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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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酒杯相撞,酒液在飄漾,玻璃攪拌棒五顏六色,像一道褪色的彩虹。
許綾順勢握住一截彩虹,“我最近在忙選址,想在朝陽開間酒吧,在選地段。”
孟荷對酒精從來是淺嘗輒止,仨人中學相識,她冇有太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信任幾乎是出自本能,聲音如山泉水般清涼:“綾綾,我能投資持股嗎?”
孟荷前段時間出手兩套安定門的四合院,個人資金鍊充裕,她自然對項目投資躍躍欲試。
韓向寧不同於孟荷的交際圈簡單,她自小童星出道,泡在染缸裡十餘載,權色交易她都習以為常,韓向寧眼皮一抬,極力抑製嘲諷語氣,讓聲音變得平和:“綾綾,我前兩天看到林慕了,成天跟著肖杭混那些局,看架勢不得了了,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許綾林慕和韓向寧仨人都是同係同學。
韓向寧鬱悶,林慕是河北小門小戶出身,肖杭這種嬌嬌公主女圖她什麼?
姐妹情深的戲碼演得倒入戲,她們哪門子友誼?
林慕不過是作配的跟班。
林慕蠢得無藥可醫。她鄙夷。
許綾默然無言,也許林慕真正如周時錫所言,人各有命。
她也幫不了幾個。
韓向寧祖上是和碩格格的嫡出後裔,民國初年改姓避禍,她家至今遵守著滿族傳統。
韓家那套鼓樓四合院臨近中軸線,廂房牆麵一排山水畫,庭院供奉著乾隆禦賜的轉心瓶。
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戲,是演晚清末年的逃難格格,導演稱她是本色出演。
韓家在世俗眼中已是名門望族,可這泱泱四九城,是天子腳下,真正如周時錫這般一手遮天的人物,在中南海。
真要論資排輩,韓家隻是為周家端茶奉水的角。
韓向寧記得高一那年的開學典禮,以她為首的女生群體站位整整齊齊,校服是清一色的白襯衫配英倫棕格裙,襯衫領前的波點領結永遠優雅地繫好。
她聽厭主席台上的《禮運大同篇》,一雙銳利的眼睛環視周遭,最終定睛在一張從始至終都漠然的臉上——是許綾,繫著與眾不同的紺色領結,像白宣紙上的一滴墨,千篇一律中最刺眼的例外。
許綾從高中到北傳,都是絕對萬眾矚目的焦點。
當許綾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韓向寧心底的較量從那一天開始,她向許綾無聲的宣戰。
班級裡高傲如白天鵝的韓向寧竟融入她與孟荷之間。孟荷從高中起就認為她們之間有股劍拔弩張,硝煙瀰漫的氣息,但那興許是錯覺。
韓向寧常年混跡三裡屯,酒肉朋友成群,她言歸正傳,說:“我朋友說薛亨屹那邊有塊地不錯,在朝陽,拿來做酒吧挺好,但說是被人盤下了。”
“薛亨屹是誰?”孟荷對他名號耳熟。
相識數年,孟荷從未聽過許綾提及她的父親,香港許氏財團也隻是許氏,她從不追問,但她默認許綾是單親家庭。
薛亨屹名聲響亮,許綾略有所聞,“薛家那位少爺?”
韓向寧輕輕咽一口酒,“是啊,他還開了家傳媒公司,旗下藝人資源好得離譜,我都想跳槽過去。”
孟荷睜大杏眼,極認真的語調:“那還不如自己成立工作室呢,何必受人管控。”
韓向寧搖頭,明豔的笑容藏著一絲苦澀,“我又不是什麼大明星,說成立就成立啊?他公司資源不錯,又冇有天價違約金,誰不心動?還有一點,他們公司冇有潛規則,我朋友簽在他公司,說薛亨屹比藝人還潔身自好。”
許綾起了興致,笑問:“那塊地誰拿了?我去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