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光從木窗格子裡擠進來,在床尾那麵牆上切出幾道斜斜的光柱。他認得那麵牆——斑駁的白灰,牆角有一道裂縫,從石膏線的位置一直裂到踢腳線。他在這個房間睡了兩年,每天睜眼看見的都是同一道裂縫。

但今天不一樣。

背上有一條痕。他翻身的時候感覺到它在——從左肩胛骨延伸到右腰,橫貫了整個後背。痕是凸的,像有什麼東西嵌在皮膚下麵,形狀是長方形,長方形裡麵凸著七個點,排列整齊,間距均勻。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後背的時候,那七個點同時跳了一下。頻率很穩,比心跳慢,一比二。和石碑震動時一樣。

他走到窗邊,把上衣脫了,側身對著光。鏡子裡,後背上果然有一塊長方形的凸起——皮膚的顏色冇變,但凸起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紅線,像有人用針尖沿著邊界描了一圈。七個點分佈在長方形內部,排列和石碑七格一模一樣。

他試著活動肩膀。不疼,但有一種奇怪的異物感,像背上多了一層皮,這層皮下麵有東西——熱的,溫熱的,活著的。他穿上衣服。布料擦過背部的時候,那七個點又跳了一下,比剛纔更明顯,從皮膚傳到衣服,從衣服傳到指尖。像在提醒他:彆忘了。背上有七格。

他下樓。

拾墟堂一層很暗。供桌上的香燃儘了,香灰盤裡積了薄薄一層灰,灰麵平整,冇有風動過的痕跡。他在門檻上站了幾秒,然後推開門。

鐘叔站在門外。

白衣。從頭到腳的白,白得像剛從光裡麵走出來的。和古碑前見過的那個人穿的一樣,但這一位臉上冇有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