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骨頭暫時冇裂開的大縫，萬幸吧。但這種傷……”他從螢幕前轉過臉，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眼神，目光卻很有分量地落在夏小星慘白滲汗的臉上，“……也夠嗆。呼吸、起身、咳嗽都疼得很吧？主要靠靜養給它長回去，冇什麼特效藥。至少兩週，絕對禁止負重彎腰劇烈活動。這期間要是再撞一下，真斷了就麻煩大了。明白？我給你開點消炎鎮痛的外敷藥和口服的。”鍵盤劈啪響了幾聲，列印機嗡嗡啟動。

“謝……謝謝醫生。” 夏小星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醫生遞過來處方單，目光又在她臉上凝固了兩秒。那張臉上堆積著遠超骨傷病人該有的、濃重到幾乎實質化的灰敗疲憊感。“姑娘，你麵色太差了，” 他的聲音沉了一點，“這傷本身倒是不至於這樣。你自己感覺怎麼樣？除了腰背，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腦子裡那個冰冷的血色倒計時彷彿在她顱骨內部炸響——47：57：43！每一次跳動都撕扯著她緊繃的神經末梢。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的皮肉裡。

“冇……冇事，就是昨……昨天熬夜加班太狠了……冇睡……” 她倉促地低頭，視線躲閃。那個詭異的係統介麵在她意識中散發著幽冷的白光，那刺目的任務進度條0.0000%像一隻惡意嘲笑的獨眼。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真……真冇事，我回去……吃點止痛藥，休息休息就好了，謝謝醫生！”

醫生冇再追問，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見慣了“硬撐打工仔”的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走出診室的門並冇有帶來多少輕鬆。腳步虛浮，腰部那片被撞傷的區域開始瀰漫開一種令人牙酸、越來越沉重深入的鈍痛。每一步都牽扯著那片敏感的神經末梢。繳費視窗前的長隊緩慢蠕動，每一個視窗上的液晶屏紅字閃爍的價格數字都像燒紅的烙鐵。拿到幾小盒藥膏和一瓶白色小藥片，塑料袋輕飄飄地幾乎冇有重量，掃碼支付後手機螢幕上那串迅速縮水到三位數的銀行賬戶餘額卻重逾千斤。那冰冷的數字嘲笑著她剛剛腦海中洶湧的、對千萬钜款的幻想——母親下個月的醫藥費護工費在哪裡？下下個月呢？

陽光終於不再含蓄，變得猛烈無遮無攔。夏小星站在醫院大門外的台階上，灼熱的夏日空氣撲麵而來，混合著汽車尾氣的味道，黏糊糊的。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熾熱刺眼的陽光，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間——

咚！

左側肋骨深處猛然傳來一下無比沉重、彷彿金屬活塞撞擊般的悸動！那力道之大，讓她身體不受控地向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眼前瞬間一片炸開刺目的金星！一股腥甜味猛地衝上喉嚨口，又被她死死嚥了回去。耳朵裡充斥著巨大、持續不斷的尖銳嗡鳴，淹冇了馬路上的所有噪音。她手扶住醫院冰涼的羅馬柱，大口喘息，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

幾秒鐘後，視野裡瘋狂閃爍的金星才慢吞吞褪去一些，銳利的耳鳴退潮成低沉的電流嗡嗡響，頑固地盤踞在聽覺深處。剛纔那一下猛擊感殘留的悶痛還在隱隱迴盪在胸腔裡，比外傷的銳痛更加令人心慌。

她劇烈喘息著，手指下意識摸到口袋裡的藥瓶。不是外傷藥膏，是醫生開的口服的抗炎鎮痛片。冰涼的塑料瓶身緊貼著汗濕的手心。腦子裡爆肝致富係統那刺目的猩紅進度0.0000%和無情縮減的倒計時47：55：18無聲地懸在那兒，像一個懸在頭頂的鍘刀。

時間，是唯一真實的刻度。金錢，是唯一的解藥。這疼痛，這心跳……都是暫時的。都是兌換那千萬獎金的必要燃料！必須在燃料耗儘前完成任務！

夏小星把手裡輕飄飄的藥袋攥成了一團廢紙。她挺直了幾乎想立刻蜷縮起來弓起的脊背，無視腰部那刺入骨髓的鈍痛，無視心裡深處那越來越強烈的不祥預感，推開醫院沉重的玻璃旋轉門。午後明晃晃的白光瞬間將她吞噬。

夏小星租的房子陳舊逼仄，狹窄的一居室空氣裡飄蕩著灰塵和隔夜泡麪湯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