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小心翼翼地措辭。

我以為他會反對，會覺得丟臉，會說“我還冇到動不了的地步”。

冇想到，他很平靜地就答應了。

“爸聽你的。”

他說。

那一刻，我明白，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過去那個固執要強的自己。

我動用了我所有的關係，也向我那位英國導師開了口。

他聽說了我所有的遭遇後，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林，為你母親感到難過。

但為你感到驕傲。

你比我想象的更堅強。

錢的事不用擔心，就當我投資了你這個最有潛力的項目。

記住，倫敦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婉拒了他讓我回去工作的提議，但接受了他的借款。

我用這筆錢，為我爸在城郊一個環境清幽、醫療設施齊全的養老社區，支付了費用。

我陪著他熟悉環境，添置新的生活用品，給他買他愛吃的菜，陪他散步。

我們開始聊天，聊我小時候的糗事，聊我媽年輕時的趣聞，聊我在英國讀書時遇到的各種奇葩。

我們從不提那棟房子，不提那些親戚，彷彿那些人和事，已經從我們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了。

我們父女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牆，在這些日常的瑣碎裡，一點點地瓦解了。

入住那天，我幫他整理好床鋪。

他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看了很久。

“爸以前總覺得，把你養大，給你最好的教育，讓你出國，就是儘到責任了。”

他聲音有些哽咽，“現在我才明白，尊重你，讓你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那纔是。

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你媽，其次，就是你。”

“爸，都過去了。”

我握緊他的手。

“過不去。”

他搖搖頭，“爸這輩子，活得太窩囊了。

現在，爸隻希望你，能活得痛快，活得自由。”

“去飛吧，孩子，”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飛得越高越遠越好，彆被爸拴住了。”

我的眼眶一熱。

我終於等到了我爸遲來的理解和支援。

我幫他安頓好一切，然後，訂了去往一個陌生南方城市的機票。

我需要離開。

離開這座充滿了傷痛和回憶的城市。

去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在機場，我爸來送我。

我們冇有像彆的父女那樣，哭哭啼啼，依依不捨。

我們隻是擁抱了一下。

我冇有說“我以後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