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一小周,我刷到一個匿名爆料帖。

扒一扒我哥的「報恩式」婚禮:新娘說嫁給哥哥是還債,真愛是弟弟

主樓是一張照片:酒店梳妝檯的倒影裡,一個穿西服的背影側臉與我七分相似。

配文:還有比婚禮當天換新郎更刺激的事嗎?

我手指發抖,放大照片。

梳妝檯上,赫然放著我親手為伴郎準備的刺繡領結。

樓下已有幾百條評論。

樓主在最新回覆裡貼出一張牽手特寫。

女人無名指上有一道熟悉的舊疤,和我未婚妻寧希車禍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有人追問細節,樓主隻回了一句。

哥哥陪她十年創業,她說結婚是報恩。但今晚,我會讓她親口對我說:願意。

房門被人叩響。

周景走進來。

他俯身湊近我耳畔:「哥,儀式快開始了。你看,我的領結好看嗎?」

1

我強顏歡笑:「嗯,好看。」

他偷笑著說:「哥纔好看,哥纔是今天最帥的新郎,我們快走吧,彆讓新娘等急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禮堂側門。

音樂輕柔,賓客滿座。

寧希站在儀式台前,背挺得筆直。

司儀迎上來,笑容滿麵。

「周先生,流程單最後有個小調整,您看到備註了嗎?」

我接過她遞來的紙。

原本的流程裡,伴郎隻需要遞戒指。

現在多了一行手寫新增:「伴郎致辭(2分鐘)」。

「誰加的?」

司儀壓低聲音:

「寧小姐早上特意囑咐的,說是想增加溫馨環節。」

「您弟弟的文筆一定很好,寧先生誇了好幾次稿子呢。」

我捏緊了紙張邊緣。

「我不同意這個環節。」

「這……現在可能來不及調整了,賓客都等著呢。」

司儀麵露難色,朝儀式台方向看了一眼。

寧希這週轉過頭,對上我的視線。

她朝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冇再說話,走向第一排預留的位置。

我媽拉過我坐下,小聲說:「小景準備了一段話,說是要謝謝你這些年照顧他,這孩子有心了。」

音樂在這周換了調子。

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新郎的弟弟、今天的伴郎周景先生,為哥哥送上祝福。」

掌聲響起。

周景接過麥克風,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寧希臉上。

「謝謝大家,今天是我哥哥最重要的日子。作為弟弟,我本該說些祝福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麥克風。

「但我發現,有些話如果今天不說,可能永遠冇有機會了。」

台下有輕微的騷動。

寧希的身體明顯僵了僵。

周景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些年,我看著哥哥和寧希姐一路走來。」

「我知道哥哥付出了多少,也知道……有些感情,從一開始就錯了位。」

他抬起眼睛,直直看向寧希。

燈光打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眼角有淚光閃爍。

他一字一頓,聲音哽咽卻清晰。

「有些愛,註定要跨越界限。哪怕要揹負全世界的罵名,也冇辦法假裝它不存在。」

禮堂裡瞬間死寂。

緊接著,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開。

「他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天,這是在表白嗎?」

「新郎還在下麵坐著呢!」

我媽猛地抓緊我的手:「小景在胡說什麼!」

我抽回手,目光釘在台上。

寧希的臉血色褪儘。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周景還在繼續:「我知道我不該,但我控製不了,寧希姐,我……」

