你指了一條明路。
他教你怎麽使用自己的公民證登錄星網,通過網上的相關視頻,你大概能勉強操作飛行器開啟自動駕駛。並且也瞭解到像你這樣的低等公民,想要登飛那些高等星係的飛船是不可能了,你連登機口都進不去。
這無形中植入的階級意識委實過於深刻了,你不由得無語凝噎。好在你這種低等公民去往下等星球的船票售價便宜,是你目前所能支付得起的。
看樣子低等也有低等的好。
你的公民證是采納你本人的真實資訊製作的,好處是出入一些場所的通過機率會增加,壞處是你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在你使用自己的公民證在星網上查詢資訊時,你已經暴露在某些人的眼中了。甚至就在你預定船票的短短幾分鐘內,無數艘星艦已經啟動前往你的座標點。
你的目的地是D級列2號下等星,你需要在兩個小時內抵達登機口,乘坐的飛船為羅塞號。
不得不說,老天終於眷顧了你一回。一切都進行的非常穩妥順利,至少在你看來是這樣的。
你很快的領悟了飛行器的大概功能,將模式調整為自動駕駛,然後輸入降落點。美中不足的是起飛時,新手上路的你不可避免的損毀了佩圖什勳爵莊園內的某些建築,它們淪為了飛行驅動下的犧牲品。
你離開時,默默在心底祝福那位仆人先生。他為你的這次逃亡提供了關鍵助力,你祝他好人一生平安。
還有接連被你們損毀莊園的佩圖什勳爵,你祝他遇到下一個李。
至於多列維斯,你已拋之腦後。
羅塞號的登機航線距離偏遠,它被排除在發達星係的行列外,就連路線也那麽崎嶇。再加上羅蘭星的居民很少有像你這樣從高等星係跑到下等星係的異類,因此你很輕易的就預定到了當天的航班。
真是天助你也。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如果不是飛行器的燃料有限,你可能會選擇直接飛出羅蘭星。
飛行器駛出一段距離後,你才生出幾分關乎自由的真實感。以自由者的視角來探索這個世界,竟讓你荒謬的感到新鮮。
你不瞭解這個星球的文明,否則你會考慮放點什麽音樂。諷刺的是在這個值得慶賀的時刻,四下卻是一片萬籟俱寂。你連耳邊呼嘯的風聲都聽不見,隻能隔著一層窗玻璃靜靜看外麵飛逝過的雲。
你曾如此接近天空與自由。
兩小時內,你順利抵達前往D級列2號下等星的登機口,飛船羅塞號將在十分鐘後載著你們這些乘客前往下等星。
飛行器在到達目的地後就冇什麽用了,看在它陪伴你飛行了一段路程上,你就地賣了個好價錢。
這也不是什麽花費力氣的事情,不同於高等星登機口對來往人員的嚴控管理,下等星的登機口則要顯得混亂無序多了。穿著粗陋的各色商人擁擠在入口邊,你剛從這架小型飛行器內出來,就有商人提出要買下它作為私人搭乘。
不錯。你正愁冇錢。
你有了自己的公民證之後,理所應當的也有了自己的個人賬戶。不過你鮮少使用,或者說礙於多列維斯根本冇有什麽可以使用的機會。這導致你的實踐經驗少得可憐,就連收錢這件事做起來也頗為吃力。
那個商人一邊嘆氣一邊教你怎麽通過旁邊的機器進行線上交易,首先依然是拿出你的公民證放在感應口,隻聽一聲嘀——
【現在目標人物正在使用公民證進行一場非法交易。注:他的虛擬賬戶收入1000弗索裏。】
【目標人物現已著陸D2號星係登機口,有關部門現在正前往疏散人員。通過登機口的遠程監控傳來的麵部對比,可以百分百確認其身份。】
【十九架星艦已抵達現場,共計109餘人,已確認裝備。等待總司長指令。】
同時,一通來自中心星係的視頻通訊轉接到羅蘭總司長的麵前。
是貝奇指揮官。
羅蘭總司長眼皮微跳,不待他猶疑,通訊已經接通了。貝奇指揮官終於有了一個指揮官應有的架勢,他勒令道:“羅蘭總司長,你為什麽還不下令革殺?”
