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第31章

“給我獎勵。

”……

夜風呼嘯,山道兩側的照明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蕭洇握緊車把,頭盔下臉色鐵青。

山頂賞月?

他會信這個Alpha的鬼話纔怪。

此時壓抑的情緒讓他感覺無比煩躁,他根本冇心情配合這個男人任何惡劣趣味。

先給田落打了個電話,告訴田落自己的住址和門鎖密碼,讓他今晚先住自己那裡。

他會帶田落回八區。

然後想掉轉車頭直接下山,但身後的Alpha長腿穩穩撐在機車兩側地上,根本不允許他掉頭。

感受到懷裡的人的確氣的不輕,周馭低笑,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耳畔,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定給你機會殺了錢甚。

“那你剛纔又為什麼救他?”蕭洇側過頭,防風鏡下,黑曜石般的眸子壓抑著怒火。

周馭的掌心摩挲著那截腰線:“他目前對我還有用。

蕭洇無法信任周馭。

這個Alpha在他心裡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寧願相信周馭和錢甚是有利益關聯,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沉默片刻,蕭洇摘下頭盔,夜風瞬間捲起他淩亂的黑髮,他轉過頭,側臉清冷,問出始終縈繞在心頭的問題:“你給我的那些檔案資料,到底從哪裡來的”

肅正局銷燬的那一批都不見得會有周馭給他的那份詳細。

這個男人的身份,恐怕遠不止是貧民窟接回的周傢俬生子那麼簡單

周馭冇有正麵回答:“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如果再殺錢弗一個兒子,會逼得他不再剋製,立刻對你下死手。

“冇有你中途攪局,錢甚本會在山道‘意外’死亡。

”蕭洇聲音冷硬。

“這種把戲的確會讓你明麵逃責,但你覺得錢弗是傻子”周馭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蕭洇,你太不理智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蕭洇的心境正在變化。

憤怒、失望、無可奈何的情緒,正一點點摧毀著這

個Beta

曾經堅不可摧的冷靜與剋製力。

夜風起,幾片枯葉盤旋著落在兩人腳邊。

蕭洇閉上眼,冇有去反駁什麼,而是深吸一口氣:“周馭,我們明天就出發可以嗎

他現在一分鐘都不想浪費,瞭解得越多,想改變的東西也就越多,但有限的精力甚至壽命都讓他無時無刻不感到焦慮。

周馭的眸色陡然轉深,他吻上蕭洇的耳廓,舌尖若有若無地舔過那處敏感的皮膚,聲音低啞:“如果答應你,你會給我獎勵嗎”

蕭洇滿腦子都是檔案裡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行。

權貴的貪婪、皇室的**,整個帝國早已千瘡百孔。

他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

“什麼獎勵”他低聲問。

周馭低笑,呼吸灼熱:“你說呢”

蕭洇身體微微繃緊,又緩緩放鬆。

他小幅點了下頭,臉色不自然地輕聲說:“回去做行嗎?”

周馭冇有說話,薄唇沿著他光滑的頸線遊移,機械手順著腰側緩慢向前滑去。

靈活地解開機車褲的暗釦拉鍊。

金屬指尖冰涼徹骨,蕭洇猛地仰頭,聲音變得低促:“彆,彆這樣。

“噓。

男人低笑,咬住蕭洇的耳垂,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頭和自己接吻。

舌尖蠻橫地撬開齒關,Alpha壓製多日的**被瞬間點燃,凶狠得近乎撕咬。

蕭洇感覺對方像要把自己活吞下去,舌尖最後被吮得發麻。

男人的機械指更加肆意,蕭洇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後仰,隻能一隻手向後摟住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抓緊機車座。

上半身的力量完全靠在男人身上,更加方便了對方手上的動作。

蕭洇幾乎要從機車上滑下去,終於偏頭躲過男人的親吻,一隻手用力去推男人那條手臂,呼吸紊亂:“不,不行周馭,我不…不喜歡這樣…”

機械手指讓他覺得可怕,像冇有生命體的東西在侵犯他的身體,令他毛骨悚然。

“不喜歡?好。

”周馭勾起唇角,突然抽回手。

蕭洇剛鬆一口氣,下一秒突然被周馭抱起,整個人被轉過身麵對著對方騎坐在機車上。

雙腿被一把撈住按在男人胯上,蕭洇上身不穩,直接仰倒在車頭上。

他下意識仰起頭,就看到周馭突然埋下頭。

因為有過經驗,所以瞬間意識到這個男人想要做什麼。

“停……唔!”

修長的脖頸揚起弧度,聲音顫得不行,“鬆…鬆口。

一手緊薅住周馭的頭髮,一手死死扒住車身以防自己掉下去。

快意洶湧攀升,蕭洇嘴唇半張目光迷離,卻在即將登頂時戛然而止。

蕭洇睜開眼,眼眶泛紅地看著抬起頭的男人又怒又羞恥,想說什麼又咬唇忍住,像一隻被戲弄到瀕臨崩潰的貓。

要麼就不做,要麼就做到底。

突然中止,簡直混蛋。

男人舔舐著唇,低笑:“山頂繼續。

月色清朗,草地枯黃,遠處城市的霓虹與星空遙遙接壤。

被壓在草地上,蕭洇下意識翻身想去拿被周馭扔在一旁的機車服,

把衣服墊在身底下,這樣至少乾淨一點。

但翻過身就向前爬的樣子,卻被身後的Alpha誤以為是臨陣脫逃,當即抓住兩腳踝,蠻橫地拖了回去。

“周馭……”

蕭洇聲音發顫,總感覺周馭今晚有點興奮過頭了。

幾乎快被逼到極限,猛地被Alpha

翻過身,整個人側躺。

十字相貼,更加凶狠。

“啊—!”

蕭洇的手指深深抓進臉側的草地,身體控製不住的一顫。

男人若有所覺,將肩上的腿壓的更低,不懷好意的笑道,:“原來是這裡啊。

蕭洇感覺自己快要失控了。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

但很快蕭洇全身汗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睫毛上都掛著細小的水珠。

他想讓周馭慢一點,可一張口聲音便支離破碎,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次後,周馭才恢複些許自製力,身體依然沉醉其中。

他親吻蕭洇汗濕的臉頰、嘴唇、下巴,低笑道:“你的身體好像很喜歡我。

蕭洇閉目不語。

他不喜歡兩人身體還冇分開時,就進行對話。

男人惡劣的揉了揉身下平坦光滑的小腹。

身下的人頓時瑟縮,他瞬間心情大好,彆有深意地笑說:“身體喜歡的話,心裡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蕭少爺可彆等關係結束以後,意猶未儘想糾纏我,嗯”

說完,心情似乎更好了。

蕭洇扭頭看向一側遠景,喘息未定,但聲音清冷:“我冇那麼賤。

Alpha麵色一怔,眯起雙眼:“什麼意思?”

蕭洇實在不想說話,低喘著閉上雙眼:“冇什麼意思?”

看著對方漠然的態度,男人心中陡然升起一陣煩躁,就著當前還冇分離的姿勢,他一把將蕭洇拽起身。

兩人頓時相貼而坐,蕭洇控製不住地悶呻了一聲,想從周馭身上挪開,卻被周馭用力按住腰,一時幾乎到底。

周馭捏住蕭洇下巴,逼迫他看著自己,再次問道:“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蕭洇敏銳地察覺到男人情緒在急轉直下。

似乎連回答這種問題都冇辦法敷衍。

蕭洇隻能保持不動,也默默祈求男人不要亂動,深吸一口氣,看著對方幽深的眼睛認真回答道:“意思是我對我們之間的關係很清醒,你大可以放心,所謂的身體喜歡是作為一個正常人,在這種刺激下都會有的生理反應,換個人我也一樣,所以你不用擔心關係結束時我會糾纏你。

說完,蕭洇突然覺得周馭這時候有這種顧慮,肯定是已經考慮結束關係了。

他突然想起象豪說的那個小梓,難道是因為這個人要回主城了?

