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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是勝利的一方……

車隊在晨光中,駛入第七區邊緣的覆帆據點。

連續數小時的顛簸,加之一路高度警惕,所有人疲憊不堪,囫圇吞下後勤人員準備的溫熱早餐後便去休息。

蕭洇也終於如倦鳥歸巢般,徹底鬆懈下來。

他將已經熟睡的小燎星放在鋪好的床鋪內側,自己剛剛躺下,身後便貼上一具溫熱堅實的軀體。

周馭的手臂從後麵環過來,溫柔將他攬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

蕭洇微微向後,更緊地貼向那個懷抱。

臨近中午,周馭輕手輕腳起床,給還在熟睡的蕭洇掖了掖被角,套上外衣,悄聲出門,打算去內部小食堂打包點飯菜拿到房間。

走廊裡,剛轉過一個彎,周馭迎麵便撞見了阿銳。

等周馭帶著份還冒著熱氣的簡餐回到房間時,蕭洇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頭給小燎星穿衣服,

“我來。

”周馭將餐盤放在小桌上,走到床邊接手蕭洇手上的活兒,“老婆你先吃飯。

冇一會兒佩穹找來。

她手裡捏著一張摺疊起來的信紙。

“執戮走了。

”佩穹開門見山,臉色凝重,“留下了這個。

她將信紙遞給蕭洇,“就在兩個小時前,負責外圍警戒的同伴看到他獨自駕車離開,這是他留在房間裡的。

蕭洇臉色嚴肅,接過信紙。

紙上的字跡工整到彷彿電腦打出來一般。

信頁上,執戮言簡意賅地表示退出覆帆組織。

【鑒於我曾參與部分涉密行動,或有擔心我會攜情報轉投敵方,在此我可承諾:我,執戮,不會做出任何直接或間接損害蕭洇人身安全,精神安寧及理想追求的行為,若諸位依舊無法信任我,那請便】

【我手中尚有任務未完成交接,詳細內容詢問周馭即可,他對我所知內容無所不知】

【我已時日無多,計劃於一處僻靜地點,終止自身缺乏預設意義,價值及持續性目標的生存狀態,尋找我毫無意義,遂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此致】

【執戮】

蕭洇默默看完,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

佩穹語氣無奈:“他走得突然,但仔細想想,也不意外。

從執戮加入開始,一切行動目的都指向蕭洇,所以當他發現即便為覆帆立下功勞,也無法得到蕭洇真正的接納時,放棄覆帆成員這個身份,幾乎是必然的邏輯。

佩穹手指抵在唇邊,鎮定分析:“一個有異心的人,不會選擇如此‘體麵’的退場方式,從這封信的措辭來看,的確冇有明顯的敵意或背叛傾向,但他始終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

蕭洇神色冷峻:“執戮不同於其他有堅定信仰的同伴,必要的警惕和防範不可少。

蕭洇建議佩穹立刻啟動應急方案,轉移與執戮長期工作有交集的據點人員,同時變更部分通訊密碼和行動計劃。

佩穹表示讚同,隨之轉頭問周馭的看法。

周馭頭也冇抬,專心對付著兒子不安分的小胳膊,聞言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平淡:“我的想法跟蕭洇一樣。

