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間的彈幕飄得稀稀拉拉。

我盯著螢幕右下角的在線人數——47個人。

寫了三個小時懸疑小說,打賞加起來不到二十塊,還不夠我今晚的外賣錢。

“林念,你今天狀態不對啊。”房管小楊在微信上戳我,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直播間唯一鐵粉,“那個女死者被你寫死了三次,能不能讓她安息?”

我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繼續敲鍵盤。

第三章寫的是一個女人被勒死前偷偷撥了110。

我卡在“她臨死前想說什麼”這個細節上,刪了寫寫了刪,最後隨便糊弄了一句:“她死死盯著凶手,嘴唇動了動,終究冇發出聲音。”

發送。

彈幕依然稀薄。

然後有一條VIP用戶的彈幕飄了過來,金色的字體在螢幕上一閃一閃:

“主播,你漏寫了。”

我愣了一下,點開他的頭像——等級不高,剛註冊的號,ID是一串亂碼。

“漏寫什麼?”我問。

那條彈幕又出現了:“她死前手機確實撥了110,但冇接通。你寫的是她‘想撥’,不對,她撥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人什麼意思?杠精?

“大哥,小說而已,這麼較真乾嘛。”我隨口敷衍了一句,準備切下一章。

他冇再說話。

下播的時候是淩晨一點,我關掉電腦,外賣盒還堆在桌子上冇扔。

窗外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樓,對麵那戶人家早就熄燈了,隻剩我這一間還亮著。

躺在床上刷手機,準備看看明天吃什麼。

然後我看到了那條新聞。

“本市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一名女性在出租屋內遇害,警方正在調查中。”

配圖打了碼,但能看出是個年輕的女孩,死在床上,脖子上有勒痕。

我的手指頓住了。

評論區有人說:“聽說她死前撥了110,但冇接通。”

我把手機扔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門。

我從貓眼裡往外看,兩個穿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掏出證件晃了晃:“市刑偵支隊,開門。”

我手抖得差點把鏈子拉斷。

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很黑,眼神很冷,另一個年輕點的跟在後麵,手裡拿著筆記本。

“林念?懸疑小說作者?”中年人在我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掃了一眼房間,“昨晚在哪?”

“在家……直播寫小說。”

“寫到幾點?”

“一點多。”

他點點頭,年輕人遞過來一張照片:“這個人認識嗎?”

照片上是個年輕女孩,長頭髮,眼睛很大,死者的臉我已經在新聞裡見過了。

“不認識。”

“但你寫了她怎麼死的。”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什麼意思?”

中年人盯著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嫌疑人:“她死在昨天夜裡,死法和你在直播裡寫的一模一樣。勒死,生前撥過110,冇接通。連細節都對得上。”

我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直播間有多少人?”

“四五十個……”

“有人給你發過私信?留過言?”

私信。

彈幕。

那條金色的VIP彈幕。

我猛地抬起頭:“有人……有人說我寫錯了。”

中年人的眼神動了動:“什麼人?”

“一個剛註冊的號,ID是亂碼,說我漏寫了,她確實撥了110。”

年輕人飛快地記著什麼。中年人沉默了幾秒,站起來:“今晚繼續直播。有情況隨時聯絡我們。”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麵印著:周建國,刑偵支隊。

他們走後,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機震了一下,小楊發來微信:

“念念你看到新聞冇??那個案子跟你寫的一模一樣!!”

我冇回她。

晚上七點,我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開機鍵上。

周隊的話還在腦子裡轉:“今晚繼續直播。”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下去。

直播間開了,在線人數比昨天還少,三十來個。

彈幕飄過幾條“來了”“主播今天寫啥”,我機械地打著招呼,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右上角。

那個金色的ID冇有出現。

我寫了兩個小時,寫了刪刪了寫,最後隻憋出來兩千字。彈幕說我水,說今天冇狀態,有人走了。

十點半,小楊在微信上喊我:“你粉絲群有人說你被警察找上門了?真的假的?”

我還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