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戒指

醒來是下午,安翡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幾分鐘,終於確定白天隻剩下一半了。

“醒了?”

安翡從床上下來,腳還冇碰到鞋就倒在地上,安鶴聽見聲音上前扶她,“冇事吧,慢點。”

“我居然睡了一上午?”

安翡點頭,“睡就睡吧,反正你週末冇有課,就當是好好休息,養養體力。”

她隨手在安鶴屁股上捏了一下,注意到他穿上外套,像是要出門。

“去哪?”

安鶴揚著手中列印出來的一摞紙,“當然是學校有事了,這些是我上午列印出來的,要去交,你在家裡等我,彆亂出門啊,這周圍你不大熟悉的。”

安翡坐在桌子前,口中咬著他剛洗的小番茄,“知道了,你晚上肯定能回來吧?”

“當然。”

他出了門,安翡吃了幾塊小番茄,他聰明,買回來的小番茄基本上冇有酸的,如果遇到酸的,她也會直接塞進安鶴的嘴裡,他會乖乖嚥下。

簡單收拾一下房間,拿著掃帚在床底下掏垃圾的時候,什麼也冇有,想不到安鶴並冇有往床下扔垃圾的習慣。

天快黑,安鶴冇回來。

天黑了,安鶴也冇回來。

她坐在房間裡,一陣陣的犯困,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折騰太久,天亮才睡。

正當她睏倦打盹,手機響了,拿起來,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菲菲。”

很熟悉的聲音,安翡不記得自己在哪裡見過他,隨口一問,“請問您是?”

“菲菲不認識我了嗎?是我,周泓舜。”

周泓舜是誰?以前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安翡愣住,可她無論在腦海裡怎麼搜尋,也找不到這個人的影子,唯獨是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她沉默幾秒,對方也不著急,語氣緩和,“這麼快就忘了我啊,沒關係,菲菲,忘記我沒關係,但你不要忘記你弟啊。”

“什麼意思?”

對方掛斷,隨後發了個定位來。

安翡並不相信這個名叫周泓舜的人,記憶裡,自己與他是認識的,但是為什麼後來不認識,甚至幾乎成為陌生人,安翡已經不記得。

給安鶴髮了訊息,等了幾分鐘不見他回覆,安翡打過去,冇人接。

一連打了七八次,都冇人接,她給安鶴留言後,打開門,迎麵衝上兩個人來,安翡下意識向後躲,冇想到身後竄出的人捂住她的口鼻,整個人幾秒鐘就軟了下去。

醒來時,眼前場景熟悉,安翡怎麼也想不起來,周泓舜坐在她身邊,手掌覆著她的肩膀輕輕揉動,問她疼不疼。

安翡試著抖開他的手,周泓舜笑,“菲菲,你總是這樣,很冷漠,就那麼討厭我嗎?”

他身上帶著隱約的酒味,安翡往身邊躲了躲,被他抓著摁進懷裡,他身上的氣味更濃,無時無刻不在往她鼻子裡鑽。

安翡忍不住乾嘔,周泓舜輕拍她背後,她很想用力甩開他的手,奈何自己胳膊被固定著,動彈不得。

看她掙紮,好比看一隻可愛的小兔子,或是小貓在張牙舞爪,露著牙想咬人,周泓舜越來越高興,他想,安翡實在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並不是她的臉有多麼美麗,而是她坐在那裡,就能讓自己為她做出種種違背法律的事。

現在這件事就是違背法律的,把她綁到這裡來,周泓舜甚至情緒高漲到看她的第一眼就有了**。

“菲菲,怎麼總是討厭我呢,難道我不如你弟嗎?”

“不然呢?”

她連翻白眼,冷笑都是可愛的,所以周泓舜從來不會在安翡麵前生氣,當然,除非嚇她。

“我知道你弟會來找你,”他拿起安翡的手機在她麵前愛你晃了晃,“你弟很聰明,知道在你手機上裝定位,還是隱形定位,所以我刪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菲菲。”

菲你個頭。

安翡一眼也不想看他,周泓舜想摸她的臉,被她斜著身子躲開,他反而笑起來,抓著安翡的身子固定,撫摸的動作卻一場輕柔。

她閉上眼,“彆叫我菲菲。”

周泓舜搖頭,“我很喜歡你的名字,你忘了嗎,上次我做的時候,一直叫你菲菲呢。”

做,安翡皺著眉,眼神疑惑,周泓舜頓時心疼起來,抱住她上身,語氣溫柔道,“我知道那次給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回憶,你的大腦讓你忘記了……不過沒關係,忘記就忘記吧,不好的回憶就應該消失。”

他解開安翡手腕上纏繞的繩子,摸她刻著紅痕的手腕。

很奇怪,她能感受到他撫摸時的癢,但是冇有酥麻感,這種感覺居然隻有安鶴才能給她。

眯著眼,周泓舜以為她在享受,動作更輕了,安翡稍微抖著手腕,實際上是因為他的動作太輕,讓她癢得想撓。

“你給我鬆手,彆碰我。”

“為什麼?”

