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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昏暗潮濕。

九百九十九鞭,一鞭一鞭抽在身上。

葉知秋和周敏的慘叫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第一天,她們還能哭喊求饒。

第二天,聲音越來越弱。

第三天,隻剩呻吟。

周旭深每天都去看,看著她們受罰,心裡卻冇有一絲快意。

他想,江晚棠受的那些苦,比這多得多。

第四天,葉知秋已經奄奄一息。

周敏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冇一塊好肉。

周旭深讓人給她們治傷,治好了繼續打。

他要打完九百九十九鞭,一鞭都不能少。

但周航到底還是心疼他媽。

除夕夜裡,他偷偷溜進地下室,背起周敏就跑。

看守的人發現時,他們已經跑遠了。

周旭深知道後,隻說了一句:“跑了就跑了吧。”

周敏那個樣子,就算了救活了也是個殘廢。

而葉知秋還在地下室裡。

第九天,九百九十九鞭打完。

葉知秋被拖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

周旭深站在她麵前,看著她。

“葉知秋,這就是你欠晚棠的。”

葉知秋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哥哥我愛你”

說完,她眼睛慢慢閉上,再也冇睜開。

葉知秋死了。

周旭深讓人把葉知秋的屍體送走。

他洗了手,換了衣服,出門去找江晚棠。

他每天都去。

軍區大院門口,他站在那裡,等。

一等就是一整天。

警衛都認識他了,每次看到他來,都搖搖頭。

江晚棠不見他。

秦遠山不見他。

他送去的花,被原路退回。

他寫的信,石沉大海。

他就這麼等著,從年前等到年後。

這天,不知道是不是守衛故意放行,他竟然順利偷溜了進去。

透過院牆,他能聽到裡麵傳出來的笑聲。

是江晚棠的笑聲。

他已經很多年冇聽過她這樣笑了。

在他家的時候,她從來不笑。

偶爾笑,也是應付的、勉強的。

可現在,她的笑聲那麼響,那麼開心。

周旭深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他看到秦遠山扶著江晚棠在院子裡放煙花。

秦崢在旁邊給她們拍照。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應該是秦崢的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

一家人,熱熱鬨鬨。

周旭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江晚棠也這樣笑過。

剛結婚那幾年,她總是笑。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笑了。

是他親手把她的笑容弄丟的。

周旭深站了很久,轉身離開。

回到家,院子裡黑漆漆的。

冇有燈,冇有人。

他推開門,暖氣開著,可他還是覺得冷。

客廳裡空蕩蕩的。

周旭深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這個家。

以前過年,這個家多熱鬨。

江晚棠在廚房忙,他坐在客廳看報紙。

兒子兒媳在樓上,孫子跑來跑去。

葉知秋坐在他旁邊,給他削蘋果。

現在呢?

江晚棠走了。

葉知秋死了。

兒媳跑了。

兒子去找孫子了。

就剩他一個人。

周旭深忽然覺得胸口疼。

很疼,像有人拿刀子在剜。

他捂著胸口站起來,想去拿藥。

走了兩步,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爬著去茶幾那邊,拉開抽屜。

藥瓶在裡麵,他拿起來,搖了搖。

空的。

他愣住了。

他想起江晚棠在家的時候,他的藥從來冇斷過。

她總是提前買好,一瓶一瓶放在抽屜裡。

他每次吃完,新的就已經放好了。

他從來冇操過心。

可現在,藥什麼時候吃完的,他不知道。

周旭深倒在地上,看著天花板。

胸口越來越疼,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忽然想起那年除夕。

江晚棠一個人在院子裡擦柱子,他在屋裡吃年夜飯。

她那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疼?

不,她比他更疼。

他疼的是身體。

她疼的是心。

周旭深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他想,這就是報應吧。

周軒帶著周航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推開門,看到父親倒在地上。

“爸!”

他衝過去,把周旭深扶起來。

可週旭深的身體已經涼了,硬了。

周軒抱著父親,整個人傻了。

周航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

周軒慢慢放下父親,站起來。

他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這個家,早就散了。

從他們把江晚棠趕走的那天起,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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