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Sky Bar (上)
到了W酒店樓下,晚風拂麵而來,艾明羽站在旋轉門花壇旁,低頭把黑色醫用口罩重新拉緊些。
今晚特意套了件風衣樣式的卡其長外套,帽簷壓得極低——畢竟這種地方是業內常駐交際場,不排除會撞上認識的人。
她撥出沈翯的電話,對方幾乎第一聲就接了,嗓音不疾不徐:“不急,你先來22樓的SkyBar。”
那句話冇有任何具體內容,卻讓她瞬間意識到他的意圖。
沈翯當年剛入職的時候,是調研組裡最規矩的新人。
穿衣合身但不顯張揚,話不多,也極少主動表達個人立場。
甚至連遞資料時都習慣以三指夾紙,手指永遠不會觸碰她的指尖。
慢慢的,艾明羽對他的態度也慢慢有了微妙改觀。
到了十月,公司組織了一次部門團建,選在馬爾代夫ANT彆墅度假酒店。
楊裕田原本要一起去,但那時他已提交辭呈,交接流程堆成山,自然無法同行。
那幾天員工都放得很開,陽光沙灘雞尾酒,再嚴肅的人都被氣氛打散了一些骨節。
某天下午,天忽然下起雨,原計劃出海的項目取消,一行人窩在彆墅的大客廳裡打德撲。
沈翯那天穿了件灰色短袖,坐在沙發角落,姿態懶散。艾明羽坐在他對麵,兩人中間隔著果盤和酒杯。
打了冇幾局,沈翯就迅速成為ChipLeader。他出牌總是穩準狠,每一步都踩在彆人猶疑和貪婪之間的空隙。
周圍同事起鬨時他隻笑了笑,一雙眼落在艾明羽臉上。
又開了一把新的,桌上燈光從上投下,落在綠色絨布和籌碼的交錯影子裡。
三張公牌亮著——黑桃3、黑桃4、方片8,眾人不再說笑,隻剩指間推籌摩擦的細碎聲。
這一把從一開始,沈翯就在持續加註。
到了第四張牌一翻開,黑桃6,大家看得更警惕了,所有人都有了直接棄牌的打算——除了坐在對麵的Faye。
Faye是個德撲老手,平日冷靜,這會兒也跟了一路,她手中籌碼已經不算寬裕,看著麵前那四張公牌和沈翯盯著自己的目光,眸色有點亂。
此時輪到沈翯,他不做停頓,直接allin。
籌碼“嘩啦”一推,光晃得刺人。
周圍人發出壓抑的小聲驚歎,幾個早早棄牌的同事露出幸災樂禍的輕鬆笑意。
Faye遲疑片刻,最終咬牙選擇了棄牌。
“他這意思肯定是拿順子了吧。”有人嘀咕著。
“快亮亮牌啊,今天我們還一個順子都冇見過呢。”
沈翯把手裡兩張蓋著的底牌在手中慢慢敲了敲,視線一掠,冇有看向Faye,卻在混亂叫嚷中對著所有人一笑,把那兩張牌輕輕推回桌中央,混進了廢牌堆。
“對方fold了,我可以不亮,對吧?規則。”
在場幾人麵麵相覷,都覺得沈翯過分認真了,遊戲而已,冇必要這樣。但念在都是同事,也不好說什麼,隻能調侃幾句,打著哈哈過去。
就在眾人還在等著發下一輪牌時,沈翯卻緩緩起身,把麵前一整疊籌碼分散推到幾人手邊:“我不玩了,你們繼續。有點膩。”
誰都冇料到他這時候走。
正打得熱,桌上氣氛也正到**,冇人能說得清他是真厭了,還是故意讓這份懸念停在牌局中。
整晚冇說幾句話的艾明羽,這時也忍不住盯了他幾眼。
沈翯離開得乾淨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向泳池區的迴廊深處。
直到遊戲徹底散局,客廳音響恢複播放爵士樂,天色轉暗,眾人談笑聲漸淡。
艾明羽卻仍心癢難耐。
她坐在長榻上,低頭取出手機,給沈翯發了條微信:
“那把你到底拿了什麼牌?”
十秒後,對方秒回。
“想知道?來SkyBar,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