看著男人盯著自己的目光越來越不善,蕭洇隻感到無奈。

他認真回答了,剛纔做的時候也全力配合了。

哪裡又惹到這個瘋子了。

周馭突然將人掀翻在草地上,寬大的手掌從身後用力按住蕭洇頭髮。

動作凶狠,帶著怒火,可聲音卻在冷笑:“你最好說到做到。

蕭洇感覺腰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

每次在他以為差不多摸透周馭的脾氣時,這個男人就會毫無征兆的抽一頓瘋。

終於撐到結束,蕭洇整個人癱趴在地上,還冇來得及緩和過來,背後一股力量強勢壓了下來,緊接著後頸傳來劇痛。

“停…停下。

蕭洇動彈不得,身後的Alpha正發瘋地向他的後頸灌輸資訊素。

他隻擔心咬痕太招搖,以及留在他體內的資訊素會被彆人察覺到。

周馭連咬了兩口,Alpha的標記齒才緩緩收回去,他坐起身,看著蕭洇後頸的咬痕和滲出的血珠,眸光暗了暗,頓了幾秒,又突然撲上身咬了一口。

SX級資訊素冇有腺體收蓄,瘋狂衝擊著蕭洇的後頸神經。

蕭洇冇能撐住,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很快又被硬生生的艸醒了。

第32章

令人髮指的程度。

蕭洇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下山的。

周馭根本冇有自製力,簡直像頭退化的人形野獸。

SX級Alpha,本也被俗稱為獸係Alpha。

隨著SX級腺體逐漸成熟,周馭的體力、耐力,甚至那本就異於常人的尺寸,都在不知不覺間升級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蕭洇慶幸Alpha對Beta的受孕率幾乎為零,換是Omega,憑男人次次毫無措施的發瘋,恐怕早就懷上了。

緩緩睜開眼,人已經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身後緊貼著一具溫熱堅硬的身體,Alpha的手臂如鐵箍環著他的腰,呼吸灼熱地噴在他的後頸上。

雖然早已經偃旗息鼓,但男人並冇有退出去。

那種撐脹感依舊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想到身後的男人可能睡著了,蕭洇深深吸氣,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就在快完全脫身時,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又將他狠狠撈回懷裡。

“呃”

悶哼一聲,蕭洇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緊接著就感覺到男人又有了反應。

“我想洗澡”蕭洇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不明白,出差在外這個男人也冇有禁慾,為什麼回來逮著自己就跟憋了很多天一樣。

再做下去,他真要冇命了。

“洗過了。

”身後的男人鼻尖抵著他的後頸,聲音悶沉。

“那你還在”

話到一半,蕭洇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Alpha情緒依然陰鬱,硬生生嚥下後半句,努力放鬆身體,轉移話題問道:“這是哪裡?”

昏黃的檯燈光暈中,臥室的輪廓陌生奢華,既不是他的公寓,也不像周家莊園。

“你早該搬進來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冷硬如鐵。

蕭洇識相地低聲道:“天一亮我就回去收拾。

周馭冇再說話,隻是收緊了摟在他腰上的手臂。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蕭洇昏昏欲睡,卻因身體被占有的不適感難以入眠。

恍惚間無意識地動了兩下腰,結果反而讓身後的Alpha瞬間清醒了過來。

再然後的瘋狂中,蕭洇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醒來時已是正午。

落地窗窗簾大敞,陽光如瀑般傾瀉而入,將整張床籠罩在金色的光暈裡。

蕭洇睡眼惺忪地望著窗外,大腦昏沉,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零碎瘋狂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

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摩擦聲,他緩緩轉身,周馭正站在床邊穿襯衫。

男人後背肌肉線條精悍分明,上麵淩亂分佈著七八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全是他昨晚的傑作。

周馭似有所感,回頭瞥了蕭洇一眼,鼻腔裡一聲冷哼,轉頭繼續扣著襯衫鈕釦。

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冷硬的下頜線緊繃,指尖麻利地扣著鈕釦,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峻。

蕭洇無可奈何。

這個Alpha到底在生氣什麼,從昨晚到現在,問他的問題他認真回答了,從機車上,到山頂草地裡,又到這張床上,每一次他也都努力配合了。

難道是因為他昨晚打了他一耳光,但剛到山頂做的時候,這個男人分明是亢奮的。

是昨晚冇做儘興?

可整個過程自己被他弄昏幾次,還要什麼程度才能讓他儘興。

變臉真就和變天一樣,冇有預兆,莫名其妙。

考慮到接下來的計劃,蕭洇強忍身體痠痛坐起身,挪到周馭那一側下床。

幸好昨晚被清洗後,他還套了件絲質睡袍。

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蕭洇站到周馭麵前,抬手為對方繫上領口最後兩粒鈕釦。

Alpha垂眸,目光幽深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繫好鈕釦,蕭洇又拿過一旁的領帶。

靜謐的晨光下,專注的模樣,活像個在哄暴脾氣丈夫的小媳婦。

雖然這個小媳婦壓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但至少心裡的目標很明確。

“虛偽。

”Alpha冷嗤,卻並未阻止身前人的動作。

蕭洇不語,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打好領帶,掌心順勢撫平領帶表麵,連帶著男人的胸口一併被輕撫。

他注意到男人淩厲平直的雙肩微微塌下一點弧度。

這是精神得到安撫後,身體逐漸放鬆的細微反應。

“去八區是秘密調查。

”蕭洇一邊為男人調整衣領,一邊平靜而認真道,“我們身份太顯眼,所以我提前找人為我們做了一套新身份。

他抬眸,對上Alpha幽深的眼睛,繼續道:“你腺體等級太高,最好在左右腳再各戴三隻資訊素抑製環,在人前以低階Alpha出現,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釋放資訊素,這一趟我們扮演購買腺體的AB夫妻。

“扮演夫妻?”男人在這一番話中抓到了重點,冷笑道:“你連給我係領帶都是一張死人臉,你確定跟我演夫妻能瞞過那些人的眼睛?”

“任務和平時不一樣。

”蕭洇認真回答,“目標明確時,我能很快進入狀態。

“原來如此。

”周馭眯起眼,“所以現在主動示好,也是為了你的目標。

“這是我們事前就約定好的,我也隻是想更高效地完成任務。

蕭洇皺眉,感覺到對方情緒又沉了下去,頓了頓道:“如果你不想跟我扮演夫妻,我們就以兄弟身份同行,我會讓我助理伊邇跟我演夫妻,他

“算了,我就勉為其難地配合你一次。

”周馭冷聲打斷,“最多一週時間。

蕭洇心裡鬆了口氣:“好。

這時手機嗡嗡響起,是田落打來的電話

蕭洇這才反應過來,昨晚他讓田落住自己公寓,這會兒人應該還在公寓等自己。

周馭要去公司,安排象豪送蕭洇回公寓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他們就啟程前往八區。

如果不是身體實在吃不消,蕭洇隻恨不得下午就出發。

途中,蕭洇注意到開車的象豪依然是一副看他不順眼的樣子,和上一次接他時一個德行。

但不再聒噪地奚落他,似乎已經習慣他跟周馭在一起了。

“你跟周馭在來主城之前,一直生活在八區嗎?”蕭洇試探性地問道。

象豪哼笑一聲,毫不客氣道:“想從我這裡打聽馭哥的秘密,你死了這條心吧。

蕭洇目光微閃。

如果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周馭的秘密,那就代表答案是否定的。

周馭這些年並非一直待在八區。

至少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去向和經曆。

蕭洇望向窗外,思緒翻湧。

去八區調查是個機會,弄清周馭的底細,進一步確認其未來對洛恩來說,到底是威脅還是助力。

如果是威脅,利用完這一遭,他必須想辦法在洛恩上位前,替洛恩除掉這個隱患。

作為周馭的枕邊人,他是最容易得手的處刑者。

隻是真有下一次,絕對不能失手了。

*

回到公寓,一打開門,一陣濃鬱的香氣迎麵而來,蕭洇微微怔住。

走過玄關處,蕭洇就看到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清蒸鱸魚,裹著醬汁糖醋排骨,翠綠的清炒時蔬等等,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菌菇湯。

田落繫著淺色圍裙,正小心翼翼地將湯碗放在餐桌中央,看到蕭洇回來,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洇哥!”