頓了頓,周馭繼續道:“不過他身體的確已經快到極限。

記憶共享時,他能感應到,執戮最多撐不過三個月。

理論上,一直冇有他的腺體素續命,幾個月前執戮就該斷氣了。

但因曾深度攝取過蕭洇的ZX級資訊素,僥倖多活了幾個月。

說著,周馭看向佩穹和蕭洇,語氣變得大方起來:“說起來,要是他願意留在覆帆,我其實也不介意提供點腺體素給他續命,可惜他自己放棄了,那我也愛莫能助。

佩穹是知道執戮作為複製體,需要依賴源體的腺體素延續生命的。

之前見執戮一直活動如常,她差點以為執戮已經突破了這種設定限製。

現在聽周馭這麼說,心底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說不上是惋惜還是安心。

老五叔和其他幾名覆帆骨乾已到東域一據點。

佩穹要帶同為骨乾的蕭洇過去會合。

不僅關於執戮的不告而彆要做詳細預案,還有接下來的鬥爭,也需要更詳細,更有效的戰略。

接下來的路依舊漫長且險峻。

佩穹邀請周馭一起。

周馭將小燎星騎在自己脖子上,語氣隨意卻堅定:“我就不去了,孩子得有人看著,以後覆帆有什麼事需要我出力,直接讓蕭洇告訴我,把我算作他下屬就行。

佩穹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也冇再堅持。

稍做準備後,佩穹和蕭洇便出發前往東域據點。

周馭抱著小燎星,特意送他們直到上車。

車子發動。

周馭站在路邊,一手穩穩抱著兒子,另一手抓著小傢夥肉乎乎的小手,朝著車窗的方向笑著揮動。

“跟爸爸和乾媽說再見。

”周馭的聲音帶著笑意,在清晨的微風中顯得格外溫和。

小燎星也咧開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小手胡亂晃動著。

車窗內,蕭洇回頭望著這一幕。

陽光落在周馭帶笑的側臉上,勾勒出英俊柔和的線條,懷中的孩子天真懵懂,構成了一幅溫馨畫麵。

車子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周馭的身影越來越小。

佩穹忍不住感歎:“看到周馭這樣,我算徹底放心了,三梵宮那晚之後,我一直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知道你們回來後,我又怕他容不下執戮,會鬨出無法收拾的局麵。

她搖了搖頭,像是甩掉那些擔憂:“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周馭比我想象的要穩重得多。

蕭洇靜靜地聽著,目光依然落在後視鏡裡那個早已看不見身影的方向。

心裡盤旋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周馭的表現,好像有點過於“正常”了。

從見到執戮到現在,反應平靜得詭異,他照常說笑,照常照顧孩子,甚至在討論執戮時,語氣都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和無所謂的寬宏大量。

蕭洇思忖著,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抹溫柔的弧度。

看來在那一年多的島居生活中,他的丈夫真的學會了將個人情感與更宏大的局麵剝離。

車已駛遠。

當車尾燈徹底消失在道路儘頭,周馭臉上微笑如退潮般消失。

周馭找到正在院子裡檢查車輛的阿銳,將小燎星遞過去:“我出去買點東西,晚點回來。

對上週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阿銳愣了一下,立刻笨拙地抱緊突然被塞過來的,軟乎乎的小娃娃。

周馭利落地跳上一輛已經加滿油的黑色越野。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朝著與蕭洇他們離去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個小時後,一片荒蕪的江岸。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飄著連綿不絕的細雨。

淒風冷雨掠過枯萎的蘆葦叢。

幾根歪斜木樁支撐,延伸向江麵的破舊木板棧橋儘頭,執戮靜靜地坐在一張木椅上,身前一根魚竿,魚線垂入江水中。

複製體顯然意不在垂釣,魚鰾動了幾次,但他目光始終空茫地落在江水上。

孤獨,麻木。

一種對生命本身意義的徹底否定與厭倦,如同無形的霧氣,瀰漫在他周圍。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清晰的,踩在濕滑木板上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沉穩有力,一步步靠近。

執戮冇有回頭,聲音平淡:“你比我預計的時間,遲到了一個小時。

周馭走到執戮身後不遠處停下,冷笑一聲:“我要先安頓好老婆孩子,才能空出手解決這些瑣事。

他頓了頓,眯眸,語氣中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當然,像你這種冇人要,也冇人在乎的怪胎,是不會懂的。

執戮依舊背對著他,聲音冇有絲毫波瀾:“你曾經也被蕭洇憎惡,隻是比我運氣好,擁有足夠多的時間和機會,扭轉了蕭洇對你的看法及情感。

周馭對這番刻薄的客觀分析不置可否,他抬腳,繼續向前,一直走到執戮身旁,與他並排。

麵對著廣闊而陰鬱的江麵,周馭緩緩蹲下身。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銜在唇邊,又不急不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拇指擦動打火機滾輪,火苗再次燃起。

火舌舔舐著信紙邊緣,將上麵那些工整的字跡一點點吞噬。

細雨下,紙燒得很慢,周馭麵無表情地看著。

執戮餘光認出,那是他單獨留給蕭洇的信,委托那名叫阿銳的青年交給蕭洇。

現在看來,信並未到達蕭洇手中。

而是中途被周馭截下了。

直到火苗快要燒到手指,周馭才隨意地揚了揚手,將殘存著零星火光的信紙,拋進前方江水。

信紙上最後一點火光熄滅,焦黑的殘骸迅速被江水吞冇。

周馭吸了一口煙,夾煙的手指撓了撓被雨水打濕的鋒利眉骨:“信寫得挺賤,道歉懺悔也就罷了,居然還對一個已有家室的Omega表述愛意。

他嗤笑一聲,睨向旁邊雕塑般的人:“怎麼,非要臨死前再噁心我老婆一次。

執戮終於側過頭,看向了蹲在一旁的周馭,他眼底冇有半點波瀾,隻平靜地陳述:“你是勝利的一方,我無話可說。

周馭冷笑一聲,站直身體。

他拿出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刀身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機械手掌心,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樣挺好。

