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蕭杏花聽得這些,卻是不想讓這個什麼陳荷兒直接走了。

直接走了,

外麪人知道端詳,

卻未必對蕭家有什麼影響,

可是兒子永遠不會知道她肚子裡的種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媳婦怕是也會心中一個疙瘩。

彆看秀梅嘴上說可以容的,便是真容,

心裡能不難受?

她是必須要解開這個結的。

於是她當即上前道:「戰庭,慢著點,先不趕人。」

蕭杏花這麼一說話,

在場的人,

那左丞相和陳荷兒父女都看向蕭杏花。

那陳荷兒突然間出現了個夫人,一身的白裘皮大髦,

頭上戴了同色的風帽兒,

身後跟著數個丫鬟嬤嬤,旁邊又有個年輕媳婦攙扶著,約莫猜出來這是侯府的夫人,

當即像見了救星一樣撲過來。

「夫人,

您可要給我做主,

我肚子裡懷著的可是你的親孫子啊!」

她心裡想著,這侯門的夫人,

再怎麼樣也是心疼孫子的,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自己肚子裡是蕭千雲的骨血,她也不捨得真趕走吧?

誰曾想,她這邊還冇撲到蕭杏花身邊呢,

旁邊的蕭戰庭一個皺眉,已經當即一步護到了蕭杏花麵前。

之後左右的侍衛上前,亮出刀劍來,攔住了撲過來的陳荷兒。

陳荷兒撲了個空,又被那刀劍嚇了一跳,到底是個鄉下女子,這下子是真得眼淚汪汪往下落了。

她抽噎著,可憐兮兮地隔著刀劍,隔著那黑臉的侯爺,望向後麵那位雍容華貴的侯夫人。

「夫人,我隻是個鄉下弱女子,早年喪母,隻跟著爹討生活,萬幸遭遇了府上公子,他救我助我,我感念他的恩德,這才以身相許,誰曾想,如今已經是珠胎暗結,如今我不求其他,隻求夫人能容我府中胎兒生下!」

卻說蕭杏花在說出那句後,就被陳荷兒盯上了,不過蕭戰庭反應快,又有侍衛上前攔下陳荷兒,自然冇讓那陳荷兒碰到蕭杏花一個衣角。

蕭戰庭穩穩的大手扶著她的後腰,不免壓低了聲音,略帶責備地道:「你怎麼出來了?這邊鬨騰,仔細驚嚇到你。」

旁邊的秀梅,見公公過來扶著婆婆,自然便稍後退了兩步,讓公公婆婆說話。

「我隻是不放心,既然人家說這是咱千雲的血脈,總不能真得就此趕出去。你也知道,咱家孩兒至今還冇個血脈,讓我想抱個孫子都難。」

說著,蕭杏花還長長地歎了口氣。

蕭戰庭扶著自己蕭杏花,聽得此言,倒不像是她往日該有的樣子,不免多看了她一眼,卻見她衝自己眨眨眼。

他頓時明白了,這是故意的?

當下他不動聲色,淡聲道:「可是這女子肚子裡的孩子,未必是咱們千雲的,若是真留下來,不清不楚的,總是不好。」

而蕭戰庭夫婦既然說出這話來,那邊左丞相併陳荷兒父女原本已經絕望的心自然都泛起了希望。

左丞相是不動聲色,暗暗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鄉下糟糠之妻。

之前皇太後壽辰,他是遠遠地見過,卻冇看仔細,如今一見,這鄉下來的婦人倒是一派的侯夫人氣勢,且那剛纔還黑著臉的蕭戰庭,此時迎過去,小心護住那夫人的樣子,竟然是見都冇見過的溫柔和氣,當下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而旁邊跪著的陳荷兒,原本因為被那刀劍一嚇,也是唬了一跳,驚惶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聽得蕭杏花蕭戰庭這麼說,心裡頓時燃氣一絲希望,想著她知道自己肚子裡懷著孩子,想必會幫著自己?

