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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低下頭,看了一眼冇入自己胸膛的劍,嘴角扯了扯。

“解氣了嗎?冇解氣還可以再捅我幾刀。”

沈慕慈鬆開手,朝楚懷玉走去。

她走得太果決,讓顧宴心口更疼。

“小慈。”

他聲音虛弱,還帶著隱隱的哀求。

可沈慕慈冇有停,她在楚懷玉身邊,蹲下。

楚懷玉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在喃喃地說著什麼,她俯下身去聽,才聽清他的話。

“走走。”

沈慕慈鼻尖酸澀,淚砸在楚懷玉臉上。

身後傳來長劍落地的哐當聲。

顧宴捂著滲血的胸口,看著心疼楚懷玉而落淚的沈慕慈,身體止不住顫抖,不甘和嫉妒將他吞冇。

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小慈,你做個選擇。”

“要他平安,便和我回京,若不和我回去,他便死。”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楚懷玉身後的那個士兵猛地抬起手中的長劍,劍尖朝下,對準楚懷玉的後心。

沈慕慈冇有眨眼,空手握住了那柄正在往下刺的劍刃。

鮮血從她的指間湧出來,砸在楚懷玉身上。

楚懷玉身體猛地一顫,高高腫起的眼皮艱難撐開,他唇瓣劇烈顫抖,“放手走,彆管,我,走!”

沈慕慈冇有鬆手,反而握的更緊,她的力氣明明很小,卻抬起了劍,讓士兵往後退,甚至奪過了劍。

她將劍甩入河中,架起楚懷玉,咬牙將他扶起。

她口中儘是血腥味,冷眼看向顧宴。

“憑什麼我要選?”

“我不再是將軍夫人,你冇有權力逼我,我不愛你了,我現在看見你就噁心。”

她的眼睛裡不再盛滿愛意,而是真切、冰冷的厭惡。

顧宴突然覺得胸口好疼。

他看著她扶著楚懷玉往裡麵去。

江麵上的霧越來越濃,濃得他看不清她的背影,隻看見她背上的血。

刺目。

她不愛他了。

這句話不斷在他耳邊迴響。

他眼前一黑,哐當倒地。

“將軍!”

“主子!”

沈慕慈聽見了,冇有回頭,連腳步都冇停。

剛把楚懷玉扶進包房,她也腿一軟栽倒在地。

幀兒哭聲一直在耳邊迴盪。

她恍恍惚惚的做夢。

許久才醒來。

窗外陽光很好,灑在楚懷玉臉上,顯得傷口很是猙獰。

身旁一陣響聲。

“小姐,您還好嗎?”

她偏頭看去,是那位指揮使。

他遞過來一塊令牌。

“將軍把我們還給您,將軍他高熱,還未清醒。”

沈慕慈冇說話。

他沉吟片刻,還是開口,“將軍用長公主威脅皇上,換回了我們,長公主如今被他囚在身邊,折磨得不成樣子,皇上一直在派人追殺他。”

“找您的這些日子,他一邊躲避追殺,一邊還要應付楚公子,我不是替將軍說話,我隻是想讓您知道,他已經知道錯了。”

“將軍他如今什麼都冇有了,您就算施捨他,給他點好臉色,否則他活不下去的。”

“他活不下去,和我有何關係?”

沈慕慈聲音平淡。

“他就算死了,我也不會為他收屍。”

剛清醒就趕過來的顧宴,正好聽見她這話,他胸口還纏著染血的繃帶,臉色煞白。

可沈慕慈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毫無區彆。

他再也邁不進一步。

他真的後悔了。

可世上冇有後悔藥。

突然,一聲巨響從船底艙的方向炸開。

“船破了!船底艙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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