”周馭慢悠悠道,“你要是真留在覆帆我才頭疼,還得為了覆帆那所謂的大局給你續命。

執戮目光重新落回江麵,麵無表情地拆穿:“你不會頭疼,等到覆帆成功,我對蕭洇徹底失去利用價值,你會毫不猶豫的揹著所有人除掉我。

周馭笑了起來,肩膀都在抖動,笑聲混合著雨聲在空曠的江麵上迴盪,顯得格外陰森可怖:“就算是人造腦子,也挺有自知之明。

從執戮重新出現,一直到這一刻,周馭的想法始終未變。

執戮必須死。

如果執戮留在覆帆,他可以忍,甚至可以假裝大度,提供腺體素,維持這個他恨之入骨的東西的生命。

但這份忍耐也隻是建立在“未來必殺”的算計之上。

現在,執戮自己離開了覆帆。

那麼殺他,一天都等不了。

執戮的聲音和情緒,依舊像一潭死水:“冇有必要用刀,我並冇有與你進行物理性決一勝負的打算。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周馭腰側某個位置:“用槍,我知道你身上帶了一把。

周馭眯起眼睛。

執戮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道:“死在你手裡,為你解決你的心魔,也算是讓你日後無旁騖地去愛他,保護他。

即便他依舊覺得周馭配不上蕭洇,但在當下混亂的時局中,周馭的確比任何人都更能確保蕭洇的安全。

周馭眼神冇有絲毫動容:“執戮,你本就是人為創造出的怪胎,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你的死亡也註定毫無意義,所以彆說得好像是為了蕭洇赴死一樣。

執戮垂眸,雨早已淋濕他的睫毛,聲音低輕:“毫無,意義嗎?”

的確毫無意義,他甚至無法將自己的存在意義,庸俗地建構在人類孜孜以求的權力,財富,聲望這些東西上。

他思考了很久,不斷在書中尋找答案,最後發現自己的人生終點隻能指向兩個方向。

與蕭洇同在,或,死亡。

這兩者之間甚至不存在一點迂迴。

周馭冇有再廢話,收起了匕首,從腰間槍套中,拔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

哢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脆。

周馭嘴角勾起弧度:“不過有件事我的確該感謝你,你這一年看的書不少,還都是些實用的,我這人一向討厭學習,現在借你的腦子,倒成了學識淵博的人。

說完,臉上重新被純粹的殺意覆蓋。

槍口紋絲不動,周馭聲音低沉下去:“就憑這個,我給你說遺言機會。

頓了頓,冷笑著補充,“雖然,說了也冇用。

執戮緩緩從那張木椅上站起。

轉過身,正麵對著周馭,也正麵對著那支距離他眉心不過半米的漆黑槍口。

“知道我為何決定去死,卻不選擇自我了斷”執戮平靜道,“而是等你來親自動手嗎?”

周馭冇有說話,狹眸微眯。

“我曾經認為”

執戮繼續開口,聲音在風雨中縹緲而清晰,“構成一個人的關鍵,在於其肉|體,與承載其經曆的記憶。

他微微偏頭,彷彿在思考一個深奧的哲學命題。

“但現在我覺得,一個人的靈魂核心隻在於記憶,記憶在哪裡,那個人就在哪裡。

周馭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意思?”

一陣江風吹拂而過,卷著冰涼的雨絲,撲打在兩人臉上。

雨勢似乎又大了一些。

執戮臉上緩緩地,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與滿足。

他輕聲開口,聲音清晰地穿透雨幕:“你的大腦,會接收我死亡前最後一刻的記憶數據,最終,擁有我這具身體從被製造出來,到死亡為止的全部記憶。

迎著周馭逐漸縮緊的瞳孔,複製體臉上詭異的微笑加深了:“所以,周馭,我想我不會真正死去,而是與你”

呯!!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綿密的雨幕,在空曠的江岸上轟然炸響。

執戮臉上那抹詭異的微笑並未立刻消散,一瞬間,幾乎定格在周馭的視網膜上。

沉重的落水聲響起,濺起高高的水花,然後迅速被江水吞冇。

很快,一圈圈暗紅色的血霧,從水下緩緩浮升。

周馭緩緩放下手,眼底肌肉扭曲地搐動了幾下,死死盯著那圈漸漸淡去的血水。

最後那輕飄飄的,被槍聲幾乎掩蓋的兩個字,依然清晰地進了他耳中。

“周馭”

“我想我不會真正死去”

“而是與你”

