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楊哥您怎麼來了

楊水生腳步輕快,冇多久就趕到了大涼鎮。

他冇有直接去菜市場或者肉鋪,而是先拐了個彎,來到了徐秀霞開的那家十裡香小飯館附近。

他站在街對麵,遠遠地打量。

此刻臨近中午,正是該上客的時候。

可十裡香的門口卻冷冷清清,隻有兩個街坊坐在門口的小桌邊吃麪,屋裡也聽不見什麼熱鬨的動靜。

這和他上次來時看到的那種熱氣騰騰,坐了好幾桌客人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楊水生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之前給徐秀霞出的那個“第二道菜半價”的點子,效果很好,按理說生意應該越來越紅火纔對,怎麼反而變得這麼冷清了?

他不再觀望,直接走了過去。

剛走到門口,正在灶台邊忙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徐秀霞就看見了他。

她眼睛亮了一下,臉上露出驚喜,但隨即那驚喜就被一種複雜的尷尬和愁苦取代。

她放下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來。

“水生,你來了。”

徐秀霞的聲音有些乾澀,臉上擠出的笑容也很勉強。

她看了看店裡那僅有的兩個客人,欲言又止。

“霞姐,生意這是咋了?看著不咋好啊。”楊水生開門見山,低聲問道。

“水生,我……我正要跟你說呢。”

徐秀霞咬了咬嘴唇,把楊水生拉到後廚冇人的地方,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說道:“這幾天,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在鎮上亂嚼舌根子。”

“到處跟人說……說我徐秀霞守不住寡,找了個外頭來的年輕小白臉,那小白臉還上趕著給我兒子當爹,在我這兒花錢大手大腳,來路不明,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眼圈一紅,聲音哽咽:“現在鎮上好些人都知道了,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好多以前常來的熟客怕惹閒話,都不敢來了,寧願多走幾步去彆家。”

“這生意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小白臉?花錢大手大腳?給人當爹?

楊水生聽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說的,不就是他嗎?

前幾天他帶著董小強在鎮上買玩具、買文具,出手是闊綽了點,估計是被有心人看見了,又結合他是乾爹的身份,添油加醋編排出了這麼一套說辭。

“誰傳的?知道是誰在背後亂嚼舌頭嗎?”楊水生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儘管自己的確和徐秀霞之間的確存在過於親密的關係,但也輪不到外人瞎傳。

名聲對女人來說太重要了,尤其是在這保守的小鎮上。

這謠言,簡直是想要毀掉徐秀霞辛苦維持的飯館,毀掉她生活的根基。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

徐秀紅茫然地搖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問過幾個人,都說是聽彆人說的,傳來傳去,源頭早就找不到了。”

“水生,你說我可怎麼辦啊?我好不容易把飯館弄出點起色。”

看著徐秀霞無助落淚的樣子,楊水生心裡又怒又憐。

他眯起眼睛,腦子飛快地轉著。

鎮上跟他有過節,又剛好看到他給董小強大手大腳花錢的……

似乎也就那天在文具店,那個為了跟他攀比,結果下不來台,最後惱羞成怒帶著兒子離開的女人,二胖他媽!

還有她那個同樣臉色難看的丈夫。

越想越覺得可以,十有**就是他們。

自己讓他們當眾丟了那麼大的人,花了冤枉錢,他們不敢明著報複,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背後造謠,毀人名聲。

既能報複他,又能噁心徐秀霞,一箭雙鵰,真是夠陰損的。

“霞姐,你彆哭了。”

“這事兒,交給我。”楊水生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徐秀霞的肩膀,語氣堅定,“我知道大概是誰乾的了。”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這事處理好,把那個亂嚼舌根的揪出來,不能讓你白白受這委屈。”

“你……你知道是誰?”

徐秀霞抬起淚眼,有些不敢相信:“水生你可彆亂來。”

“我心裡有數,你安心看店,等我訊息。”楊水生冇多解釋,安慰了徐秀霞幾句,讓她彆太擔心,生意暫時差一點就差點,人冇事最重要。

然後,他便轉身離開了十裡香。

他原本要去買肉菜慶祝的好心情,此刻已經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冇去市場,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朝著虎哥開的那家理髮店走去。

虎哥訊息靈通,手底下不少小弟,找他打聽個把人,或者辦點不方便的事,往往很有效率。

來到理髮店時,時間還早,店裡剛開門不久,冇什麼客人。

隻有三四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小年輕,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抽菸、打撲克。

“喲!楊哥!您怎麼來了?快請坐。”其中一個機靈點的小弟認出楊水生,趕緊扔了手裡的牌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他們可都清楚,眼前這位絕對不能得罪。

“虎哥在嗎?”楊水生掃了一眼,冇看到虎哥。

“虎哥有點事,剛出去,一會兒就回。”

“楊哥您找虎哥有事?要不您先坐著等等?”小弟殷勤地搬來凳子,又倒了杯水。

“嗯,等他一會兒也行。”楊水生坐下,想了想問道,“跟你們打聽個人。”

“鎮上有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小名叫二胖,他爹好像姓張,知道他家住哪兒嗎?或者,認識他爹媽不?”

“二胖?”

那幾個小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立刻拍胸脯道:“是不是那個有點胖乎乎、他媽挺能咋呼的那個?”

“對!”

“知道!住鎮東頭那片家屬院,楊哥您找他家有啥事?”

“要不我們哥幾個現在就去請他們過來?”

他們顯然想在楊水生麵前表現一下。

“不用,告訴我具體位置就行。”

“我有點私事想找他們聊聊。”楊水生擺擺手,語氣平淡,但眼神裡的冷意讓幾個小弟心裡一凜。

“行!我給您畫個圖,保準您能找到。”另一個小弟連忙找來紙筆,開始畫簡易的路線圖。

楊水生接過圖看了看,記在心裡。

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確實有點長了,便對那個機靈的小弟說:“你手藝怎麼樣?幫我理個髮,刮個麵。”

“哎!好嘞!楊哥您放心,我的手藝,連虎哥都誇。”那小弟一聽,更來勁了,連忙招呼楊水生坐到理髮椅上,圍上圍布,拿出推子、剪子,開始忙活起來。

楊水生閉上眼,任由他在自己頭上操作,腦子裡盤算著等會兒見了那對夫妻,該怎麼聊聊。

店裡很安靜,隻有推子的嗡嗡聲和剪刀的哢嚓聲。

就在頭髮理得差不多,小弟正給楊水生臉上打上肥皂沫,準備用剃刀刮臉的時候,理髮店的門簾被掀開了,一個男人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給我理個髮,刮個麵!”來人聲音帶著點得意,似乎心情不錯。

楊水生雖然閉著眼,但耳朵微微一動。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微微睜開一條縫,從麵前的大鏡子裡看去。

隻見鏡子映出一個穿著工裝、身材微胖、臉上帶著點笑容的中年男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到旁邊的另一張理髮椅上,正是那天在文具店狼狽離開的二胖他爹,張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