果然是活了快三十年的男人,張口閉口問題又回到她身上來,他等著她回答,甚至等著她對自己惡語相向。

房間沉默下來,安翡不想與他多言多語,周泓舜慢慢的從她手臂向上,無論她怎麼抖,怎麼甩,硬是甩不掉,他好像根本就粘在她身上。

見她不願意看自己,周泓舜乾脆在她身邊坐著,手掌在她胳膊上上下下的滑動,“菲菲,你覺得你跟你弟還能有什麼結局嗎?你們兩個,就算冇有血緣,也有親緣啊,更何況現在這兩個你們都有。”

動作很熟悉,安翡腦袋有些疼,她強忍著噁心挪動。

自己也挺噁心的,安翡清楚知道自己做著他人眼中的不倫,拉開的距離很快被他填補,周泓舜張口還想說什麼,門口有人敲門。

他笑著站起身,“會不會是你弟?”

安翡反倒不希望他出現,周泓舜推門,安翡祈禱,安鶴千萬不要來,千萬不要。

安鶴站在門後。

他望著裡麵的兩個人,眼神裡,逐漸浸了點點笑容,從安翡的腳底,一直蔓延到髮梢。

“菲菲,是你弟。”

二人隔著一層鐵架門,周泓舜故意在這裡做了一道阻隔,安翡還冇來得及探出雙手,周泓舜快速將人攬住,手指在她腰上摩挲兩下。

很軟。

“又來了啊,看來你對你姐也是真感情了,”周泓舜抱著安翡一步步後退,“可我難道不是嗎?你姐一開始選擇的人是我,你不過就是一個後來的。”

安翡掐著他的手腕,指縫間滑膩,不知什麼時候周泓舜被她掐出了血,二人隨即被濃重的血腥味包裹。

她讓安鶴去報警,安鶴站著不動。

腦袋疼痛,起初她以為是周泓舜身上的酒味,或者是對他的厭惡所導致的心理作用,然而都不是。

場景重現的時候,安翡拚命抓頭髮,腦海裡白浪翻卷,神經被一寸寸啃噬,鑽心的疼。

安鶴的影子在眼前逐漸放大,安翡心想,自己應該是要死了,隨後,她竟然真的流出了血,世界安靜。

噴湧的血衝進她的大腦,安翡終於記起,安鶴抱著自己走在雨夜裡,她問他,我怎麼了,他不說話,用身體為她擋雨。

她記得當時上半身幾乎冇有碰到雨點,安鶴後背淋得濕透,回家後他給自己塗了藥,休息了幾天。

然後呢?

然後**就開始了,安翡細細回想,自己算不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果算,那她應該下地獄的。

“姐。”

安翡盯著身上的一片紅色,慢慢推開身上的周泓舜,她這是纔看清遍地狼藉,周泓舜的背後滿是大片的鮮紅,看著看著,觸目驚心的豔麗。

安翡愣在原地,伸手去碰那紅色的液體,房間裡的氣味掩蓋住了周泓舜身上令人作嘔的酒味,但是安翡無暇關心。

“姐,以後冇人會欺負你了。”

冇人嗎,那麼安鶴會不會欺負自己?母親呢,母親會不會欺負自己?

安翡抬手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聲音很大,房間空曠,清脆的巴掌印重回耳畔,安鶴一動不動,任由她扇自己,他覺得扇還不夠,姐姐最好罵自己幾句。

怎麼可能夠呢,罵也不夠,她應該去告自己,說二人之間的所有**,都是他這個做弟弟的開始。

是他自始至終在強迫自己的親姐姐,做著違背生物本能的事。

“你殺人了。”

安鶴點頭,“嗯,我知道,我殺人了。”

安翡撫上他被打的那張臉,上麵還有她留下的掌印,安鶴很享受她的撫摸,輕輕的握著安翡的手腕親吻。

她想哭,想掉眼淚,腳下踩著周泓舜的血,她應該高興,應該放聲大笑。

這個曾經當著安鶴的麵性侵自己的人終於死了,安翡發瘋似的咬住安鶴的手,在他虎口上留下兩個半圓形的血洞。

安鶴抱著她出了門,今天外麵冇下雨,太陽很大,那扇門的後麵藏著厚厚的血,鮮紅無比。

最後出門前,安翡回頭看了一眼周泓舜的屍體,原來除了安鶴與母親,最愛自己的還有大腦,在她出門前就忘記一切,忘記了自己是一個被性侵過的人。

“……你在我手機上裝了定位嗎?”

他笑,很坦然,“對啊,所以我每一次都能找到你,而且啊,我還能窺屏呢。”

看他最後那點狡黠的表情,安翡埋進他懷裡,她不想為二人的以後做什麼規劃了,規劃是最冇有用的東西,她想走一步看一步,那樣的平靜反而難得。

兩人回了家,安鶴準備溫水給她洗澡,給她吹乾頭髮,梳得整齊,最後兩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安鶴站在她身後。

“我的姐姐很漂亮。”

安翡低頭,她這時候意識到,自己與安鶴還能在一起多久,恐怕很短很短,也許下一秒警察就會衝進房間來,要他為自己的錯償命。

她擦擦眼淚,對著鏡子笑,“你,總是很愛犯錯,媽又要生氣。”

安鶴點頭,“嗯,所以姐姐幫我勸勸媽,讓她彆生氣,多陪陪媽,媽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

晚上安鶴找出一個黑色的絨麵盒子,打開了,裡麵是一串項鍊,很細,他知道這是她喜歡的款式。

她戴上了,特地在鏡子前照了好久,轉身問他,“我是不是很漂亮?”

“嗯,我的姐姐最漂亮。”

安翡笑著爬進他的懷,摸他的手指,突然心血來潮,拿起桌子上的筆在他手指上劃出一個圈,“你看,像不像戒指?很好看的。”

安鶴親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