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啥?!”

我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可是活人呐,怎麼能睡在棺材裡?”

“要想活命,就聽我安排!”

“好…好吧…”

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我無奈地聳聳肩,心想反正事情已經到這份兒上了,也不在乎什麼吉利不吉利的,還是保命要緊。

於是我緩步走到棺材前,抬腿就要進去。

“等一下…”

霍伯伯說了一句,然後從揹包裡取出那個稻草小人,在它身上串上一根長長的紅線,最後像項鍊一樣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要在棺材裡睡到晚上,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兒,這替身娃娃要一直掛在脖子上,紅線千萬不能斷掉,否則…”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是我也能猜到結果。

我應了一聲,直接翻身進入棺材,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人這輩子差不多隻有一次機會躺進棺材,但我希望自己這不是最後一次。

不知道為什麼,一躺進這棺材,我就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從記事開始到大學畢業,樁樁件件如過電影般在腦海裡劃過。

我急忙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然後雙手放在胸前輕輕的蓋住稻草人,冇一會兒的功夫,睏意襲來,不知不覺中我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恍恍惚惚中我被一陣鑼聲吵醒,我猛然睜開眼睛,條件反射性的彈坐起來,驚恐的向四周看去,結果連個鬼影也冇看到。

但那鑼聲依舊響個不停…

“不要慌!”

霍伯伯從旁邊的樹影中走出來,看著不遠處的村落說道:

“這是附近村子的習俗,酉戌交替之時村民便會敲鑼,意在告訴附近的孤魂野鬼他們準備要休息了,不可隨便靠近。”

我恍然的點點頭,看了看遠處的黃昏,想不到現代社會還有這麼古怪的習俗。

“好了,眼瞅著就要入夜了,你快些躺下,不要誤了大事!”

霍伯伯提醒道。

我急忙又躺回棺材,隻是這一次…卻再也睡不著了,我乾瞪著眼睛呆呆的望向天空,隻看見棺材口大小的天空從橘黃色慢慢變得漆黑而深邃…

周圍的環境也隨著夜幕的降臨而越發安靜起來,在棺材狹小的空間裡,我隻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其餘的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

我甚至一度懷疑,霍伯伯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已經悄悄離開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體猛然間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哆嗦,我縮了縮脖子,感覺有一陣陣的涼氣順著衣領口直往身體裡鑽。

突然,又是一陣鑼聲傳來,與剛纔不同的是,這次的鑼音彷彿就在耳邊。

“咣…咣…咣”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那老東西來了!

抬眼看去,隻見兩隻乾枯的手慢慢的抓在棺材的邊緣,緊接著“噌”的一下,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就探了進來!

饒是我早有準備,但還是被嚇得渾身一顫,因為今天的她又變了樣子!

那是一張皺紋橫生冇有五官的臉,像一個皺皺巴巴的鹵蛋,說不出的噁心和驚悚。

她的脖子伸得很長,像狗一樣靈活的在我身上來回摩挲著,似是在尋找什麼。

我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讓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但是任誰在夜晚的墳地邊看到這樣一副尊容,怕是也會忍不住放聲尖叫吧。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正當我想閉上眼睛不去看她的時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那張皺皺巴巴的臉突然抽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蠕動著想要從她乾癟的皮膚下鑽出來。

我定睛一看,頓時吃了一驚,她的臉上竟然硬生生的擠出了一張嘴,緊接著又長出了鼻子和眼睛!

乾裂的嘴、深陷的眼窩,鷹鉤鼻,活脫脫一張老太太的臉,這纔是她的真麵目!

老太太探著頭用鼻子在我身上聞來聞去,特彆是在稻草人和我的脖子之間來回停留了很長時間,那慘白皺巴的臉上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哼!”

老太太冷哼一聲,枯手伸進紅底碎花布衫裡扯出一根鐵鏈,捆在我的脖子上一把就將我從棺材裡拽了出來!

我踉蹌著差點摔在地上,心中不由的驚道:

“這老鬼好大的力氣!”

不等我有任何的反應,老太太便拽起鐵鏈,鎖著我,邁著奇怪的小碎步繞過墳地向不遠處的山間走去,口中還陰聲陰氣的嘟囔著:

“歲數大了,分不清…索性就一起燒了吧…”

“燒了?!”

我心中一緊,這老太太是要把我活祭了呀!

我本來是想反抗的,但無奈脖子被老太太的鎖鏈緊緊的勾著,另外一隻手還得護著胸前的稻草人,所以現在自己就像驢一樣被她牽著,毫無還手之力。

我忍著鎖鏈刺骨的冰冷,拚命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霍伯伯正不緊不慢的跟著我們,他的額頭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紙,看上去像道士用的靈符。

看到他的瞬間,我頓時就安心了不少…

十幾分鐘後,老太太牽著我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破舊墳頭前,她走到墓碑後麵找出一個火盆,然後放在墓碑前輕輕一吹,火盆裡當即就燃起了綠色的火苗。

幽綠色的火光照在她雞皮般慘白的臉上,看的我心裡直髮毛…

“哇”的一聲鬼叫,老太太突然跪倒在墳前,竟大聲的哭了起來,在寂靜的墳地裡,這沙啞的哭聲顯得格外的淒慘而哀怨!

“鬼哭墳?!”

我心裡暗道一聲!

這時,老太太突然回過頭,血紅色的眼睛憤恨地盯著我,手中用力一拽鐵鏈,我當即就被拽到麵前。

“陪葬吧!”

老太太帶著哭腔擠出這三個字,然後兩手一用力,就要把我的頭摁進火盆裡!可惜我被那鐵鏈鎖著,身上一陣癱軟,根本就無力抵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粗糙的大手擋在了我和火盆之間,硬生生的托住我下沉的腦袋!

我抬頭看去,出手的正是霍伯伯。

隻見他用一個奇怪的手勢拍打在鎖鏈上,鎖鏈猛的一顫,老太太立刻悶哼一聲鬆開了抓住鎖鏈的手。

霍伯伯順勢將我拽到他的身後,冷聲道:

“去把這座墳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