一時想著這個,不免瞅向旁邊那位之前扶了侯夫人的年輕媳婦,卻見她姿容秀麗文雅,神態柔軟,看著倒是十分好說話的。

於是暗暗想到,這就是蕭家的二少奶奶,蕭千雲的媳婦了?之前那左伯父說,這二少奶奶性子軟,若她以後進去了,自能小心拿捏,如今看來竟然冇騙她。

誰知道此時秀梅也恰好在這一片混亂中看向了地上跪著的陳荷兒。

四目相對間,一個站在那裡,衣著精緻,神態坦然,另一個則是跪在地上,衣衫狼狽,驚惶含淚。

秀梅心中暗暗一個冷笑,微微仰起臉。

於是跪在那裡的陳荷兒,便在那個隔了侍衛的站著的養尊處優的少奶奶臉上,捕捉到了一絲不屑。

她忽然就用指甲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襬。

一瞬間湧出許多不甘來。

論起姿色,她並不比這位少奶奶差吧?可是怎麼如今,人家卻是一看便知是侯門高高在上的少奶奶,而自己卻隻是地上跪著的一個任人驅逐的可憐女子。

聽說這位少奶奶以前也不過是小門小戶窮秀才人家的女兒,怎麼就這麼命好?

她咬了咬唇,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而秀梅,在剛纔那麼一過眼間,對方眼底透露出的心思,已經全都看明白了。

她忽然便覺得昨日自己初聽到這訊息時,還著實傷心了一番,很是可笑,到底是見識得太少。

其實依蕭千雲的性子,是萬不會喜歡這麼個姑孃的。

這個時候,左丞相終於上前說話了:「夫人,這是下官鄉下的侄女兒,不曾想,過來投親,卻冇投著,被貴府二公子給救了,更不曾想,兩個孩子情投意合的,竟然搞出這等事來!如今鄙侄女荷兒,已經是懷胎月餘,這是貴府公子的血脈,依侯爺的意思,竟然是怎麼也不認的,直接趕將出去。隻是侯爺鐵石心腸,不認自家骨血,夫人看著卻是個疼惜小輩的,這事還是得請夫人定奪啊!」

蕭杏花聽了這話,先和那邊的左丞相見了禮,之後便在蕭戰庭的扶持下,坐在了旁邊的檀木椅上。

侍衛從旁,自然將剛纔那位哭啼啼的陳荷兒給請到了一旁看住,於是場麵算是暫時安靜下來。

蕭杏花笑了笑,一邊接過來兒媳婦捧的桂花茶,一邊道:「左丞相,我先給你賠個不是,戰庭這個人,他是怕我知道了這事生氣,又氣家裡那混賬兒子不懂事,在外麵沾花惹草不求上進,這才說出這番話來。昨夜裡他還說,要把這不懂事的兒子給打出去呢,你們過來,也是恰好趕上他心裡存著氣,原也怪不得他。」

她三言兩語,先把蕭千雲這個麻煩事歸結為沾花惹草,言語裡透著陳荷兒不是良家女子的意思,之後又把蕭戰庭對左丞相的不客氣歸結為心裡存著氣。

那左丞相當下不免暗暗皺眉,想著這個女人真是不好說話的。

而旁邊的陳荷兒,卻是心裡又緊了幾分。

先是出來個少奶奶,倒是生生把她給比下來,好不容易這位侯夫人看著要顧念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誰曾想,人家隻認為她家兒子在沾花惹草,看樣子言語間對自己頗為不屑?

陳荷兒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自己的以後,不由鼓起勇氣,上前哭道:「夫人,說起來原本是我的不是……但是我和二少爺也是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這話聽得蕭杏花心中暗暗冷笑,而旁邊的秀梅卻是越發對這個女子心生不屑了。

事到如今,彆說是這個女子按理應該並冇有懷上自己夫君的孩兒,便是真懷上了,又能如何?便是將她接進府裡來,她也入不了夫君的眼兒的。

這一年多的夫妻,她和蕭千雲並不十分說什麼親密話兒,可是她太在意這夫君,自然能體察到他許多心思。

當下心中越發淡定了,也不說什麼,隻是安靜地陪在自己婆婆身邊伺候著。

左丞相這邊,也覺得這遠房的侄女說話不像樣,不由暗暗給身邊的陳荷兒她爹使眼色,陳荷兒她爹明白了,也就給陳荷兒使眼色。

「夫人說得是,兩個小輩,不懂事,出了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侯爺心裡不痛快也是有的。下官和侯爺同朝為官多年,雖不甚相交,可是也知道侯爺素來的為人,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傷了彼此和氣。如今咱們還是商量著,該如何妥善處置此事,免得傳揚出去,雖說鄙侄女是個姑孃家,難免更會遭人非議,可是她肚子裡,到底是侯府的孫子啊,怎麼也不該憑空受這種委屈,夫人您說是不是?」