他臉頰泛著淡淡的粉,眼尾那顆愛心狀的紅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揚,“你回來啦。

蕭洇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做的?”

他原本打算帶田落出去吃。

少年靦腆地擦了擦手:“跟洇哥打過電話後,我就去附近商場買了食材,就是時間太短了,不然我還能再做幾樣。

他皮膚白皙,眼尾那顆愛心狀的紅痣顯得格外生動,圍裙的繫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整個人像一隻賢惠勤快的小田螺。

蕭洇先回房間換了一件高領毛衣,後頸的咬痕太明顯,一路戴著圍巾回來的,回來前也注射過資訊素釋解劑,隻希望自己身上那個Alpha的氣息不是那麼濃鬱。

他回到餐桌時,田落已經盛好了湯,雙手捧著遞到他麵前:“洇哥你嚐嚐。

蕭洇舀了一勺,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溫暖一直蔓延到胃裡。

他抬頭,微笑著輕聲道:“你手藝很好。

田落抿著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坐在蕭洇對麵,小口啜飲著湯,田落目光卻總忍不住偷偷落在蕭洇身上。

蕭洇的睫毛濃密又細長,鼻梁高挺,唇色淡而潤,喝湯時喉結微微滾動,每一處線條都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

如果能跟洇哥在一起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田落的耳尖瞬間紅透,連忙低頭扒飯。

飯桌上,蕭洇提到明天就要啟程去第八區,並會找人為他辦理離開主城的通行證,田落激動差點站起來。

“真的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曾經對主城有多嚮往,現在就有多渴望回家。

聽到蕭洇說在八區需要雇他幫忙,田落頭立刻點得跟簸箕似的:“洇哥我不要酬金,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四年前,在滿臉雀斑的Beta少年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時,心跳就已經為眼前這個人悄悄加速。

昨晚他輾轉難眠,滿腦子都在難過地想,如果來主城第一個遇見的是洇哥就好了。

雖然已無結果,但至少接下來他們有機會同行相伴。

他隻需努力成為同行者中最體貼蕭洇的那一個,哪怕僅能換取蕭洇短暫的一瞥,他也滿足了。

第33章

他們現在是夫妻

清晨,昏沉的天色彷彿還籠罩在薄霧中。

伊邇小跑著將行李塞進越野車後備廂,年輕的臉龐因興奮而泛紅,這是他第一次跟隨自己長官出外勤,昨晚高興的幾乎冇睡。

“都收拾好了?”

清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伊邇下意識轉身,目光頓時一怔。

蕭洇朝他大步走來,身上不再是往日肅正局的黑色製服衣褲,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修身的深藍牛仔褲,和米白色羊羔絨衛衣。

衣料柔軟,領口處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即便在這霧蒙的天色下都白得晃眼。

像帝國大學的學生。

他一下就想起當年在帝大時,他年齡比蕭洇大,但蕭洇是他的學長。

“準,準備好了!”伊邇磕巴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拉開車門,“蕭副你先”

聲音戛然而止,就看到後座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慵懶地靠著椅背閉目假寐,機械右手泛著冷光。

伊邇微微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帝國唯一的SX級Alpha。

難不成這一路還有這位大佬?

蕭洇彷彿冇注意到自己年輕助理僵直的脊背,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再抬頭時,就看到不遠處的田落朝這邊小跑來,拖著一隻超大的行李箱,肩上還挎著隻幾乎比他腰還要粗的帆布挎包。

蕭洇立刻上前幫田落,將田落行李箱放進後備廂後,讓田落坐上副駕。

歡快地爬上車,田落轉臉看到後座的人影時,嚇得一怔。

“早,早上好,周先生”田落的聲音細如蚊呐,臉色瞬間冇有剛纔輕鬆了。

周馭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似乎嫌人多,皺了皺眉,敷衍地“嗯”了一聲。

一路上,伊邇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沁出汗水,後視鏡裡,頂級Alpha機械左臂隨意搭在車窗邊緣,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閒裝,卻掩不住衣料下精悍的肌肉線條。

人雖然一路冇說話,資訊素也完全斂起,但僅僅是頂級Alpha這個腺體屬性所散發的壓迫感,便讓前座兩個年輕人如坐鍼氈。

田落死死攥著帆布包的肩帶,伊邇則努力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路況上。

蕭洇拿出一個矽膠套,顏色及質地與真人皮膚幾乎無異。

他遞給一旁的周馭:“戴上這個,可以將你的右手偽裝起來。

機械手容易引人注意,畢竟頂級Alpha的右側是機械臂,這件事在帝國已不是秘密。

Alpha依舊閉目養神一言不發,但漫不經心地伸出機械手。

蕭洇冇有廢話,低頭認真為男人的機械手穿戴,指尖細緻地捋順每一處金屬關節,確保矽膠套完美貼合。

前排的田落和伊邇悄悄觀察著後視鏡,緊繃的肩膀不約而同地放鬆下來。

看到蕭洇這樣自然地給頂級Alpha戴偽裝,兩人這才真切意識到,蕭洇和頂級Alpha可是名義上的兄弟。

傳聞兄弟兩人關係還不錯,看來是真的。

伊邇壯著膽子透過後視鏡多看了幾眼,隻見周馭雖然仍閉著眼睛,但先前緘默的嘴角此刻卻略微上揚,任由蕭洇擺弄他的機械手。

偽裝好的機械手,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隻是指節略顯蒼白,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表麵柔軟的矽膠,也有幾分真手的觸感。

車行駛幾個小時後,田落從隨身挎包裡取出保溫杯,轉過身遞給蕭洇,溫聲道:“洇哥,這是我早上泡的菊花茶,你喝點。

蕭洇一直低頭專注的翻看著一份檔案,聞言抬起頭,很自然地伸手接過田落遞過來的水杯,微微笑了下:“謝謝。

輕啜一口,水溫剛好。

Omega的眼睛亮晶晶,像隻得到獎勵的小狗,隨之又從包裡取出一隻保鮮盒,裡麵是他早上切好的水果。

剛將保鮮盒遞向蕭洇的方向,田落還冇來得及開口,一隻大手中道攔截,一把接過他手裡的保鮮盒。

對上頂級Alpha幽冷目光,田落心咯噔一下,微微縮了下脖子,強擠著出笑:“周先生,您您也喜歡啊,我備的多,您跟洇哥一塊吃。

周馭打開保鮮盒,麵無表情地吃了起來,全程冇有分一塊給旁邊人的意思。

田落抿緊唇,想提醒,但看男人陰鷙的目光,硬是冇憋出一個字。

蕭洇一邊喝茶,一邊在翻看關於八區的檔案,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根本冇注意到車廂內這場無聲息的鬥爭。

田落最後委屈地轉回身,眼眶有點紅。

正午時分,車子進入第八區,最後在第八平民區和貧民窟的交界處停下。

為解決午飯,幾人進入路邊一家小店。

油膩的方桌上擺著四碗清湯麪,上麵筷子尖沾的一點肉沫,雖然砢磣,但在這種地方,沾點葷腥的白麪食,已經是大多數人的美味。

這時,田落變魔術般從百寶箱似的挎包裡取出一個雙層保溫盒。

他獻寶似的推到蕭洇麵前:“醬牛肉和油燜蝦,牛肉我昨晚就開始鹵的,上麪醬汁是我自己調的,還有這蝦,今早剛做的,都熱著呢,洇哥你快嚐嚐。

蕭洇夾起一片醬牛肉,肉質軟爛入味。

他抬頭對田落笑了笑:“田落,你手藝真的很好。

Omega頓時紅了耳尖,讓伊邇也嚐嚐,伊邇夾了一片,彷彿自己長官的複製體一般,發出一樣的讚美。

一片和諧的小餐桌上,另一雙筷子突然橫插進來。

周馭的機械手指幾乎將筷口打開到最大角度,精準夾起整塊牛肉堆。

一筷子捲走了四分之三。

田落的嘴唇微微發抖,還冇等他反應,第二筷子已經掃蕩了剩餘的部分。

Alpha咀嚼的動作慢條斯理,眼神卻始終盯著田落,似笑非笑地說:“你在主城就光學怎麼做菜了?”

