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2

這一夜,周嶼安回想了很多的事。

他想起了少年時代的自己。

其實他跟陸清函說了謊,不是蘇鬱溪追他,是他追了蘇鬱溪三年。

讀書時候的蘇鬱溪,雖然不是成績最好的,但是卻是最安靜的。

乖巧,聽老師話,被班裡男生調侃會臉紅。

有一次期中考試,蘇鬱溪發揮失常,比平時名次掉了十幾個。

周嶼安看見她躲在操場後麵哭。

哭得很小聲,生怕彆人聽見。

他還記得那天的陽光特彆足,照在蘇鬱溪小小的身體上,彷彿隨時都要把她烤化。

他蹲在不遠的地方,看她肩膀一聳一聳,莫名覺得很可愛。

轉頭他就跑去小賣店,買了兩根冰棍。

可回來一看,她還在哭。

周嶼安怕冰棍化成水,隻能上前打斷她。

“彆哭了,吃根冰棍吧。”

聽到周嶼安的聲音。

蘇鬱溪猛地抬頭。

爾後,臉通紅一片。

支支吾吾地想問他怎麼在這裡。

可話到嘴邊像打了結,怎麼也開不了口。

整個人又羞又臊。

周嶼安心裡樂開了花,把冰棍塞進她手心便跑開了。

“彆哭了,一點都不好看。”

“蘇鬱溪,你應該多笑笑。”

從那天後,周嶼安每次都會湊到蘇鬱溪麵前,給她講冷笑話。

有男生過來調侃她,他會幫她懟回去。

慢慢地,她好像不再排斥他的接近。

周嶼安要拿她的作業抄,她會直接搶過去。

將書敲在他的腦袋上:“周嶼安,不可以!作業要自己做!”

一本正經的樣子,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也就是在他的影響下,蘇鬱溪漸漸變得開朗,會在碰到讓自己不舒服的事情時開口表達。

可多年後,他卻剝奪了她話筒的機會。

她寧願假裝和他維持表麵關係,卻不跟他說自己的想法。

不。

她說過。

但是周嶼安卻從來都冇有放在心上。

是他親手一步步將蘇鬱溪從自己的身邊送走了。

第二天,周嶼安找到房東,直接出了雙倍的價錢,將這個小房子買了下來。

外界都在傳言說周嶼安瘋了。

放著價值千萬的豪華彆墅不住,天天住在連腿都伸不直的破出租屋。

可他都當冇聽到。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有在這裡才能睡著。

每天早上六點,他準時起床,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然後每頓都做兩人份,連餐具都是兩個人的。

他會對著空氣說話,分享今天的所見所聞。

就好像他的對麵真的坐了一個人。

飯後,周嶼安會去附近的江邊逛逛。

他記得,這些都是蘇鬱溪曾經最憧憬的婚後生活。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自導自演地想象蘇鬱溪就在他身邊。

想象著她從來冇有離開過他一樣。

直到蘇父忌日那天。

周嶼安捧著一大束菊花,在墓園等了一整天。

他有種預感,蘇鬱溪一定會來。

他從淩晨等到了傍晚,直到夜幕完全降臨。

一道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地走了過來。

周嶼安顫抖著身體確認了一次又一次。

最終,他衝過去。

將那個朝思暮想的人緊緊擁在了懷中。

就這樣,小溪,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