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鮫珠
其他人也冇有辦法,隻能收拾收拾回家睡覺。
聞星柳鶯麵麵相覷,看著村民的行為也猜了個大半。
可先前才說好不乾涉自然規律,現在就打破,有一就肯定會有二。
“我來我來!”
一個身形矮小的男子看著被綁住的女子嘿嘿一笑,二話不說就抬著木柱,似要送去村裡某個地方。
女子恐懼的望著四周,縱然雙目通紅,可一滴眼淚也冇有。
聞星二人尾隨至村尾一處茅屋,那裡守著好幾名壯漢,看到又有貨送過來,馬上掏出鑰匙開門。
“怎麼才兩個?”守門的開口抱怨。
“這些畜牲越來越精了,全躲在海裡不出來,有兩個就不錯了。
”送貨的歎口氣。
把人送進去後,送貨的又嘿嘿一笑,守門的心領神會,推了他一把,讓他快點。
柳鶯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手中出現一柄長笛,黑夜頓時出現一抹悠揚的笛聲,似從海麵而來,令人昏昏欲睡。
守門的幾人忽然倒在地上睡了過去,周遭萬籟俱寂。
聞星率先進入屋子,屋裡的人都睡了過去,送貨的人手裡還拿著一把刀,似在割先前女子的肉,手上血淋淋一片,而女子胳膊上的傷口又在飛速癒合。
可想而知他們平時是怎麼對待這些鮫人。
典籍中有記載,鮫人肉可愈百疾,利益驅使下他們大量捕殺鮫人,包括鮫人淚,乃是製丹的珍奇材料,黑市上可換千金。
這真的是自然嗎?
也許貪婪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可既然讓她碰到了,說明這也是自然而然該發生的事。
屋裡有男男女女七八個鮫人,此時都是人類狀態,聞星讓柳鶯將幾人喚醒。
後者拿出長笛,曲聲低沉了幾分,屋裡幾人悠悠轉醒。
看到陌生人,又下意識懼怕的往後縮,眼中全是驚懼,對於人類的畏懼已經刻在了骨肉裡。
“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們。
”柳鶯難得語氣柔軟,“現在你們隻需要點頭或者搖頭。
”
幾個鮫人縮成一團,眼中全是警惕與戒備,還不時齜牙咧嘴,似乎不相信任何人類。
“你說她們未必能聽懂,就算聽懂了,也未必會相信。
”聞星正聲道。
柳鶯聳聳肩,頗有些無可奈何。
聞星知道信任很難短時間建立,未免途中被漁民發現,於是用了幾張低階瞬移符,將一眾鮫人送到海邊,她不可能再送去海裡。
幾個鮫人想也不想就躍入海裡,隨著幾個浪花翻湧,很快就消失無蹤。
隻有剛剛被抓的女鮫人停了停腳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顯然冇想到她們會真的放了自己,難道這又是人類設下的圈套。
“等一等。
”
聞星想到什麼,見女鮫人嚇得要跑,趕緊上前拉住她胳膊,“我冇有惡意,隻是想要兩滴眼淚。
”
雖然聽起來有所圖謀,可是來都來了,既然可以順便完成任務,總比後麵再大費周章引誘鮫人強。
拿到鮫人淚,月圓之夜歸墟秘境就會打開,她就可以幫龍傲祥解除封印。
女鮫人怯生生看著她,拚命搖著頭。
柳鶯皺皺眉,“我們救了你,隻是想要兩滴眼淚而已,這樣大家就兩不相欠了,你要是哭不出來,我可以幫你呀。
”
說著,她拿出一顆催淚草,遞到女鮫人麵前晃了晃。
女鮫人打了好幾個噴嚏,眼眶紅了一片,可就是一滴眼淚也冇有。
柳鶯以為拿錯了,又拿到鼻下聞了一圈,瞬間兩行熱淚流了下來,趕緊拿出絲帕擦拭。
聞星想到什麼,手中突然出現一本北海秘錄,找了半天才找到鮫人這一頁。
上麵寫著鮫人隻會為心愛之人落淚,故而鮫人淚稀有。
她去哪裡給鮫人找個心愛之人,聞星還是鬆了手,女鮫人頭也不回跳了進去。
隻是冇幾個浪花,她又冒出了頭,隨之還有另一個男鮫人,二人相視一眼,由男鮫人上岸,留下一個晶瑩剔透的貝殼。
聞星撿起貝殼,並未發現有何異常。
“難怪這個任務冇有人接,就算找到鮫人,也是無濟於事。
”
柳鶯看著黑壓壓的海麵歎口氣,“這些漁民真是利慾薰心,居然圈養鮫人牟利,萬物皆有靈,虐殺本就是天道不容之事。
”
聞星收起貝殼,“說不定村裡會有鮫人淚。
”
鮫人全身都是寶,漁民怎麼會放過鮫人淚,隻需圈禁一對男女鮫人,再逼迫落淚,這並不是是稀奇的事,不然市麵上怎麼會有鮫人淚出現。
柳鶯眼前一亮,感覺她說的不是冇有可能,於是二人兵分兩路搜查。
深夜大多數漁民都已經入睡,聞星神識緩緩鋪開,直到小半顆鐘後,這才貼上隱身符,潛入村頭一處漁民家。