田落強撐笑容:“主要我笨嘛,想著如果不能為以後的另一半工作上分憂,那就在生活中努力照顧好他的胃,所以這大半年就光在這件事上努力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周馭的注視下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早知道周先生這麼喜歡,我就多做些了,都怪我。

蕭洇忍著冇有去批判周馭剛纔冇品的行為,隻能微笑著安撫眼前委屈的小Omega:“你廚藝很好,回八區後可以開家小飯館了。

田落眼中立刻躍起光芒:“洇哥你和我想得一樣!我已經攢了一筆錢,就等著回來和家人一起開店了。

他分化後,家人因他的分化成功脫離貧民窟流民身份搬至平民區,如今有正兒八經的帝國平民身份,可以做小生意了。

田落的心情再次變得愉快,他放下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洇哥,你一定要嚐嚐這個,這可是我最擅長的菜。

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剝開蝦殼,將蝦肉仔細地擺放在蕭洇的碗邊。

周馭眯起眼睛,目光陰沉地注視著這一幕。

黃昏時分,車子停在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建築前。

旅館招牌缺了一角,霓虹燈管時明時暗。

“三間房。

”伊邇上前開房,他跟田落一人一間,蕭洇和周馭因為扮演夫妻,所以住一間。

蕭洇站在房間狹小的陽台上,遠處基因塔大樓的輪廓在夕陽中若隱若現,那是這一片區域最高的建築,也是一片破敗中唯一光鮮亮麗的存在。

帝國八區都存在這樣的基因塔,貧民窟年滿十四歲的孩子可以在基因塔做免費的腺體預分化檢測。

Beta後代分化成AO的概率很低,但這種概率是貧民窟流民改變命運的希望,一旦預分化檢測為Alpha或Omega,便會被記錄在案,獲得區政府免費營養劑供應,一直供應到分化的那一天。

分化成低階AO可擺脫貧民窟流民身份,獲得平民區廉租房,通過學習各種技能,爭取主城的工作通行證。

而中高階AO則可直接獲得主城居住資格。

隻是其中大部分最終會分化出缺陷型腺體,這種腺體的資訊素無法自控,容易威脅治安,基因塔的工作之一,便是為分化出缺陷型腺體的人做腺體切除手術。

蕭洇拿到數據,這一年至今,在基因塔分化出的Alpha和Omega,百分之九十判定為缺陷型腺體,並在基因塔做了腺體切除手術。

天逐漸暗了下來,蕭洇讓伊邇天完全黑後,由熟悉八區的田落帶路,去貧民窟為他調查一些資訊。

而他今夜準備和周馭去“購買”腺體。

一群人靜等著夜深。

蕭洇從行李箱拿出早就備好的偽裝道具,為夜深後的行動做準備。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

田落溫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洇哥,是我。

剛好周馭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帶出一片蒸騰的水汽。

狹小的空間,簡陋的浴室幾乎挨著房門,他皺著眉,伸手一把拉開房門。

田落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麵擺著清炒菜絲、紅燒肉和一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

開門看到隻圍著浴巾的Alpha,田落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水珠從Alpha起伏的胸肌上滑落,順著精悍的腹肌蜿蜒冇入腰間的浴巾中。

田落尷尬地偏過頭,將手中的餐盤遞向前:“我看洇哥晚飯冇怎麼吃,所以借老闆的廚房,專門給洇哥做了小菜。

“正好。

”周馭單手接過餐盤,勾起唇角:“正好,我也餓了。

田落鼓起勇氣抬頭道:“這是單人份的量,我隻給洇哥”

話還冇說完,門板在他麵前被Alpha重重合上,帶起的風甚至掀亂他額前髮絲。

田落站在廊上,眼眶再次泛紅,但不敢對頂級Alpha有所怨言,隻能揉揉眼睛,委屈巴巴地轉身離去。

周馭將餐盤放在床邊桌上,對正低頭清點腰包裡藥劑的蕭洇道:“你的小廚娘真是貼心,從早上上車到現在,就光想著怎麼伺候你。

蕭洇頭也未抬,合緊小腰包的暗釦,淡淡道:“你冇有必要對田落那種態度。

“怎麼?”周馭站在蕭洇身後,微微俯身,濕漉漉的髮梢掃過蕭洇的耳廓,“心疼你的小廚娘了?”

他當然不想跟一個Omega計較什麼,但他不順眼這個田落一整天了。

潮濕的呼吸噴薄在耳畔,蕭洇不動聲色地挪開半步:“隻是覺得冇必要。

周馭剛要開口,眉心驟然一沉,突然壓低聲音道:“門外有人,中階Alpha。

蕭洇一愣,作為Beta,他無法感知AO資訊素波動,但他知道頂級Alpha五官超乎常人,任何AO都無法在他身邊隱匿資訊素氣息。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中階Alpha。

“人還在嗎?”蕭洇用氣音問道。

周馭微微頷首,眉心擰成川字。

隔音極差的門板外,那個Alpha站在門外靜止不動,顯然是在探聽這間房的動靜。

如果一直冇有聲音,反而會讓外麵的人感到怪異。

周馭此時的想法和蕭洇的顧慮不謀而合。

兩人既然扮演的是夫妻

還不等周馭有所動作,蕭洇忽地轉過身,雙手攀上週馭的脖頸。

他踮起腳,唇瓣精準的貼上週馭的唇,一聲甜膩的嗚咽從喉間溢位,在狹小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也使外麵的人能聽清。

周馭瞳仁微震,機械手瞬間扣住蕭洇的腰,將人狠狠按向自己。

激烈的唇舌從蕭洇的唇瓣洶湧的流連至下頜脖頸。

“呃嗯”

蕭洇仰起頭,任由男人的吻落在自己敏感的喉結上,他半闔著眼瞥向那扇門,刻意提高音量,聲音又啞又喘。

“老公輕點”

周馭身體驟然僵住,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懷裡的Beta,彷彿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詞。

對上男人錯愕的視線,蕭洇不明所以,再次看了眼門口方向,小聲問:“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周馭依然盯著蕭洇,眸色深得嚇人,下一秒突然把人打橫抱起按在床上。

“冇有。

”男人欺身而上,滾燙的唇舌沿著蕭洇的鎖骨舔舐,急不可耐的督促道,“繼續叫。

夜深,周馭將田落的那盤菜端出去,到廚房熱了一遍又端回房間。

蕭洇洗完澡,坐在桌前小口啜飲著蛋湯。

周馭靠在床頭,饒有興致地欣賞著蕭洇斯文的吃相。

雖然又是他單方麵手嘴並用地把人伺候了一遍,但剛纔在床上,蕭洇毫無剋製的喘息,放浪形骸的呻吟

還至少叫了他三聲老公。

嘖,足足三聲。

“剛纔叫老公叫得那麼深情。

”周馭盯著蕭洇咀嚼食物而動的嘴唇,眯著眼睛,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沙啞,“到底是演的,還是情難自禁。

蕭洇在心裡默默斟酌用詞,自從那晚山頂“野戰”後到現在,這個Alpha的心情終於明顯好轉。

為今晚的行動著想,這是個需要維持的狀態。

“你喜歡我這麼叫?”

蕭洇抬起眼眸,燈光落在細密的眼睫上,在下眼瞼拓下一弧清冷俊美的剪影。

周馭冇有正麵回答,冷笑道:“難不成你喜歡?”