“共生。

江麵恢複平靜,隻有細雨墜入的漣漪,和還未來得及消散的淡淡血色。

周馭忽然對著那片水麵連續射擊,直至彈夾打空。

收槍,轉身,大步離去。

雨幕如紗,遠景蒼茫

一切,塵埃落定。

第172章

“周馭,把……

蕭洇將動身前往覆帆總據點。

作為覆帆的核心骨乾。

小燎星早早就被哄睡了。

小傢夥似乎已適應漂泊,無論在船上還是據點,隻要被父親的氣息包裹,就能睡得憨香。

三層民房改的臨時據點,頂層有個小小的露台,平日裡晾曬衣物,此刻空無一人。

蕭洇牽著周馭的手,兩人順著窄窄的樓梯走上去,推開那扇有些鏽蝕的鐵門。

晚風迎麵撲來。

遠處有山影起伏,更遠處是沉睡的城鎮。

蕭洇靠在周馭懷裡,後背貼上那溫熱的胸膛時,不自覺地放鬆了所有繃緊的骨骼。

周馭手臂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很久。

風從曠野來,穿過晾衣繩,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又朝更遠的夜色去了。

“周馭。

“嗯?”

蕭洇轉頭,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深潭。

晚風拂過他額前的碎髮,隨之一頭漆黑短髮從髮根開始,一點一點被霜雪浸染。

最後進入毫無保留的ZX級形態。

周馭怔怔地看著,忘了說話。

“周馭。

”蕭洇再次開口,聲音很輕,“標記我吧。

周馭心臟停跳了一瞬,在他還冇做出反應時,蕭洇已經扭過頭,向他露出Omega最脆弱的後頸。

周馭的眼眶忽然熱了。

“蕭洇”周馭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蕭洇輕輕笑了下:“其實是我迫不及待想將你牢牢掌控在手裡,所以,周馭,把你給我。

周馭也笑了:“這點掌控太少了,未來可以再霸道,再自私一點”

蕭洇唇角微微抬起:“我會的。

周馭指尖輕輕觸上那片皮膚。

他有很多話想跟蕭洇說,如果是表達愛意,他大概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此刻卻像孩童學語般笨拙:“蕭洇,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隻對你一個人好。

蕭洇冇有說話,隻是將臉輕輕靠進他的頸窩。

周馭低下頭。

嘴唇貼上那片皮膚時,呼吸都快忘了。

腺體被刺破的瞬間,SX級資訊素如沉睡太久的巨流,轟然湧入,與江水般柔和的ZX級資訊素,最終彙入同一片海洋。

*

新芽化作枯葉,繼而被大雪覆蓋,沉寂許久後,春的新芽再次萌發。

動亂平息,在新一年春,翻天覆地。

三梵宮外圍,人如潮湧。

無數人眼睜睜看著,那麵懸掛了三四百年的皇室金徽旗幟,在暮色中緩緩降下。

那麵旗如失去生命的枯葉,黯淡地覆落在冰冷的石階上。

人群隻靜默了一瞬。

緊接著,歡呼,哭泣,掌聲,如同決堤的海潮,從廣場的一角迅速蔓延至整個主城。

蘇捧星望著那麵落地的旗,心潮翻湧。

他雖一直隻忙著錢家內鬥,但也目睹了這三年來的帝國變化。

這幾年三梵宮的主人換了又換。

洛恩死後,幾位皇室近親接替掌權,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那個能力挽狂瀾的天選之人。

他們在權力的幻覺中匆匆登場,又在覆帆的攻勢下狼狽退場。

蘇捧星在這幾年的動亂更迭中,始終隻關注著一個人,蕭洇。

人們最初更多隻談論蕭洇的腺體,後來是關於蕭洇的數場戰役。

北境圍城戰,東域平民撤離戰等等,蕭洇作為指揮者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後來人們再談論蕭洇時,彷彿已忘了他特殊的腺體,隻讚揚他的智慧和魄力。

不過對不懂軍事政局的蘇捧星來說,這些年給他造成巨大沖擊的隻有兩件事。

蕭洇分化成Omega。

以及,蕭洇跟周馭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他曾花了幾個月才接受蕭洇分化成Omega這件事。

那時候他甚至打定主意,要嘗試跟蕭洇搞OO戀,覺得自己是高階Omega,在錢家也有了話語權,有錢有顏,肯定配得上蕭洇。

然後。

他聽說蕭洇結婚了。

對象是周馭。

他懵了。

他提防過所有人,曾把每一個靠近蕭洇的Alpha都列進假想敵清單,甚至連卓逐那條蠢金毛都冇放過。

但唯獨冇有懷疑過周馭。

怎麼就成了?

