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波士頓往事之 熔斷

艾明羽站在H酒店的電梯鏡麵裡,看著自己精緻的妝容,她卻分明感覺,那個冬天的雪,還壓在肩上。

沈翯啊。

現在回想起來,她都覺得,那段孽緣,大概是月老眼花了才牽上的。

情人橋事件之後,沈翯除了偶爾在茶水間多看她一眼,冇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那眼神當然仍舊讓她不舒服,可時間一長,她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多心。

她那時還慶幸過:或許沈翯醒了,或者說,他找到了更合適的新目標,以他的家世和樣貌,想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於是她放鬆了警惕。

也是因此,她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那年冬天,公司要派人赴波士頓分部談一筆技術外包合作,牽涉不少海外合同細則。

她挑人時本就左右權衡過,而沈翯,哈佛畢業、口語好,又對波士頓地形熟悉,還在美有若乾資源聯絡人,看上去,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她親自把他的名字報了上去。

沈翯收到出差行程通知那天下午,並冇表現出驚喜,隻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說:“Grace,機場見。”

似乎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差。

可冇人料到,剛到波士頓不到一週,新聞突然開始滾動播報感染性病毒爆發。

航班大規模熔斷,機場關閉,私人飛機的入境申報也停止批覆,她和沈翯就這樣被困在了那座城裡。

剛開始還能住酒店,三天後出現確診病例,她房門前貼了黃色封條,保潔停止進入,外送全部中斷。淩晨一點半,走廊裡有人在狂咳。

她第一次失眠,是在那晚淩晨;手機信號斷斷續續,酒店外匆匆腳步聲從未間斷。

正恍神之際,沈翯敲門,戴著N95,手裡提著消毒酒精和藥品。他開口第一句話是:“你想留在這裡賭命,還是跟我走?”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又說:

“我在Newport有套房子。三層獨棟,走,我們搬過去。”

她本能皺眉:“孤男寡女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更重要的是命。”他冇等她答覆,把手裡鑰匙晃了晃:“我不是問你,我是在通知你。”

這一點倒很像他。

可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說到底,她不傻。酒店不再安全,她得考慮如何活著從波士頓回去。

要向楊裕田怎麼交代?她隻思索了十秒。

彼時楊裕田剛剛離開春豐,剛剛開始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創業,連和她通電話都是間隙中隨手回撥、三分鐘內掛斷。

她撥過去時,他那頭正在忙著討論接下來是居家還是怎麼個辦法,摻著嘰嘰喳喳的討論:“啊,住哪?行吧,你自己在那邊小心點。”

電話掛斷前最後一句是楊裕田笑著說:“照顧好自己,錢不夠我打給你。”

“隻是暫住十幾天。”她當時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可那“十幾天”最終變成了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