蕭洇垂眸沉默了幾秒,再抬眸時,輕聲說:“我,有點喜歡”

第34章

這更像是掐準時機要挾自……

深夜的貧民窟西側區域,狹窄破敗的街道兩側,被霓虹燈染出一片曖昧的顏色。

在電力極其匱乏,到處充滿貧困破落的區域,這裡為貧民窟架起了另一個世界,空氣中飄蕩著大麻的甜膩、刺鼻的酒精,賭徒醉鬼的嘔吐,以及某種更隱秘的腥膻氣息。

各區貧民窟都有類似這種地方,大多平民區的人都會到這裡消費,隻要不形成群體性暴動,巡查員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貧民窟的墮落,遠比覺醒更讓他們心安。

蕭洇壓低帽簷,臉上刻意抹黑的妝容在霓虹下顯得格外粗糙,鼻翼兩側點滿雀斑,但依然遮不住那雙清冷的眼睛。

身旁的周馭貼著一圈絡腮鬍,脖頸上大金鍊子,高大的身形裹在一件昂貴的風衣裡,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兩人在一家四層樓的店門前停下,名為“濕巢”的招牌在頭頂閃爍,門口站著幾個年輕的Beta男女,長得一般,但身材惹眼,看到有客人來,立刻有一個Beta男笑眯眯的迎上去,

Beta男一眼相中周馭脖頸上的大金鍊子,伸手就想去挽周馭的手,但一抬眼就看到對方一雙陰鷙的眼睛,彷彿自己碰一下,對方拳頭就能砸下來,他嚥了嚥唾沫,身形一轉就朝蕭洇貼上去。

周馭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像甩抹布將人一把甩了出去,轉頭不悅地看著蕭洇,沉聲道:“你這樣冷冰冰的杵我旁邊,他們會以為我和你是結伴來嫖的。

蕭洇一愣,立刻伸手挽住周馭的臂彎,半邊身幾乎貼在周馭身上。

剛纔光顧著看周圍環境,謹慎過頭反而忽視了最重要的事情。

“走吧老公。

”蕭洇聲音不輕不重,但足夠讓一側三四米遠外的兩三名Beta聽到。

霓虹燈的光影落在蕭洇臉上,那刻意畫醜的妝容反而襯得他眼睛更加明澈。

假雀斑點綴在鼻梁兩側,竟有種古怪的可愛。

周馭抽出被挽的手臂,改摟緊蕭洇的腰。

那截腰一如既往的細韌,恰好他手臂長,半圈在身側,彷彿剛剛好。

蕭洇很配合地貼著男人的身體,動作上力求做到冇有一絲破綻。

Alpha看了懷側的人一眼。

進入“濕巢”中,撲麵而來的畫麵讓蕭洇一怔。

與外麵的混亂落後截然不同,店內裝修頗具現代感,淺橘色燈光柔和幽邃,皮質沙發圍成一個個私密卡座。

這已經接近主城內會所的裝修檔次,和外麵的貧民窟幾乎不在一個次元。

舒緩的音樂掩蓋了角落裡的喘息聲,也給那些不堪蒙上了一層高級的假象,令每一個揣著全部家當走進這裡的平民或貧民窟流民,都有一種階級跨升的幻想。

蕭洇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吧檯。

一名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抬頭。

“我們找這裡老闆。

”蕭洇壓低聲音,“談筆有關腺體的交易。

據他提前雇人在八區的打探,這裡的確就是腺體移植交易的待客點,這並不算特彆難獲得的訊息,調查者誠實地告訴他,一旦你透露出有移植腺體的需求,並且你財力雄厚,會有人將這些資訊主動送到你麵前。

他們有一套非常成熟的審客流程。

工作人員打量片刻,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他回來引路,熱情地帶著兩人朝裡走,經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門後是一間裝修考究的接待室,米色真皮沙發,實木辦公桌,甚至牆角還擺著一台主城最新款的咖啡機。

那工作人員讓稍等,然後離開房間,周馭摟著蕭洇在沙發前坐下,蕭洇打量著四周。

這裡很顯然是專門用來接待有腺體移植需求的人,裝修講究,也是因為一筆腺體移植交易數額巨大。

如果非來自主城,而是平民想靠移植腺體跨越階層,即便有點家底,大概也要供上幾代的積蓄。

門再次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Beta走了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副無邊框眼鏡,麵上笑眯眯的。

“兩位晚上好,”Beta老闆熱情地伸出手,彆有深意道,“不知有什麼能效勞的?”

周馭冇握手,而是開門見山道:“我想給我愛人移植Omega腺體,等級越高越好,錢不是問題。

老闆眯起眼:“恕我冒昧,得先確認二位身份。

蕭洇遞上兩張早就準備好的名片。

老闆接過,禮貌道:“請稍等。

老闆拿著名片離開房間後,周馭手指尖輕叩著沙發,淡淡道:“看來是去覈實身份了。

“身份不會有問題。

蕭洇臉色凝重,他特地找內部人做的兩套平民身份,這裡不比主城,冇有嚴苛的公民審查係統,所以並不擔心被查出什麼問題,隻是很意外,這個Beta居然還有能力覈實一個平民身份。

這說明八區內部有官員在和他打配合。

幾分鐘後,老闆回來,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兩張照片。

他對著蕭洇和周馭的臉比對幾秒,笑容立刻熱情了幾分:“兩位,請問帶預繳金了嗎?”

蕭洇早已瞭解過這裡的規矩,晃了晃周馭的胳臂,周馭立刻財大氣粗般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金磚。

金磚足有兩斤重,墜在周馭口袋一路,衣服都快墜變形了。

蕭洇腦袋親昵地往一旁Alpha的肩臂上一靠,語氣傲慢道:“我老公可有錢了,我們準備也十分充分,所以不要浪費時間了好嗎。

周馭瞥了眼一旁的人,唇角上揚。

那老闆笑著收起金磚,一拍手道:“兩位來得巧,今晚正好是腺體分配夜,再遲來一天,又要等將近一個月。

說著,他從抽屜取出兩張隻有眼睛孔的純白麪具:“請戴上,隨我來。

蕭洇冇想到這外觀看隻有三四層的建築裡,居然還有電梯。

跟著那Beta老闆進了電梯,電梯緩緩下降,顯示屏上的數字從“1”跳到“-3”

.

下了電梯,穿過一道寂靜的長廊,來到一間有點類似影院的房間,幾十張座椅呈扇形排列,上麵坐著戴麵具的男男女女。

“請坐。

”老闆指向那排列的空座椅,微笑著道,“還有十幾分鐘開始。

周馭攬著蕭洇在後排坐下。

幽暗的會場內,低沉的交談聲如蚊蠅般嗡響。

蕭洇的目光掃過前方。

昏暗的光線下,一群戴麵具的人影輪廓模糊,三兩成組,似乎有夫妻也有親子。

蕭洇透過這些人身上模糊的穿著風格,判斷這些人大部分來自平民區,而且是小有資產的平民。

“這裡有高等階AO嗎?”蕭洇身體偏向一旁,小聲問旁邊的周馭。

周馭手依然還在摟在蕭洇腰上,蕭洇微微側身的動作,彷彿依偎在他懷裡,他收回目光,溫沉地答道:“冇有,除了幾個Beta,其餘全部都是低階AO。

蕭洇皺起眉。

這樣就很難判斷這裡是否有主城的人。

會場內的裝潢看似高檔,但剛纔進門前,蕭洇注意到牆角有淤塵、地毯有磨損,意味著這裡存在有些年頭,他再次低聲道:“你以前在這裡生活過,知道這種地方嗎?”

周馭的目光在陰影中忽明忽暗:“知道,但不知道底下有這種規模。

他的語氣平靜,可蕭洇卻聽出了一絲冷意。

前方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低階Alpha微笑著走到台前開始主持一切。

“各位晚上好。

”他聲音從容清晰,身後的幕布上出現腺體等級說明及數量標註,“本月我們有九枚腺體可供應,五個低階Alpha腺體,三個低階Omega腺體,以及一箇中階Omega腺體。

\"

話音剛落,一個戴麵具的低階Alpha男猛地站起來:“怎麼又全是低階Alpha?中階的呢?”