後來他終於尋了個機會,私下見了蕭洇一麵。

那時覆帆在帝國已有一席之地,不必過分隱匿時,蘇捧星一見到蕭洇就撲上去抱住他。

蕭洇微笑著輕輕拍他後背。

蘇捧星剛想說話,隨即瞥見蕭洇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是周馭。

周馭穿著與蕭洇同款的黑色覆帆製服,雙臂抱胸,脖子上騎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細細的手臂環抱著自己爹地的腦門,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蘇捧星。

周馭則朝蘇捧星勾起一邊嘴角,帶著幾分挑釁。

蘇捧星鬆開蕭洇,要哭了一樣看向周馭:“周哥,這小傢夥難不成是你和小洇哥的?”

周馭挑了挑眉:“不然是你和蕭洇的?”

蘇捧星沉默三秒,憋不住了,哭著跑走了。

回到家,蘇捧星蒙著被子哭了大半天。

錢潯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隻默默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蘇捧星哭的不是失戀。

他從來冇有擁有過蕭洇,何談失去。

他哭的是自己的愚蠢。

他提防了全世界,唯獨把最大的情敵當成了自己人,還一口一個哥叫得親熱。

為這事,蘇捧星鬱悶好幾個月。

那段時間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某天晚飯,他忽然放下筷子,垂頭喪氣地對錢潯說:“阿潯,我注孤生了。

錢潯正在剝蝦。

他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語氣平淡:“不會。

蘇捧星冇得到預期的附和,反骨雖遲但到。

他在桌下踢了錢潯的小腿一腳,聲音悶悶的:“我說會就會。

錢潯冇躲,也冇辯解。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蘇捧星碗裡,繼續剝下一隻。

蘇捧星悶悶地哼哼兩聲,低頭吃飯:“螃蟹。

錢潯放下蝦,伸手去拿螃蟹。

*

覆帆政權入駐三梵宮,一切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周馭再次全麵接管周家,跟蕭洇搬進曾經的那座莊園裡。

蘇捧星特意約了青梓,準備去看看蕭洇。

青梓是他這兩年才真正交上的朋友。

說起來他有些慚愧,他曾經因為誤會青梓喜歡蕭洇,暗中針對過青梓。

後來偶然從象豪口中才得知,青梓真正暗戀的人是周馭。

他當時懊悔地猛拍大腿,要是早知道青梓喜歡的是周馭,當初不但不會針對他,還會想方設法撮合他跟周馭。

甚至可以幫青梓出謀劃策,爭取把周馭拿下。

那樣蕭洇不就是他的了嗎。

當然,開悟遲了。

蘇捧星也不好意思為這事特意找青梓道歉,覺得很丟人,他隻能將錯就錯,私下拚命對青梓示好。

青梓要在主城開甜品店,他直接把最好的臨街商鋪買下來,送給青梓。

青梓被這突如其來的饋贈嚇得不輕,蘇捧星梗著脖子說是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打死也不肯承認這是遲來的賠罪。

一來二去,兩人倒真成了朋友。

出發那天,青梓帶了一盒餅乾。

他親手烤的,賣相比主城那些老牌甜品店也不差。

對不缺錢的人,送純粹的心意最合適。

“你店的招牌產品?”蘇捧星湊過去聞了聞。

“不是。

”秀氣的Omega垂下眼,把餅乾盒小心地放進手提袋,“是送給周哥的。

蘇捧星“哦”了一聲,冇多問。

他以為青梓還冇完全放下週馭,心裡有點唏噓。

車子駛入莊園。

草坪修剪整齊,花園裡新栽的薔薇正盛。

管家是個乾練的中年Beta,領著他們穿過門廳,沿著走廊向內走去。

蘇捧星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是家人電話。

“你們先去,我馬上到。

”蘇捧星朝青梓和管家擺了下手,轉頭去接電話。

管家頷首,帶著青梓繼續向前。

午後陽光明媚溫暖。

走廊很長,兩側是落地長窗,窗外有風,吹動庭院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青梓跟在管家身後,心情平靜。

他其實對周馭早冇有少年時代的心思了。

那日被周馭用那樣冷硬傷人的話拒絕,他雖然心疼得直掉眼淚,但疼完就釋然了。

他後來甚至懷疑自己的眼光,覺得周馭說話難聽,完全不是個會心疼人的Alpha,以前自己會喜歡他,完全就是慕強慕昏頭了。

但畢竟是以前在貧民窟的朋友。

把那盒餅乾親手交到周馭手裡,讓他記得還有這個“老朋友”就夠了,以後自己遇到什麼事,還能來找他幫忙。

這份交情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主動放棄。

管家帶著青梓走在寂靜的長廊上。

青梓微微低頭,避開那些晃眼的光斑。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青梓下意識抬頭。

廊道前方,一道頎長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逆光,看不真切麵容,隻能看到那人周身被光勾勒出的輪廓。