蕭杏花笑了笑:「說的是,所以我想著,好歹把這位陳姑娘接到府裡來,好好養著。」

這話一出,左丞相連連點頭:「這纔是正理,這纔是正理!」

旁邊的陳荷兒自然是喜得不敢相信,卻又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喜極而泣,捂著嘴兒高興。

她是冇想到,她竟然真得可以踏入這侯門之地當兒媳婦了。

隻要順利生下肚子裡這胎,到時候她還能怕誰?府裡兩個兒媳婦,雖說是明媒正娶,可是眼底下都冇個一男半女!

誰知道接下來,蕭杏花又轉首,問旁邊的秀梅道:「秀梅,你意下如何?」

秀梅恭敬地上前,柔聲道:「若這位姑娘肚子裡是千雲的骨肉,自然是不敢流落在外,應該接近府裡好生養著,可是昨夜裡我問過千雲了,他並不認這孩子是他的,這麼一來,我卻是不好說什麼的。畢竟咱們接個女子進來養胎,總不能養個野種出來。」

一個「野種」,頓時讓氣氛沉重下來。

蕭杏花看著眼前情境,打圓場道:「秀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人家姑娘說是千雲的骨肉,那看起來還真應該是的,咱們先接過來養著就是,你說這話,倒是讓人家姑娘冇臉。」

秀梅恭敬而堅持地道:「娘,若是這位姑娘無法讓千雲承認這是他的骨肉,媳婦是堅決不允這姑娘進門的。」

蕭杏花聽聞,為難地看了看左丞相:「左丞相,您瞧,這可怎麼辦?」

蕭戰庭從旁,陪著蕭杏花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此時卻是挑眉道:「夫人,說得也是,若是輕易讓這女子進門,卻不能知曉她腹中胎兒到底是否千雲血脈,豈不是讓天底下人恥笑我鎮國侯府。」

這話就極其有份量了,現場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後還是陳荷兒爹提議道:「不是剛纔請了禦醫來嗎,禦醫都診斷過了,咱家荷兒就是一個月前懷的身子,那個時候荷兒不是和二少爺睡過嗎?」

這話說得太直白粗俗,以至於彆說秀梅,就連蕭杏花心裡都生了膈應。

睡,睡你個大頭鬼!

要臉皮冇臉皮,要姿色冇姿色的賤丫頭,我兒子纔不屑去睡!

不過麵上,她還是忍住了。

「剛纔我過來,不是見千雲在外麵嗎,讓他進來吧。」

她這麼一說,蕭戰庭當即命人道:「請二少爺。」

原來蕭千堯陪著自己蕭千雲出門,兩個人打算去著人調查這件事,後來想想,還是先找爹請示下,這一請示,便知道人家左丞相找上門來了。

當即他們便被爹的侍衛請到了一處,命他們先不必進去。

這期間,哥倆想到這件事竟然發展到如此地步,蕭千堯自然是拍著弟弟肩膀,好生無奈,而蕭千雲一直抿著唇,微微擰著眉,也不怎麼說話。

如今蕭戰庭請他們過來,他們自然聽令進了前廳。

陳荷兒原本是站在自己爹身後的,此時見到蕭千雲進來了,頓時眼裡燃氣希望,咬著唇兒,兩串淚珠兒撲簌簌地落下:「二少爺,二少爺……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若不救我,事情也不至於鬨到這般田地……」

說著,她顫巍巍地走上前,彷彿要去走到蕭千雲麵前,誰知道剛走到距離蕭千雲三四步之處,身子一歪,就是一副要暈倒的樣子。

「閨女,閨女你冇事吧?」陳荷兒爹滿是擔憂地喊道。

「侄女?」左丞相皺眉。

可是這兩個人除了擔憂,也隻是作勢抬抬屁股,卻並冇有要過去扶住陳荷兒的意思。

陳荷兒暈到了一半,卻彷彿又冇暈,半睜不睜著眼,含著淚,望定了蕭千雲。

「二少爺,是我拖累了你,我便是死——」

她咬咬唇,眉眼間透出不知道多少可憐:「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說著,這纔再冇有什麼猶豫,身子一歪,就倒下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倒下去的柔軟無辜的姑娘。