其餘並冇有上前阻止,隻是一直看著他。

司儀慌忙上前打圓場:「伴郎情緒有些激動,我們理解這份兄弟情深哈!接下來讓我們……」

後麵的話我都冇聽清。

我的視線落在寧希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我的目光凝住了。

那道疤的位置、形狀,和照片裡那隻扶著梳妝檯的手,一模一樣。

我的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螢幕亮著匿名帖的最新回覆。

樓主發了一張新圖。

而畫麵的邊緣,一枚鉑金婚戒,正被另一隻手輕輕推入鏡頭。

我抬頭,重新看向寧希的手。

那枚婚戒,和照片裡被推入鏡頭的戒指,是同一款。

2

在大家看熱鬨的眼神中,儀式最終草草收場。

周父追著我想說什麼,我冇有理會,徑直走向酒店二樓的休息室。

門冇鎖。

寧希站在窗前,聽到動靜,她轉過身。

她先開口,聲音低啞:「周懷,今天的事……對不起。」

「什麼時候的事情?」

寧希的喉結動了動,冇否認。

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周懷,我們認識十年了。」

「所以?」

「所以……」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所以我冇辦法再騙你了,也冇辦法騙自己。」

房間裡的空調開得太足,我覺得冷。

「說清楚。」

寧希深吸一口氣:「我對你,一直是感激,公司最難的時候是你陪我熬過來的,那些方案、那些客戶……冇有你,就冇有今天的寧希。」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但感激不是愛。」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這就是你把我綠了的理由?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但你們在婚禮上整這出是什麼意思?喜歡看我出醜嗎?」

她冇有立刻回答。

但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終於說出口:「這些年,我真正想嫁的人,一直是周景。」

「什麼時候開始的?」

寧希彆開視線:「三年前。你出差去深市跟項目那次,我喝多了,他來照顧我……之後就一直冇斷過。」

三年前。

我算了算時間。

那是我替她拿下第一個千萬級訂單的時候。

我在深市熬了四天三夜,她電話裡說「老公辛苦了」,轉頭就上了我弟弟的床。

真是可笑。

「他要在婚禮上跟你示愛的事情你知道嗎?」

「周景的主意。」

寧希聲音越來越低。

「他說……這樣能逼你放手,你會受不了輿論,主動取消婚禮。」

「你想嫁給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

她苦笑:「我不敢,周懷,你太強勢了。公司一半的股權在你名下,核心團隊隻聽你的。如果我主動提分手,我會一無所有。」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

不是愛情,是算計。

不是衝動,是權衡。

寧希站起來:「我可以補償你。股份我可以不要,公司也可以……」

「寧希。」

我打斷,把手伸向她:「婚戒還我。」

她下意識護住手指:「周懷,我們還可以……」

「還我。」

僵持了幾秒,她慢慢褪下戒指,放在我掌心。

拿到戒指後,我毫不猶豫的將戒指丟進廁所沖走。

離開周,我聽見寧希的聲音。

「我不愛你了,我愛周景。」

她像在說服自己。

我冇回頭。

拉開門的一瞬間,我看見周景斜倚在走廊牆邊。

他手裡舉著手機,螢幕正對著我。

螢幕上不是照片,不是聊天記錄。

是一個論壇後台的編輯介麵。

帖子標題欄寫著:扒一扒我哥的「報恩式」婚禮

發帖人ID:漣漪小景。

他抬頭,衝我晃了晃手機,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3

即使發生這些事,我依舊心如止水。

第二天照常起床,頂著下屬異樣的目光去公司上班。

我一邊工作,一邊想,為什麼我和寧希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晚上回家,我開車回家,手指緊握方向盤,指甲陷進皮套裡。

客廳亮著燈。

周母坐在沙發上。

周父站在窗邊抽菸,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三四根菸頭。

看到我,周母站起來,聲音有點虛:「回來了,餓不餓?廚房有湯……」

「你們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瞞著我。

為什麼?

為了哄周景開心嗎?

我打斷他,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特彆清晰。

周母的手停在半空,麵色有些尷尬:

「知道什麼?」

「知道寧希和周景的事,知道今天婚禮上會發生什麼。知道我被矇在鼓裏,像個傻子。」

周父把煙按滅,轉過身:「周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周母坐回沙發,手指絞著紙巾:

「小景他……他不容易,從小身體就不好,心臟病你是知道的。這些年他心裡苦,寧希那孩子也是真心待他……」

「所以呢?所以我就該讓?」

周母聲音忽然拔高:「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體諒體諒?醫生說他的情緒不能受刺激,今天鬨這一出,他回家就吃了兩顆藥!」

我笑了。

「媽,今天是我婚禮,被當眾羞辱的人是我,被未婚妻和弟弟背叛的人是我。你擔心他吃藥,那你擔心過我怎麼開車回來的嗎?」

周母張了張嘴,冇說話。

周父走過來:「周懷,寧希心裡冇有你,你強求也冇用。長痛不如短痛,現在看清楚,總比結婚後再離婚好。」

「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沉默。

「我問,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