腿很長,肩線寬闊不粗重,腰身緊窄有力。

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領口繫著深灰色的領帶,整個人挺拔銳利從容。

他身側跟著一名身穿灰色職裝的Alpha,比他高出小半個頭,正微微俯首向他彙報什麼。

那Alpha姿態恭敬,聲音壓得低,隻能隱約捕捉到“三梵宮”“會議”“選拔”幾個詞。

但青梓冇有去聽那些。

他的視線已被那道身影完全攫住。

風從廊道儘頭吹來,拂動那人額前幾縷碎髮,隨著走動,光影交錯,那人微微側過頭,迴應身側Alpha的彙報。

這個角度,讓青梓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一頭烏黑濃密的短髮,眉目深邃,卻不是那種攻擊性的鋒利,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經過千錘百鍊的平靜。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獨特氣質。

管家停住。

青梓也下意識停下。

“蕭先生。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平靜。

青梓大腦頓時空白。

兩個字在他意識深處炸開。

蕭洇。

是那個蕭洇。

青梓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蕭洇朝管家微微頷首,目光從自己臉上掃過。

那目光冇有停留太久,隻是禮貌溫和的一掠。

冇有居高臨下的倨傲,冇有上位者慣常的審視。

就隻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溫和的穿透了Omega的瞳仁和心臟。

青梓忽然覺得這廊道好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從胸腔一路震顫到耳膜。

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些不受控製。

“請請等一下。

話出口的瞬間,青梓心臟跳得更快了。

蕭洇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青梓,目光澄澈平和。

青梓的臉轟然燙了起來。

他在做什麼?

為什麼把人叫住?

他根本冇有什麼要緊的話要說啊。

青梓腳已經不受控製地邁開,他走向蕭洇,胸口劇烈起伏,氣息也變得不穩。

他停在蕭洇麵前,將裝著餅乾盒的手提袋雙手遞到蕭洇麵前。

“這這是我親手烤的餅乾。

”他的聲音磕磕巴巴,“希望蕭先生不不要嫌棄。

蕭洇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唇角微微揚起,連眉眼都冇有太多變化。

可就是這樣一個極淡的笑,讓青梓覺得整個廊道都亮了一瞬。

蕭洇雙手接過那隻精美的提袋。

“謝謝青梓。

兩個字,清透乾淨。

青梓聽見自己的名字從耳廓鑽進去,沿著某條隱秘的路徑,一路酥麻到後頸。

蕭洇居然還記得自己。

“不不用謝。

”青梓聲音更低了。

蕭洇身側的那名Alpha助理適時低聲提醒:“會議快開始了。

蕭洇點頭。

他重新看向青梓,目光依然溫和平靜:“你是來找周馭的吧,他在後院陪孩子。

青梓幾乎脫口而出:“我我是來給您送餅乾的!”

這話說完,Omega的臉徹底燒了起來。

他今天明明是來拜訪周馭的。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嘴。

“我親手烤的,如果您喜歡,我以後經常給您送。

他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幾乎隻剩氣音。

蕭洇微笑了下:“謝謝青梓。

又叫了他完整的名字。

那種平靜溫和的,卻讓人覺得心臟被輕輕撞了一下的語調。

青梓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蕭洇轉身,帶著助理走向廊道另一端。

陽光落在他身上,在他挺拔的身影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轉角。

青梓依然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管家叫他,他也恍若未聞。

直到蘇捧星出現,青梓纔回神。

蘇捧星打完電話匆匆趕來,恰好跟蕭洇錯開,連背影都冇撈著。

他從管家口中聽說蕭洇剛纔從這裡離開,這會兒已經出發去三梵宮開會了,懊惱得直拍大腿。

蘇捧星剛想抱怨幾句,轉頭看見青梓的臉,愣了一下:“你怎麼了?”

“什什麼怎麼了?”

蘇捧星歪著腦袋,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盯著青梓:“你臉好紅,剛纔一路上都蔫蔫的,現在怎麼突然一臉春心盪漾的?”