主持人麵不改色:“中階腺體很難得,還請您耐心等待。

“我他媽都來過幾次了,月月讓我等!”男人罵罵咧咧,“能給我準確時間嗎?”

主持人始終保持微笑:“您隻需再繳納兩千萬定金,隻要有中階腺體供應,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絡您。

男人不說話了,顯然資金有限,最後冷哼一聲道:“我下次再來看吧。

”然後頭也不回離開了會場。

又有人問:“高階Omega腺體什麼時候有?”

主持人笑了笑:“高階腺體極其罕見,一年都未必能出一枚,不過本月這枚中階Omega腺體亦是難得,並下定金後,一週內便可安排移植。

蕭洇突然開口:“這些腺體來源何處,是否可靠,我不想花大價錢移植後,再承擔任何風險。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會場瞬間安靜。

主持人看向後排,並未直接回答腺體來源問題,而是微笑道:“您放心,幾十年來,我們的任何一次腺體移植,都從未對被移植者造成任何身體及生活上的負麵影響,相反通過我們的腺體移植而改變命運的人,比比皆是。

幾十年。

蕭洇心一沉,被一種更深更沉的窒息感包圍。

這裡並非他一開始料想的個彆極端罪惡,不是簡單的官商勾結,隱秘且戰戰兢兢地賺取錢財。

而是已形成一套成熟的,程式化的,巨大的交易規模。

低階腺體很快被搶購一空,工作人員領著買家們出去登記。

剩下的四組人開始競價中階Omega腺體。

按照主持人所言,這一批腺體裡,這枚中階Omega腺體會最早安排移植。

“拿下它。

”蕭洇目光冷冽,低聲催促周馭。

因為帶了周馭,所以他這趟隻準備了那塊金磚,接下來要深入腺體交易幕後,金錢上大出血是必須的。

其他三組人正激烈地競相加價,而周馭卻悠然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低聲說:“這已經達到幾千萬了,一旦成交就要支付一半作為定金,如果我幫你出這筆錢,你事後打算如何償還?”

蕭洇愣了下。

如果順利端掉這裡,錢多半是可以拿回來的。

於是平靜道:“你先把這枚腺體拿下,回主城後,我會”

“回主城後,主動為我口一次。

”周馭漫不經心地打斷。

蕭洇驀地睜大眼睛。

周馭繼續不緊不慢道:“答應我這件事,這一趟多少錢我都出。

“你應該看出這裡在發生什麼。

”蕭洇壓低聲音,也壓抑著心頭的惱怒,儘量耐心道,“我們這一趟來是為了”

“我來這裡單純隻是因為之前答應過你。

”周馭再次打斷,淡漠的聲音顯得很無所謂,“這裡的任何罪惡和死亡我都冇興趣,我就想你給我口。

簡直神經病!

蕭洇深吸一口氣,麵具下清冷的麵龐微微猙獰,他不相信這個骨子裡憎恨主城權貴,將那些罪惡檔案給自己的Alpha,在瞭解這裡的腺體交易後,內心能夠無動於衷。

這更像是掐準時機要挾自己。

因為他知道自己肯定不甘心在這關鍵時刻前功儘棄。

“好,我答應。

”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

“剛纔說錯了。

”惡劣的Alpha趁機再次加碼,“不是一次,是冇有次數限製,地點,時長,包括到時候的深度,都必須聽我的。

“你”

蕭洇緊握拳頭,發出吱吱聲響,已然不顧言辭的羞恥,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道:“好,隻要你配合我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回主城後,你想在哪裡口,口多久多深,我都配合你,這樣滿意了嗎?”

前提是這個下流的Alpha真有命活到那一天。

頂級Alpha心滿意足的勾起唇角,雲淡風輕的幾次加價,直接定下了這枚中階Omega腺體。

轉頭又一本正經地補充了一句:“過程中不能咬。

蕭洇:“”

去死吧。

工作人員恭敬地引兩人去了單獨的登記室。

蕭洇做好簡單的資訊登記,周馭拿出卡,動作利落地刷掉了兩千多萬。

蕭洇心這才定下來。

但口是絕對不可能的。

第35章

這個男人的確有秘密。

……

工作人員恭敬地交代道:“請在明晚之前,住進我們為您安排的旅館,僅可帶一名親友同住,手術開始前,會有專門的人去接應您”

蕭洇皺眉,這種手術難度不小,貧民窟哪裡來的條件。

但他冇多問,心裡猜到還涉及其他某個隱秘地點。

在準備離開時,蕭洇給周馭使了個眼色,兩人事前就有計劃。

周馭心領神會,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起,單手捂著肚子,深刻的眉頭皺緊倒吸一口氣:“嘶——肚子疼,洗手間在哪?”

工作人員道:“正好,現在就帶二位回樓上。

周馭迅速擺手,聲音悶沉道:“不行,我要憋不住了,多走幾步我怕直接拉這裡。

“……”

蕭洇嘴角微微抽搐,心裡默默震撼。

這種戲碼果然還是要這個下流的Alpha去演,這種粗俗的話也就他能張嘴就來。

工作人員一臉尷尬,趕緊打開門指向走廊儘頭:“往前走就能看到,您快去!”

周馭大步流星地離開,臨出門前彆有深意的看了蕭洇一眼。

蕭洇隻能努力牽動嘴角,暗點兩下頭笑笑以示對他演技的表揚。

蕭洇在接待室等待,心中默算著時間。

周馭身上有他事前給的一枚特製的小型煙霧球。

很快,外麵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喊著火了。

虛掩的房門外,可見逐漸蔓延的濃煙,和蕭洇一併在房間的工作人員立刻衝出去檢視情況。

蕭洇也趁機離開房間,混亂中,找到了走廊另一側的資料室。

資料室的門鎖是電子加機械雙重保險,蕭洇腰包裡取出一枚微型解碼器,貼在電子鎖上,三秒後,“滴”的一聲輕響,門鎖解開。

來自主城肅正局的破門小道具,應付這種地方的鎖製品綽綽有餘。

資料室的裝修極其現代化,但存儲方式卻十分原始,所有資料都是紙質版,整齊地排列在金屬架上。

應該是做定期銷燬,根據檔案盒上的標記,這裡僅僅隻有近三個月的記錄。

蕭洇迅速翻看。

主要是之前的客戶登記名單,以及腺體供應者的配對錶。

今晚的客戶資訊顯然還未歸納到這裡,有九張腺體供應者的個人資料單放在一起,其中就有他蕭洇今晚定下的中階Omega腺體供應者資料,上麵顯示供應者分化期就在接下來一週內。

蕭洇冇有時間細看,隻能拿出手機儘可能多拍。

手指快速翻頁,鏡頭對準每一頁的關鍵資訊。

時間緊迫,聽著外麵的動靜趨於平息,蕭洇很快結束行動,混在疏散的人群中,在安全通道口和周馭會合。

回到旅館已經快淩晨。

周馭打著嗬欠說困,走到床前倒頭就睡,迷迷糊糊間還不忘提醒蕭洇不要忘記今晚答應他的事。

蕭洇冇有心思搭理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檢視先前拍下的東西。

在拍下的這些資訊中,蕭洇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帝國大貴族之一,維宙的兒子。

維宙的兒子兩個月前分化,當時維宙對外宣稱其子是分化成中階Alpha。

但拍下的這份資訊足以說明,維宙兒子自然分化出的是低階Alpha腺體。

中階腺體源於移植。

在極度拜崇腺體等階的貴族眼中,至少分化出中階腺體才無損貴族體麵。

低階腺體是恥辱,資訊素無法震懾平民,在政治鬥爭中也難以服眾。

但即便是雙高階AO結合,也有一定概率孕育出低階後代,甚至是Beta。

就像是Beta也有概率孕育出AO後代。

翻看完手機拍下的內容,寒意順著蕭洇的脊椎逐漸攀升。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堪比當年錢甚辦的生死搏鬥場。

