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友,聽說你出事,來看看你。”

她輕描淡寫。

林望舒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準備好的所有話,所有強撐的勇氣,在這一刻的陌生目光下,碎成齏粉。

他試著開口,聲音發顫:“塵哥……”梁溯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不適感更加明顯,他微微移開視線,似乎連這聲稱呼都讓他難以忍受。

“謝謝你來探望。”

他公式化地說,語氣疏離得像隔著千山萬水,“先生,我們……認識嗎?”

“先生,我們認識嗎?”

這句話,像一句咒語,徹底將林望舒釘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九年朝夕,抵不過顱腔內一次無情的撞擊。

林望舒看到梁溯塵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彷彿林望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侵擾。

之後幾次有限的探視,情況冇有絲毫好轉。

每一次,梁溯塵看到他,都會流露出那種混雜著困惑和輕微抗拒的神情。

那是一種陌生的熟悉感,像隔著毛玻璃看一個模糊的影子,抓不住,摸不著,反而引來了本能的不安。

林望舒試圖帶來他喜歡的書,提起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甚至哼唱他們都很喜歡的一首老歌的調子。

梁溯塵隻是聽著,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極短暫的恍惚,但隨即被更深的茫然和不適取代。

“請你……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了。”

有一次,梁溯塵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對林望舒說,“我感覺很奇怪,很亂。”

林望舒站在那兒,感覺自己像個笨拙的、不斷弄疼病人的庸醫。

梁家人抓住了這個機會。

在一個傍晚,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梁父找到了林望舒。

“林望舒,我們談談。”

梁父開門見山,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這裡是一張支票,數字你應該會滿意。”

林望舒看著那信封,冇有接。

夕陽的餘暉給一切鍍上金色,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叔叔,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梁父的聲音冇有太多情緒,像在談一筆生意,“梁溯塵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他不記得你,看到你還會難受。

醫生說,恢複記憶的可能性有,但誰也不知道是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一輩子。

我們做父母的,隻希望他接下來能安心靜養,不受刺激。”

他頓了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