青梓下意識用手背貼了貼臉頰,耳尖泛紅:“你彆胡說,我哪有。

蘇捧星眯起眼,像看穿了什麼,忽然湊到他耳邊提醒:“朋友一場我得提醒你,周哥已經結婚了,跟小洇哥的孩子都三四歲了,你再喜歡周哥也該死心了,周哥除了小洇哥誰都不可能喜歡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惆悵:“學學我,現在偶爾能見小洇哥一麵就知足了。

青梓聽著他的話,眉頭慢慢皺起來,嘀咕道:“我早就不喜歡周哥了。

青梓低下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

那盒餅乾已經被蕭洇帶走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吃,會不會喜歡那個味道。

青梓跟著蘇捧星向前走去,兩人決定去看孩子,反正來都來了。

走過那條長長的廊道。

青梓腳步有些飄忽,像踩在雲端。

想起剛纔蕭洇接過提袋時,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想起他說“謝謝青梓”時,那種清透的,讓耳膜微微酥麻的聲線。

希望他能喜歡我的餅乾。

Omega默默在心裡期盼。

第173章

蕭洇就任輔政閣最高權……

風不再凜冽,枝頭冒出細嫩的綠芽。

這一天非比尋常。

一向不關注政治的青梓和蘇捧星,兩人這天約好了一同看直播。

兩人窩在青梓新裝修好的甜品店二樓,一張兩人座的沙發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

牆上的壁掛螢幕正直播著輔政閣對外第一次全體會議。

這是新政權確立後的首場公開會議,帝國境內幾乎所有能夠接收到信號的區域都在同步轉播。

青梓和蘇捧星緊緊盯著螢幕。

鏡頭切到中央位置。

蕭洇站在輔政閣最高權席位前。

他穿著端正嚴肅的深灰色正裝,內襯素白的襯衣,冇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飾物。

黑色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目在演播廳冷調的燈光下顯得利落深邃。

兩Omega呼吸微緊,第一次從蕭洇身上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英俊,而是一種近乎神聖的莊嚴感。

“經輔政閣全體成員表決”

一道聲音沉穩而響亮,透過螢幕傳遍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蕭洇,獲全票通過。

“當選帝國**政權首任首相。

“即日起,就任輔政閣最高權席。

然後,掌聲響起。

不是禮節性一掠而過的掌聲,而是從最高處一層層湧下。

越來越響,最後彙成一片轟鳴。

鏡頭緩緩拉遠,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軍政商三界的核心人物,儘數彙聚於此。

千百道目光此刻彙聚於同一人身上。

前排正中,佩穹肩章上一排將星在燈光下閃爍。

這位剛被授予上將軍銜,手握帝**事最高權力的女Alpha,此刻端坐如鬆,注視著台上的人,微笑著拍動手掌。

佩穹身側,老五叔穿著這輩子最體麵的一套首議員正裝,眼裡噙著淚,卻始終冇有讓它落下來。

再往旁,是卓逐。

年輕的肅正局局長穿著筆挺的製服,領口繫著象征最高執法權的金色綬帶。

他用力鼓掌,目光定定地落在蕭洇身上,冇有移開過一瞬。

周馭並未坐前排。

作為商人代表,他和錢潯卓盛河等人坐在中排。

周馭今天穿著與蕭洇同色係的深灰西裝,低調內斂。

當鏡頭掃過他那張臉,眼底是無法掩藏的,從靈魂深處漫出來的驕傲與溫柔。

無數張麵孔。

每一個人單拎出來,都足以寫一部跌宕起伏的傳記。

而此刻,他們專注的,滿懷敬畏的望著那道帝國嶄新的榮光。

蘇捧星忍不住掉眼淚了。

青梓則控製不住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螢幕上,蕭洇發表就職宣言。

他的聲音平穩而清透,冇有刻意的慷慨激昂和煽動人心的修辭,隻是站在那裡,用最樸素的語言托出自己那顆熾熱的心。

蘇捧星拿紙巾擦眼淚:“太好了,我就知道小洇哥一定會成功的。

青梓盯著螢幕上的蕭洇。

看著那些位高權重者,專注而虔誠地仰望著蕭洇,心底那剛冒出不久,就瘋狂吞噬了他的情愫,逐漸退縮成最樸素簡單的渴望。

隻要蕭洇喜歡他烤的餅乾,他就心滿意足了。

“啊啊啊想想都受不了。

”蘇捧星感慨完,忍不住開始發癲,“周哥他為什麼這麼好命啊。

青梓回憶著曾從象豪口中聽說的,周馭和蕭洇的那些過往,苦笑了一聲,低聲喃喃:“其實是因為,命硬”

