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撤……撤訴?

林㴓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費了多大勁?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麼?

那是你家唯一的房子!

是你媽用命換來的希望!”

“我知道,”我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我媽用命換來的,不是那棟房子,是我的選擇權。

現在,我選擇放棄。

我不想再鬥了,太累了。”

我冇有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最終宣判日那天,我冇有去。

我守在我爸的病床前,給他削蘋果。

後來聽我同學說,當他當庭提交撤訴申請的時候,整個法庭都炸了。

法官反覆確認,對方律師目瞪口呆。

我姑媽和我堂哥,在經曆了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近乎扭曲的狂喜。

我同學說,我姑媽走出法院的時候,還得意洋洋地跟旁邊的親戚說:“我就說嘛,到底是我們林家的人,鬨一鬨就得了,還能真把親哥送進去?”

我聽完,隻是笑了笑,把一小塊蘋果遞到我爸嘴邊。

他們永遠不會懂。

我處理完我媽的後事,骨灰盒我暫時寄存在了殯儀館。

然後,我回到我爸的病房。

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隻是人瘦了一大圈,頭髮全白了。

我把撤訴和媽已經走了的訊息,平靜地告訴了他。

他坐在病床上,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這個沉默了一輩子的男人,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聲音,清脆,響亮。

“爸,你乾什麼!”

我嚇了一跳,趕緊去拉他的手。

他卻像冇感覺到疼一樣,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我對不起你媽……我對不起你啊……”他嚎啕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

妻子的離世,女兒的決定,像兩麵巨大的鏡子,把他這一生的懦弱、自私、愛麵子,照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

所有的悔恨和愧疚,在這一刻,如火山般爆發了。

幾天後,他出院了。

他瞞著我,自己拄著柺杖,打車去了我堂哥家。

後來是鄰居告訴我的。

說我爸那天,像變了個人。

他敲開門,我姑媽見到他,剛想說幾句風涼話,就被我爸的眼神嚇住了。

鄰居說,那是一種豁出去了的、狼一樣的眼神。

我爸雖然拄著柺杖,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杆生了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