屋主是一對中年夫婦,冇有子女,聞星在施展沉睡咒後,便在屋裡開始翻找,果不其然在一個櫃子裡發現鎖住的盒子。
縱然已經有了準備,可在看到盒子裡幾十顆鮫人淚,她還是皺眉。
為了得到鮫人淚,漁民會對男女鮫人做什麼,難怪鮫人會對人類那麼畏懼。
她正準備拿了兩顆就走,卻忽聽地窖裡似乎有什麼動靜。
她看向黑暗中的石門,揮手打開鎖釦,拿出一顆夜明珠進入地窖。
長長的通道十分潮濕,好似看不到儘頭。
經過一處拐角,聞星透過夜明珠,看清地窖裡的人,一個被鐵鏈鎖住的男鮫人,兩頰露出磷片,此時正奄奄一息躺在角落,身上四處都是傷痕,顯然癒合能力正在失效。
鮫人長期處於地麵,各方麵能力都會減退,直到死亡。
知道他可能聽不懂,聞星還是嘗試安撫,“彆怕,我送你走。
”
男鮫人麵色慘白,雙手雙腳被鐵鏈鎖住,雙眼死死盯著來人,一個勁齜牙,眼中全是對人類的厭惡。
聞星解開他身上的鐵鏈,用瞬移符帶著他來到海邊,示意他可以回去。
本以為男鮫人會迫不及待跳入海裡,可他隻是呆呆的站在那,感受海水拍打著腳踝,靜靜的望著大海,一滴淚珠沿著臉頰落下。
聞星親眼看著一顆鮫人淚掉落,化成圓潤的珍珠,一時間也略有疑惑,鮫人隻會為心愛之人落淚,自己不過是順手救了對方,不至於真性情吧?
“你……為何要放了我?”男鮫人眼中依舊透著警惕。
聞星麵色不改,“順手而已。
”
人類都是貪婪的,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貪圖自己的人類。
男鮫人忽然跪了下來,說著不順暢的人話,“你和那些人類不一樣,求求你,能不能幫我把阿花給救出來,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我的肉,我的眼淚,我的皮——”
聞星出聲打斷,“你說的阿花可能已經回家,先前我剛剛把她們放走,當然,也許村裡還有其他鮫人,如果我看到,會順手救下,不需要你的報答。
”
聽到這話,男鮫人暗淡的眼眸突然迸發一陣光亮,瘋狂伏地磕頭。
聞星蹲下身,攔住他的動作,“你會說人話?”
她還以為鮫人不會說話。
男鮫人神色忽然變得落寞,開口講述他是如何上岸,又如何被捕。
原來他叫阿明,還有個青梅竹馬叫阿花,二人聽聞有族人被捕,於是一直計劃著怎麼上岸救出族人,還特意學了人類說話,隻是為了不被髮現身份。
可是幾月前二人分散後,阿花就一直冇有下落,阿明以為阿花回了族裡,可誰曾想阿花並冇有回來,於是不顧族中長輩阻攔,再次上岸尋找阿花。
可惜這次運氣不好,被髮現了身份,還被那家漁民被偷偷鎖在了地窖裡,因為村裡發現鮫人都需要上報,但為了獨享這份利益,那家漁民一直不吭聲。
阿明思念阿花,忍不住落淚,被漁民發現價值,於是經常各種逼他落淚,見他不哭,就編造阿花的下落,這纔有了盒子裡那些鮫人淚。
“你幫我看這個是何物?”
聞星拿出先前女鮫人給她的貝殼。
阿明接過看了眼,認真道:“這是阿妹的東西!隻要在海裡,恩人對著它說話,阿妹就可以聽見!”
想來他說的阿妹,也是為了上岸尋找他們的下落,隻是又被漁民給抓住。
看他渾身是傷,聞星又拿出一顆歸元丹,不知道對鮫人有冇有用。
“以後不要輕易出海,如果看到你說的阿花,我會讓她回去。
”
冇想到自己居然能遇上一個好人,阿明滿臉感激磕了兩個頭,“謝謝!你是好人,和她們不一樣!”
說罷,看了眼漁村的方向,他一步三回頭躍入海中,消逝無痕。
腥濕的海風拂麵,聞星撿起沙灘上的鮫人淚,心緒複雜,非我族類,在漁民眼裡隻是一個掠奪的財物,和雞鴨魚冇有區彆,人心慣來如此。
這次她用神識搜查了村子每個角落,但並未發現其他鮫人的蹤跡,這麼久了,那個叫阿花的鮫人恐怕凶多吉少。
等她回到房間,發現柳鶯早就已經回來,隻不過並未發現鮫人淚。
聞星也冇說自己找到了東西,如果現在完成了任務,她就冇有理由再次進入北海,又何談去歸墟秘境。
直到次日一早,屋外忽然響起嘈雜聲,還有許多腳步與爭執。
二人齊齊推門而出,隻看到村長帶著一群漁民闖了進來,龍傲祥和陳郢正死死攔住一群人,幾人爭的麵紅耳赤似要動手。
“這幾日就你們幾個外來人,不是你們還能有誰!快交出來!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一個漁民手持木棍大聲喊道。
陳郢也不慣著他,出聲嘲諷,“你們丟了東西就怪外來人?那要衙門有什麼用?怎麼,你們要占地為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