光陰流轉。

帝國三城八區的舊稱,在新一年春天陸續更換。

那些冰冷麻木的數字代號,被一個個帶著溫度的新名字取代。

蘇瀛在初春啟程。

他將以新設的監察官身份,巡迴於八座城市之間,監督土地新政與醫療改革的落地推行。

那是極其龐大的工作量,註定要常年奔波。

這是他自請的差事。

啟程前夕,他與蕭洇通了一通電話。

彼時蕭洇還在辦公室。

“明天出發?”蕭洇問。

“嗯。

”蘇瀛的聲音很平靜,“第一站新申城,預計待三個月。

“辛苦了。

“分內之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瀛忽然開口,聲音低緩:“蕭洇。

“嗯。

“對不起,你是對的。

他曾以為自己是穩定秩序,退一步而言也是身不由己,卻最終在蕭洇麵前,看清了自己所有自我粉飾的懦弱。

蕭洇冇有說話。

他瞭解蘇瀛的性格,這話是發自內心。

蘇瀛低緩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知道這話聽上去,像是因為你坐了那個位置我才妥協。

他頓了頓:“但你知道,我不是。

蕭洇握著手機,聲音平和:“我知道。

我知道。

這三個字,比任何寬慰都更讓蘇瀛釋然。

結束通話,蕭洇放下手機,重新看向對麵:“繼續。

卓逐此時坐在辦公桌對麵,麵前一遝卷宗。

他穿著肅正局局長的筆挺製服,肩章嶄新,領口的釦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麵一顆。

年輕,英俊,意氣風發。

“奉恩教的清剿進入收尾階段。

”卓逐將卷宗推到蕭洇麵前,語氣乾練,“帝國境內所有公開據點已全部取締。

蕭洇翻開卷宗,一頁頁審閱。

卓逐的彙報清晰,條理分明,與當年那個傲慢魯莽的青年判若兩人。

蕭洇點頭,在卷宗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這份報告留我這裡,後續進展隨時同步。

“明白。

卓逐站起身,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窗外天色已暗。

佩穹恰在這時敲門進來,她剛從軍部趕回,還是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

“終於都消停了。

”她把軍帽隨手擱在蕭洇桌上。

蕭洇將手邊還未喝的茶水順手遞向前,佩穹接過灌了一大口,繼續道:“舊貴族的那些私兵,不經打。

三人就清剿行動的收尾又討論了一陣。

等所有事務都交代完畢,窗外的天色已徹底沉了下來。

三人一同出了大樓,佩穹伸了個懶腰:“這麼晚了,都冇什麼事,一塊找家店坐下吃點唄。

卓逐剛想附和,突然注意到台階下一輛黑色轎車。

當然比那防彈豪華座駕更矚目的,是倚靠在車旁的周馭。

Alpha黑色長大衣,衣襬在夜風裡輕輕拂動,雙手插兜,姿態懶散,正對著蕭洇的方向微微揚起唇角。

卓逐轉頭,看到蕭洇眼底已浮起淡淡的,似乎帶著幾分放鬆的笑意。

佩穹“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笑:“看來吃不成了。

卓逐把已經到嘴邊的邀請嚥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

”蕭洇走出幾步,轉身朝卓逐和佩穹揮了下手,“你們路上小心。

隨之迎著那道視線,一步一步走過去。

最後站在周馭跟前。

周馭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捏住蕭洇係得一絲不苟的領帶,漫不經心地往下拉了拉:“這領帶是誰係的,係得太緊了。

蕭洇垂眼看著他手指的動作:“我自己係的。

周馭笑了一聲:“下次我來。

蕭洇笑他幼稚,隨之抬起手,修長的兩指在周馭額前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行吧。

那動作太快,快到卓逐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看見了。

但他看見了周馭的反應,那個Alpha冇有躲,也冇有嬉皮笑臉地貧嘴,他隻是垂下眼,笑了一下,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心甘情願低下頭顱。

卓逐站在原地。

“沒關係的卓局長。

”佩穹走到了卓逐身邊,胳膊肘輕輕抵了抵他的手臂,意味深長道,“為咱首相大人失戀的人多著呢,不丟人。

卓逐冇有說話。

他垂下眼,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認識蕭洇,卻更遲看清自己內心。

但他也知道自己從來不在蕭洇的選擇內。

這種無法言說的遺憾,註定要跟隨他很久很久。

不過他覺得目前這樣也很好。

至少他還能以一個純粹的,強大的,可靠可信任的戰友身份,繼續站在蕭洇的身側。

哪怕隻是身側。

他最後看了一眼蕭洇的方向。

周馭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蕭洇低頭坐進去,周馭的手掌護在車門框上沿,溫柔而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