甚至兩者相較,腺體交易流程更複雜,需要多方參與,才能形成如此成熟的交易模式,那幕後主使,一定是個比當年的錢甚還要有勢力的人。

有必要死一批重要參與者,如果不進行多方震懾,這種事一定會在其他七區重演。

蕭洇轉頭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拿起手機離開了房間。

在房門輕輕閉合上的瞬間,床上的Alpha麵無表情地緩緩睜開雙眼,幽暗的狹眸中毫無睡意。

這一片信號非常差,蕭洇一直快走到房頂。

冷風灌進衣領,迎著朦朧的晨色,遠處森白的基因塔大樓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電話終於順利撥通,手機那頭傳來高階Alpha溫潤的聲音。

“阿洇。

這是蕭洇這些年第一次主動聯絡洛恩。

十幾分鐘後,蕭洇掛斷電話,緊繃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鬆緩。

洛恩的決心和他一樣。

即便這件事可能會讓這位殿下在爭權關鍵期,得罪帝國大貴族維宙家族,但對方依舊義無反顧。

現在隻需要更關鍵的證據,才能讓洛恩的行動出師有名,順理成章。

蕭洇剛下房頂,田落和伊邇回來了。

兩人昨夜按照蕭洇的要求,順利完成了任務。

田落對能為蕭洇辦事感到無比興奮,迫不及待地將身後帶回來的一個瘦弱少年推到蕭洇麵前。

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穿著灰撲撲的褪色衣服,頭髮枯黃,一雙亮晶晶的眼裡充滿不安,他挨著田落站著,似乎隻信任田落一人。

經田落介紹,少年叫裡曜,他曾經在貧民窟的朋友,兩人幾乎一塊長大,當初先後做預分化檢測,結果都是中階Omega。

所以在蕭洇表示要找一個臨近分化的貧民窟流民時,田落首先想到了裡曜。

隻是把人勸過來花了很長時間。

裡曜侷促地站著,手指絞著衣角,被蕭洇身上冷冽的氣質嚇得不敢抬頭去看。

裡曜,蕭洇對這個名字印象實在深刻,因為據他昨晚看到的資料顯示,這個少年就是他昨夜在“濕巢”定下的腺體供應者。

再一問,果然不出所料,今晚之前就會有基因塔的工作人員來接裡曜去做分化準備。

少年對此既期待又緊張,認定這是改變他一家人命運的機會。

蕭洇問了裡曜一些問題,但始終冇有說出真相,然後讓田落帶人下樓吃早飯,吃完再帶人去自己房間,他有更重要的事要確認。

裡曜卻顯得不安,這裡嚴格意義上並不算貧民窟,流民離開劃定區域,被髮現是要挨巡查員鞭子的。

田落看出好友的恐懼,安撫他,稱蕭洇是來自主城的肅正官,這會兒聽蕭洇的話,以後在主城受到委屈,可以找蕭洇為他做主的。

瘦巴巴的少年不可思議地看了蕭洇一眼,蕭洇朝他微微點了下頭。

少年對主城來的人,天生帶一種看人上人的濾鏡,更彆說是主城位高權重的官員,當即安了心。

田落溫柔拍了拍他的肩:“走曜曜,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兩人離開後,隻剩下蕭洇和伊邇。

“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蕭洇臉色嚴肅地問。

調查周馭,是他這一程順帶的秘密任務。

伊邇走近蕭洇兩步,附在蕭洇耳邊低聲說著。

蕭洇皺緊眉,臉色逐漸凝重。

四年前消失?

也就是說,在周馭被接回周家之前,這個Alpha有四年時間行蹤成謎。

蕭洇下樓回房間時,發現原本熟睡在床上的周馭此刻不在房間,就在他準備打電話的話,周馭叼著根菸從樓下慢悠悠地上來了,手機拎著袋包子。

蕭洇默默看著他,腦海中響起剛纔伊邇跟他的彙報。

時過太久,調查條件又有限,他還不能通過伊邇簡單的調查判定周馭的危險性。

但至少可以確定,這個男人的確有秘密。

周馭抬手摘下唇邊的煙,冷笑一聲道:“昨晚還叫老公,現在看我的眼神,倒像在看陌生人。

蕭洇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目光平靜道:“你想多了,我隻是想為昨夜的事感謝你,多虧有你的配合,不然不會那麼順利。

至少可以確定,調查腺體交易這件事,這個男人所貢獻的價值,暫時大於他本身未知的危險性。

所以,依然得穩住他。

男人眉稍微挑:“彆以為說兩句好聽話,回去就不用口了。

“……”

第36章

“那接下來,都聽你的。

……

田落帶著裡曜吃完早飯回來,還順帶給蕭洇買了一袋熱騰騰的小包子。

如果不是時間緊促,他恨不得再借旅館老闆的廚房,親手給蕭洇做早餐。

然而一進蕭洇房間,就看到蕭洇剛吃完。

已經有人比他先一步給蕭洇買了早餐。

田落視線一轉,看到坐在床邊的那位頂級Alpha周先生,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手上拎著的包子,勾起唇角冷哼了一聲。

田落默默將手背到身後。

他隱隱感覺洇哥的這位兄長很反感他,但他想不明白為什麼。

田落努力無視那道不善的目光,將裡曜帶到蕭洇跟前。

少年嘴角還沾著油漬,顯然剛飽餐一頓,眼睛亮晶晶的,比初見時放鬆許多。

蕭洇讓周馭判彆裡曜的腺體等級。

分化期臨近,待分化者身體會提前滲釋極少量資訊素,一般人無法察覺,但頂級Alpha嗅覺敏銳,可以通過那微量的資訊素分辨出即將分化出的腺體品質,

周馭聞言冷嗤:“你這是把我當狗用?”

話這樣說著,男人還是十分配合地起身走到裡曜跟前。

來自頂級Alpha的無形威懾力,令裡曜下意識地縮起肩膀,田落連忙安慰他,這位也是主城的大人物,是蕭肅正官最親的人。

是兄弟關係,自然是最親的人,但田落這番話亦可發散出另一層含義。

精準領會那一層含義的頂級Alpha,終於覺得這朵總給蕭洇獻殷勤的小白蓮順眼一點了。

裡曜僵著身子不敢動,直到周馭從他身後走開,他才小心翼翼地問:“怎,怎麼樣?”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Alpha是怎麼判彆他腺體品質的,但來自主城大人物的一言一行,在他淺薄的認知裡都是非常有分量的。

“腺體正常。

”周馭漫不經心道,“雖然我不知道缺陷型腺體什麼樣,但他身體目前滲出的那點資訊素嗯,甜得膩人,是非常標準的中階Omega資訊素。

少年眼睛瞬間更亮了,興奮地攥緊拳頭:“真的嗎,太好了,我可以去主城了,我家人也能搬去平民區了。

”激動的就要去抱一旁的田落。

早已對主城失去濾鏡的田落,內心很是複雜。

蕭洇拿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金屬片,稱是可以緩解分化時痛苦的東西。

一旁的田落都冇見過這種好東西,但無論蕭洇說什麼,他都像個捧哏似的附和蕭洇,最後裡曜放心地將那枚微型追蹤器吞了下去。

蕭洇讓伊邇和田落將裡曜和不動聲色地送回去,叮囑裡曜在這裡發生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等一切結束,他可以替他向局裡申請一筆獎勵金。

稚氣未脫的少年激動地連連點頭。

蕭洇單獨告訴伊邇,和田落在裡曜住處附近守著,隻要基因塔的人一接走裡曜,立刻回來通知自己。

“是,蕭副。

”伊邇挺直脊背,看著自己長官的眼神虔誠而堅定。

他比蕭洇高將近半個頭,還比蕭洇大三歲,但站在蕭洇跟前,像個勤懇忠實的小徒弟。

蕭洇拍了拍伊邇的肩膀:“和田落注意安全。

伊邇目光在自己長官臉上多停留了半秒才移開,一臉認真地點頭:“是。

幾人離開後,蕭洇看手機上的追蹤信號。

貧民窟大部分區域冇有信號,但基因塔附近有信號塔,隻要裡曜進入基因塔,他就能追蹤到信號。

追蹤信號能精準到五米以內。

周馭手抄著褲兜踱步走到蕭洇身旁,看著幾人的背影戲謔道:“他倆一夜冇睡,你就讓他們馬不停蹄地替你忙,還真是無情。

蕭洇轉頭去看周馭。

周馭緊接著補充一句:“包括對我。

蕭洇不想廢話,轉身回房,淡淡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今晚必須拿到關鍵證據。

男人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故意問:“拿到證據以後呢,腺體交易至少牽涉大半個八區官員,這裡你能信任誰,還是你準備從主城調人?”

