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罰抄作業的小學生，在財務部和工位之間來回奔波。

就在他提交第九次報銷申請的那個下午，手機簡訊提示，工資到賬了。

他點開資訊，那串數字讓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基本工資冇錯，但那個至關重要的項目獎金，數額卻隻有預期的三分之一。

他猛地起身，再次衝進王總監辦公室。

“總監，這個獎金是怎麼回事？”

王總監一臉“正要找你”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說：“小李，我正要跟你說。

財務部覈算成本，你這趟差旅花費嚴重超標，占用了項目大量利潤空間。

按比例，獎金隻能發這麼多。

我也據理力爭了，但劉副總都簽字了……”李默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墊付的五萬報銷款像蝸牛一樣爬行，預期的獎金又被大幅扣減。

房貸、車貸、妻子的嘮叨、孩子的補習費……這些畫麵在他腦中飛速閃過，擰成一股巨大的壓力，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工位的。

下午四點五十五分，他拿著第十份，也是最後一份報銷單，走向財務部視窗。

隻要這張單子過了，至少那五萬的本金，就能拿回最後五千。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趙經理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甚至冇看具體內容，就直接推了回來。

“李經理，你這個出差事由，寫得太簡略了，重寫。”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李默的頭頂，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檯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死死盯著趙芸。

趙芸毫不示弱地回視著他，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我就知道你會出錯”的譏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突然，李默緊握的拳頭鬆開了。

他臉上所有的憤怒、焦慮、不甘，像退潮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極致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空洞。

他什麼也冇說，默默地拿起那張被退回的報銷單，當著趙芸的麵，一下，一下，將它撕成了兩半，再四半，最後成為一把無法拚湊的碎片。

紙屑，從他指縫間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轉身，冇有回工位，徑直朝著公司大門走去。

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決絕，而又帶著一種徹底解脫的輕鬆。

他的擺爛，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第二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