喂喂,真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就好了。3S的精神力,並且還屠殺了一個星球上近二分之一的總人口,被命名為臭名昭著的銀色連環殺人犯——羅蘭總司長不覺得十九架星艦就能擺平對方。
至少也得再謹慎些吧,搞清楚為什麽這個殺人犯忽然一臉人畜無害的出現在他管轄的星係內,並且明目張膽的拋頭露麵。
該不會下一個想屠的是他們羅蘭星?恐怕這是一個陷阱,必須得謹慎再謹慎。
但是貝奇指揮官說:“羅蘭總司長,這個銀色殺手分明是在挑釁我們,挑釁皇室。他為什麽在今天出現?在他被公開長相身份的第一天,他就公然露麵,那副堂而皇之的架勢分明是在示威。”
“我以最高級別的指揮官身份命令你,現在立刻下令,當場革殺銀色殺手,割下他的頭顱來給死去的民眾一個交代!”
羅蘭總司長卻在此刻想,不愧是貝奇指揮官,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拿民眾這套說辭出來打官腔。思及此,羅蘭總司長迂迴道:“貝奇指揮官,可是目前D2號星係登機口還有很多民眾冇有疏散,如果貿然開戰,恐怕……”
貝奇指揮官冷冷道:“死一些賤民不足為惜。”
“……”
明明剛纔還一口一個民眾的。
貝奇指揮官一字一句道:“現在立刻下令,死傷不論,務必就地革殺銀色殺手。”
就在貝奇指揮官頗為氣勢的說出這些話時,羅蘭總司長驚愕的看見桑德拉上將出現在貝奇指揮官的身後。
貝奇指揮官轉而言辭銳利的朝桑德拉上將叫囂著什麽,冷不防對上他的視線,一下熄火了。
桑德拉上將的樣子看上去頗為嚇人。
不止是被震懾住了的貝奇指揮官,就通訊螢幕另一端的羅蘭總司長看見現在的桑德拉上將的樣子,都不免感到發毛。
桑德拉上將說道:“我正在前往羅蘭星的路上,羅蘭總司長,請聽明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死傷不論,務必活捉銀色殺手。”
事態悄無聲息的發生了變化。就像遇到地震海嘯等天然災害時,動物們會率先感知到開始逃跑。你也敏銳的注意到四周的變化,人群們撤離的速度就像躲避自然災害的動物,隻是你被隔絕在他們之外。
和你對視上的每個人的眼神都飽含了心驚肉跳的驚懼,好像你是什麽怪物。
那麽你是什麽怪物?
擁擠的人群忽然消散,隻剩下你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你低頭髮現腳下踩著的地麵原來是那麽肮臟,那層結漬的黑色和將你層層包圍住的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顏色一樣。
他們整裝待發,一列列從外麵湧了進來,迅速占領二三層樓,你抬頭望去是數不清的烏黑槍口對準你的頭顱。你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每個人在此時此刻都是麵目模糊的,叫你不知該去問誰好。
請問你做錯了什麽?
明明你已經離天空和自由那麽接近了啊。
“自首吧。”
你的耳邊再度聽見了那句話。
自首吧。鬱此。
你不要再自取滅亡了。
……
佩圖什勳爵的莊園內。
多列維斯來到你居住的那個房間,他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同時也明白為什麽李忽然失聯了。
李已經死了。
他被擺放在一張椅子上,死狀同他曾殺死過的無數個死者那樣。
他的內臟被掏空,完整有序的擺放在桌上。
李臨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是你在他耳旁的輕聲問話。
“……李,你很喜歡肢解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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