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波士頓往事之 質變
接下來的兩週,冬天的雪封了山,封了路,也彷彿把那棟房子從世界上抽離了出去。
Newport的海風很冷,每到夜裡都拍打著落地窗邊那一排排冬青樹,樹葉擦著玻璃時發出細碎聲響。
他們住在其中,住在時間的縫隙裡。
艾明羽每天照常處理公司的遠程事務,視頻會議、審批檔案、跟進數據。
沈翯的工作比她少,但也一直待在自己房間,也不知在忙些什麼,樓上傳來列印機轟鳴聲與斷斷續續的鍵盤敲擊,他從未主動向她解釋。
偶爾,兩人會在同一空間交錯——
某天清晨,天剛亮,客廳還隻透進微微晨光。艾明羽穿著長T和短褲從二樓下來。
她習慣在客廳開會,連線時避開臥室背景,她覺得能保留一點自己的空間。
沈翯站在吧檯邊,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灰色T恤領口微濕。他看著她手中檔案夾,忽然走近,從她肩後探身。
她下意識往旁側閃了一步,但他動作更快,湊近道:“我在做咖啡,要不要來一杯。”
那一刻,他幾乎貼在她肩胛骨後,鼻息噴在她髮根,她整個人一僵。
但他隻停留了一秒,便後退,聳肩笑了下:“不小心。”然後轉身,把那杯帶咖啡放到她手邊,“下次注意。”
但也根本冇注意過。
又一天午後,客廳陽光斜斜灑入。他坐在地毯上看報告,她窩在沙發上對股東通話,聲音清冷。
電話掛斷後,她低頭看會議紀要。
沈翯輕輕地從茶幾那頭遞過一盆櫻桃,她邊出神看著,邊扔進嘴裡一顆。
他看著她咬果實時唇邊泛紅汁,笑了下,用拇指指腹擦了擦她下唇邊緣。
然後無辜攤手:“我有潔癖,看不得彆人嘴臟著。”
她盯著他看了五秒,終究還是懶得糾纏。
艾明羽當然不是完全沉浸在這種曖昧節奏裡,但也冇表現出明確的拒絕,畢竟兩個人還要住下去,她不能不留餘地。
甚至有次他半夜從廚房拿牛奶出來,順手拂了她披散在睡衣外的頭髮一把,像情人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輕佻動作。
她回了房間,卻發現自己有些無力去生氣。
艾明羽合上眼,在模糊睡意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也許他們真會一直這麼不清不楚地過下去。
直到一個看似平常的夜晚,二人的關係滑向無可挽回的方向。
那天艾明羽剛結束工作,例行和楊裕田視頻通話。
對方正窩在家裡狹長的書房,她能看見背後排列有序的藏酒和一遝未拆快遞。
他們不過簡單互通了幾句公司近況,楊裕田像總是那樣,一邊翻檔案一邊點頭,專注得有點走神。
她心不在焉地聽著,本打算再敷衍兩句結束通話,螢幕中的那個男人卻先說:“等等,明羽,我這邊有急事,先掛了。”
“哦。”艾明羽剛剛應答,楊裕田便立刻切斷了視頻,消失得迅速果決。
螢幕徹底歸於黑暗前,她聽見一句模糊的女聲在喊他的名字。
若擱在平日,這根本算不得什麼,她和楊裕田本就是默許的一種相處法則。
愛情不過是冠冕堂皇的點綴,二人都清楚這點,感情層麵上的所謂專一,從來不會淩駕於彼此共同利益之上。
隻不過,被堵在這城中新港兩週的孤寂,彷彿凝成了一種無形的逼迫,將理性與分寸擠壓到變形,衝動替了她長久以來的清醒。
鬼使神差地,她給沈翯發了一條訊息:
“來我房間。”
幾分鐘後,門被敲響。她起身開門,沈翯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
此刻他麵前的女人看上去分外動人。
沈翯看著,眼底似微火燃起,他打量著她有些陌生的神情,微微皺眉:“怎麼了?”
艾明羽定定地望了他兩秒,忽然輕笑一聲:“你喜歡我,對不對?”
這句話問得輕飄飄的,有種若即若離的誘惑意味。
沈翯稍一錯愕,卻很快坦然地承認:“你不是都看出來了。”
她靠得再近了些,近至呼吸能彼此交疊,帶著幾分刻意的風情,“那,想過和我睡嗎?”
房內太靜,呼吸聲清晰又短促。
沈翯微微滾動了一下,卻迅速地收斂了不自然,碧黑色的眼睛兀自鎮靜如水,“怎麼?你想和我睡?”
他並不確定幾分鐘前發生了什麼,讓她會突然這樣轉變初衷,但現在,原因已然不重要。
艾明羽打量著他英挺的眉眼,唇畔勾笑,伸手順滑地從他的頸側,摸到耳根,“嗯,不過我要先確認一下你合不合格。”
話音落定時,伸手扣緊他的下巴,微仰著頭去吻他。
嘴唇貼合的一瞬,沈翯整個人僵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伸手去抱她的腰,輕輕迴應她的親吻。
不過三四個回合,艾明羽已經熟悉了他的節奏:略有些青澀,嘴唇也不知道怎麼用力恰到好處。
他吻得鄭重、無措,甚至在她主動加深接觸時,稍顯茫然,但後來又賭氣般要纏住她不給退路。
艾明羽瞬間心下瞭然,上次在酒吧表現出的輕佻強勢模樣,不過是假作姿態而已。
她心裡輕笑著,吻卻未停歇,繼續有技巧地引導著他。
生澀至極的吻,竟令人嚐出一點旖旎的滋味。
吻了一會兒,她略略後退一點,看著麵前男人俊秀的麵龐,此刻臉上微紅,氣息淩亂。
明明是個雛兒,卻偏要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登徒子模樣來強吻她。
她微微歪頭,眯起眼睛打量著他。沈翯被她盯得有些侷促,不自在地舔了一下下唇,卻又故作鎮靜地迎視著她的目光。
“合格嗎?”
艾明羽的唇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輕巧地勾住他的領口,緩緩將他拉近:
“勉強及格,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