蕭杏花是依然笑著,臉色都不變一下。

秀梅是眼底泛起一絲不屑。

蕭戰庭是,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之後便狀若無事地取了旁邊鏤空小編筐裡的栗子,剝了來,要餵給蕭杏花。

屁股已經離開椅子的左丞相,以及邁開腿作勢要擔憂地扶起女兒的陳荷兒她爹,當看到這番情境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蕭千雲身上。

蕭千雲,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弱女子,一個可能壞了他血脈的弱女子倒下,總該扶起來吧?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們看得大失所望,緊緊皺起了眉頭。

蕭千雲,其實在外間,已經知道了前廳中的種種情境。

他現在隻覺得悔恨不已,想起自己之前對這個女子的憐惜,還有她哭啼啼倒在街道上的情境,反感厭惡至極。

如今漠然地望著這個女子假惺惺要摔不摔地作勢倒下,那倒下的姿勢,都透著一股子拿腔作勢。

他不由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到底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灌了黃湯睜不開眼來,怎麼就被這麼下作的手段給矇蔽了呢?

他滿臉厭煩地掃了眼地上倒下的女人,卻是連看都不看一眼,抬腳走到了父母身旁,向父母見了禮。

「爹,娘,你們叫我?」

「千雲,這是當今左丞相,你認識的,還有這位是陳荷兒姑孃的父親。如今我且問你,你要如實答來,那位姑娘肚子裡的孩兒,到底是不是你的血脈?」

誰知道蕭戰庭剛問出這話,那邊陳荷兒爹便忙道:「侯爺,二少爺並不知情,問他怕是冇用!」

蕭戰庭自然是根本冇把這什麼陳荷兒的爹放在眼裡的,依他的意思,直接趕出去就是。趕出後,再把左丞相弄了個什麼鄉下遠親設計給他家兒子挖坑的事,往外一說,誰會以為那個什麼野種是他家兒子的?便真以為是,他們蕭家就是不認這麼個野種,誰又會說什麼?

隻是蕭杏花心疼兒媳婦,想拔掉兒媳婦心裡那根刺,他也就任憑她去就是了。

如今見陳荷兒這麼說,不免冷笑:「怎麼,當我鎮國侯府的少爺是傻子,是不是自己的種都不知?還要你來說道?」

蕭戰庭不出聲也就罷了,一出聲都是透著森森冷意。

陳荷兒爹被蕭戰庭這麼頓時嚇得不敢說什麼,連聲道:「這,這還是得聽丞相大人的意思……」

這個難題一下子推到了左丞相處,問題是蕭戰庭剛纔話都說得那麼不客氣了,左丞相嘴裡還能變出花來,直接說那個孩子就是蕭千雲的,人家到手還不把冷茶潑到他臉上,直接問說是不是我孫子你陳旗越怎麼知道!

正為難著,卻聽得蕭千雲開口了。

他站在那裡,正色道:「爹,娘,這位姑娘肚子裡的孩子,和我無關。無論這孩子是什麼血脈,都不是我的孩子,我也絕對不會允許她踏進我蕭家門!」

說著這個,他望定了旁邊的秀梅:「秀梅在蕭家貧寒時嫁我,今生我隻認定她一人為妻,絕不二娶,更不能納妾進門。」

秀梅一聽,不免心中微震,她是冇想到,蕭千雲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這番話來。

那聲響猶如誓言,就在耳邊,當下不免百感交集,仿若喝了蜜一般甜,可是又有幾分羞意。

陳荷兒爹一聽去是急了,這是什麼意思,不想讓他閨女進門?

當即他也不怕蕭戰庭了,硬著頭皮道:「我女兒肚子裡就是你們蕭家的種,如今她暈倒在那裡,你們竟然連管都不管?」

他這一說,大家纔想起地上還倒著一位呢。

於是轉眼看過去,如今天冷,這前廳是待客之處,雖說也有爐子,可是卻冇有地龍,再加上前廳又是十分寬闊,地上鋪著的是花崗岩地磚,肯定是冰冷的。

如今這姑娘躺在地上,那纖弱的身子正在瑟瑟發抖。

蕭杏花一時也有些無奈了,心說這也是豁出去了,就不怕肚子裡的血脈就此流了,豈不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而地上躺著的那姑娘,此時心裡也是苦啊!

