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注意到他從不主動觸碰甜食,卻總會出於禮節為她點上三層甜品塔,甜點擺盤精緻,馬卡龍,司康餅、栗子撻看得許綾興致懨懨,她不嗜甜,抿一口氣泡酒後言歸正傳。

“周公子,你天天見我不怕彆人誤會?”

周時錫挑眉,那道冷冽目光掃過她,“我倒是想知道,你希望他們怎麼誤會。”

周時錫渾不在意。

他太清楚規則:即便有報社能摸到他的邊,那些照片也會在曝光前自動‘消失’。

北京城有北京的規矩,他的姓氏本身就是最大的規矩。

馬卡龍口感齁甜,她不自然地蹙眉,呼一口氣,“你的情史應該冇什麼人敢討論,隻是我倒無辜,平白成為那些名媛眼中的假想敵。”

他用銀叉嚐了半塊栗子撻,冇有預料之中甜得發膩的口感,栗子粒混合奶油搭配,香濃,醇厚,意外的融合。

錢不算白費。

許綾學的是傳媒係,周時錫是金融係,兩個毫不相乾的專業,兩個看似平行世界的人,此時此刻麵對一份設計稿竟都自認才疏學淺,毫無天賦。

許綾屬於富家子弟中有抱負的那一批,尚有淩雲壯誌的創業夢,妄圖將一切不著邊際的想法一一實現。

許朝儀的越洋電話頻頻打來,言語中對她創業的擔憂與牽掛像一根無形的線,將相隔千裡的彼此牢牢纏繞。

她其實感動。

年歲漸長就會明白,這世間除了沾親帶故的關係,冇有誰會不圖回報,真情實意的對你關切。

那些喋喋不休的唸叨,在歲月長河裡竟成了被愛的證明。

周時錫那塊地皮在朝陽區中心,前身是民國風靡至今的餐廳,曆史悠遠,衚衕裡說書先生講它的前世今生能從天光說到天黑。

餐廳搬遷後薛亨屹接手,卻冇時間打理,內裡裝潢幾乎並無改動,推開那扇隔扇門,喇叭留聲機裡依舊是周璿的《夜上海》,抽屜深處,蜷縮著一份翹邊、泛黃的舊報,字跡已然模糊。

透過那扇佈滿塵灰的藍綠色滿洲窗,似乎得以窺見那個曾燈紅酒綠的年代。

它正對麵的酒店曾舉辦過國宴,周時錫自是國宴常客。

設計稿佈滿塗改痕跡,許綾已經忘記最初版本的繁枝細節,但七彩玻璃外牆的設計仍被保留,她將設計稿推到他眼前,“我想建個七八層,要有露台、吧檯,還有泳池。”

周時錫目光停在那紮眼的七彩玻璃外牆,“泳池維護成本高,冬天是擺設,也容易滋生細菌。”

許綾指尖在‘泳池’上點了點,那裡有她反覆計算的痕跡。

她的信托基金利息有限,取不出本金,或許得動一動陸屹州那筆天文數字的撫養費了。

“所以,要撤掉嗎?”她問。

周時錫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下一軟,“留著吧。夏天會受歡迎。”

就在那一刻,他意識到,她的渴望比任何成本覈算都更有力。

“那就是建十層樓?一整棟是七彩玻璃外牆,如果隻是會員製不對尋常百姓開放的話,我們的收入也會大幅度縮減,你怎麼想?”

周時錫沉默片刻,拿起筆在線稿上標著樓層。

“一到七樓,餐廳和客房。八樓做宴會廳,以後辦慈善晚宴——這得靠你北傳的人脈了,許大小姐。”

她湊過去看,髮梢幾乎蹭到他的手腕。

“那九樓十樓呢?做雪茄房和包廂?”她指尖點向頂樓,“這裡,露天吧檯和泳池,夏天可以吹風喝酒。”

他臉上現出溫和。“泳池你從最初線稿就有。”他笑了笑,“這麼喜歡就留著吧。”

“裝修方麵那交給周公子?我在這方麵冇有熟人,但我提供資金資助,有勞你了。”

“許小姐果然闊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