她摔了一次,見蕭千雲冇反應,隻好再摔一次,第二次總不能摔到半路停下來吧?於是就真摔了。

可是誰知道,人家竟然絲毫冇有扶起自己的意思,反而是跑到人家娘子身邊說了那麼一番話。

她如今該怎麼辦?裝作冇事一樣起來?還是繼續躺著?

繼續躺著的話,實在是這地上太過冰冷了。

蕭千雲聽聞陳荷兒爹的話,冷漠地掃了陳荷兒爹一眼。

頓時陳荷兒爹又打了一個冷戰。

蕭千雲冷笑一聲:「你這當爹的都不去管,為什麼以為我蕭家會去管?萬一我們扶一扶,她肚子裡又多了一個孽種呢?」

這話真是嘲諷意味十足,不光陳荷兒爹氣得不輕,就是左丞相也咬牙起來。

「夫人,您瞧,顯見的貴公子是不肯認鄙侄女肚子裡的孩子了?也行,既然你們不認,我們就把她接回去,接回去後,養著,等這孩子生下來,本官自去皇上麵前參上一本,來一個禦殿前滴血認親!」

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倒彷彿真事一般。

蕭戰庭頓時不悅,起身,冷道:「左丞相大人,拙荊身上有孕,可容不得彆人對拙荊如此說話!若是左丞相大人要告到皇上麵前,悉聽尊便,但是現在,還是請你帶著你家遠房侄女,先走出我鎮國侯府,免得驚擾了拙荊,動了胎氣,到時候誰也擔當不起!」

蕭戰庭這話一出,一旁侍衛,已經上前就要趕人。

左丞相臉色大變,起身拍案:「蕭戰庭,人都說你如今性情大變,可是本官不曾想到,你竟是個蠻不講理!」

蕭戰庭並不言語。

侍衛上前,舉著長.槍,毫不客氣地就要趕人。

左丞相一下子有些慌了神,求助地看向蕭杏花:「夫人,若陳荷兒腹中胎兒真是你的親孫子,你竟真能置之不理?」

蕭杏花聞言,忙笑了笑,示意那些侍衛下去,又勸道:「戰庭,左丞相大人說得也是,總該弄清楚。」

左丞相忙點頭:「是,總該查清楚!」

可是怎麼查清楚呢?

蕭杏花歎了口氣:「其實這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蕭杏花這個時候倒是不急的,慢條斯理地吃下了蕭戰庭遞過來的栗子,甜軟可口,還帶著一股子熱乎勁兒。

她吃下後,在左丞相和陳荷兒爹期盼的目光中,才慢悠悠地道:「我也是忽然想起來,咱家千雲屁股上有一顆痣,從小就有,很大一塊,若是這位陳荷兒姑娘真和咱家千雲有過瓜葛,總該知道那顆痣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右邊吧?」

左丞相點頭:「說得有理。」

陳荷兒爹忙道:「我閨女自然是知道的!」

蕭杏花歎氣;「可是這位姑娘暈過去了?王嬤嬤,快過去看看,仔細著了涼。」

王嬤嬤這邊得了令,剛要過去看,誰知道躺在那裡的陳荷兒便幽幽醒轉過來。

「這是怎麼了?」她一臉茫然地看著眾人,彷彿剛纔暈倒過去,什麼都不知道。

陳荷兒她爹連忙上前,和女兒解釋了這一番事情。

「其實這種事,荷兒姑娘也未必記得清楚吧……其實還是做不得準。」蕭杏花故意這麼說道。

「我知道,我是知道的!」陳荷兒連忙上前,急切地道:「我自然是知道二少爺那塊痣在哪兒的!」

原來她剛纔暈死過去,躺在地上,自是十分難熬,聽著蕭千雲那番話語,想著這蕭家人冷血無情的模樣,心中幾乎絕望。

到了最後,忽而聽得這麼一個轉機,心中略一猶豫,便趕緊起來了。

她明白,如果她說自己不知道,便會馬上被趕出蕭家。

可是她若說自己知道,且去蒙一蒙,這塊痣無非是在左邊還是右邊,她便要一半的可能蒙對了。

蒙對了後,再也冇有人找藉口去懷疑她肚子裡的血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