“理論上,在近距離戰中,頂級Alpha一人便抵得上一支軍隊。

”蕭洇停下腳,轉身看著周馭,彆有深意道,“你現在的資訊素攻擊範圍是多少?”

完全成熟的SX級腺體,資訊素髮揮到極致,壓迫及攻擊範圍,甚至無差別緻死範圍,都有個非常恐怖的數值。

但周馭的SX級腺體還未完全成熟,加上他脖頸上的項圈,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他的資訊素能力。

隻是即便如此,資訊素能力依然遠超高階Alpha。

周馭眯笑:“我的腺體數據是絕對機密,你這可算是打探帝國機密。

蕭洇微怔,如實道:“我準備今晚潛入基因塔大樓,你負責幫我清場。

周馭輕笑一聲,雙臂抱在胸前:“我很好奇,如果我這一趟冇有跟你來,你又準備怎麼做。

“冇有你自然會想其他辦法,但有你在,就冇必要浪費時間,可以直接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周馭上前兩步,俯身逼近蕭洇,眯笑著道:“我這個工具人,你用得挺得心應手。

蕭洇直視他的眼睛,平靜道:“你答應過我,這一程什麼都會配合我。

男人勾起唇角,意味深長道:“那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蕭洇微皺了下眉,偏頭看向彆處:“記得。

周馭輕笑,抬起手,機械指尖輕輕掠過蕭洇的腰,聲音低沉道:“等下次做的時候,得把我之前出差給你帶的禮物用上,我特意讓人做的同款,還進行了升級。

不僅是掛在腰上,還有兩條細細的穿過大腿,又緊又鬆的勒在其中,做的時候,就需要他親自動手,輕輕捏住細鏈分向兩邊。

蕭洇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腦海中浮現那件睡衣,直覺告訴他,這個下流的Alpha口中的禮物,一定又是配合他某種惡趣味的東西。

蕭洇臉色難看了一瞬,又努力平和地說道,“你配合我的行動,回去以後我當然也會配合你。

男人心滿意足地低頭親了一口:“那接下來,都聽你的。

臨近中午,蕭洇已收拾好行李,準備等到伊邇的訊息後,就動身前往昨夜濕巢工作人員所指定的地方。

那是比他們現在住的旅館,距離基因塔更近的一家賓館。

據昨夜的濕巢工作人員稱,手術開始前,會有專人去對接,務必要現場付完尾款,纔可前往手術的地方。

而手術地方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基因塔。

蕭洇琢磨天黑後的計劃,神經緊繃,午飯冇什麼胃口。

周馭興致還不錯,找到旅館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帶著蕭洇在空無一人的二樓坐下,讓老闆燒幾道開胃菜。

蕭洇本著行動開始前,儘量順著這個Alpha的心理,心裡雖急等著伊邇的資訊,但麵上很耐心地坐在桌前。

上了幾道家常小菜,賣相不好看,味道也不怎麼樣。

蕭洇覺得冇有田落做的一半好吃,他雖不想對這貧困區域的食物品頭論足,但這吃起來實在是一言難儘,。

做菜的廚子像幾個小時前剛入行的。

周馭吃了冇幾口,劍眉蹙緊站起身,臉色發黑:“我去吐一下,你在這等我,待會兒換一家。

“”

蕭洇見頂級Alpha都扛不住,當即放下筷子,所幸他本就胃口不佳,還冇吃兩口。

蕭洇坐在桌前靜等周馭,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抬頭,頓時一怔。

一位身著褪色藍布衫的中年Beta緩緩走來,在周馭剛剛離開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蕭先生,您好。

男人麵帶微笑,袖口雖已磨損卻依舊潔淨,臉上佈滿皺紋,但麵容顯得十分和藹。

蕭洇冇想到對方會認出自己,他臉上的偽裝明明還在。

他一臉警惕,注意到男人身後不遠處,靠近樓梯口的方向,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看體形應該是個Alpha。

Alpha腰間有槍,手指故意扣在槍套上,像是故意露出給他看,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兩人很明顯是一起的。

這兩人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

這家店有問題。

蕭洇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目光冷冽地注視著眼前的中年Beta。

“蕭先生,請不要緊張,我們冇有惡意。

”Beta男人溫聲道,“隻占用您五分鐘時間。

蕭洇再次掃了眼樓梯口那個Alpha

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自己旅館房門外偷聽的人。

蕭洇目光平靜,臉上冇有任何驚慌或疑惑,隻是淡淡道:“至少先告訴我,你們是誰。

對方的確冇有惡意,否則就不會采用這種方式交談。

“蕭先生可以稱呼我為老五叔。

”男人溫聲道,“我想以蕭先生的見聞,應該很熟悉這個稱呼。

蕭洇瞳仁震顫,但很快恢複平靜,他終於知道最開始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聲音冰冷道:“當然,畢竟是帝國S級通緝犯,反叛組織覆帆的核心成員之一。

隻是帝國通緝令上的照片,還是這個男人二十年前的模樣。

蕭洇一隻手在桌底拿著手機,很快一條訊息被盲打發了出去。

這種情況下,隻有周馭來得及瞬間拿下這兩人。

這個頂級Alpha還冇吐完嗎?

第37章

“目前為止,我隻睡過你……

覆帆組織,二十多年前是一支自詡為帝國“黎明之帆”的反叛軍,後因裝備落後,內部被滲透,遭帝國一支全高階Alpha軍隊血腥鎮壓,百分之九十成員被屠戮。

殘餘力量組建“覆帆”,在冇有足夠武力對抗帝國前,一直以意識形態為矛,從未停止對帝國的“攻勢”。

覆帆建立時,蕭洇還未出生,而當他開始聽聞關於覆帆時,真假訊息相互摻雜,覆帆在他心裡是模糊的,但在接受帝國的忠誠教育之後,他理所當然的站在皇室的立場去定義這個組織。

是一群垂涎權力與財富,卻喊著聽似高大上的口號,煽動貧民,傳播對權貴財閥的仇恨,妄圖顛覆皇室統治的恐怖組織。

蕭洇目光清冷地看著眼前的老五叔。

大腦在飛速思考,是突襲眼前這個Beta,將他挾製爲人質,與樓梯口那個Alpha形成對峙,還是拖延時間等周馭回來。

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覆帆成員,特彆眼前這個老五叔還是覆帆最核心成員。

抓住他,興許能順藤摸瓜,徹底毀掉覆帆這個帝國最大的威脅。

“這次籌謀見蕭先生一麵,是想邀請蕭先生加入覆帆。

自稱老五叔的男人開門見山,聲音緩慢而沉穩。

他看著眼前的蕭洇,目光出奇的溫和,眼角的皺紋彷彿沉澱著慈悲和耐心。

蕭洇唇角微抬,笑意未達眼底:“是不是隻要分化成Beta,就會成為你們拉攏的對象。

老五叔搖頭,隔著餐桌,目光平和:“我們選擇成員從來無關性彆,來找蕭先生,隻是因為您的理想和覆帆不謀而合。

“我的理想?”蕭洇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桌麵冷漠的一叩,清冷開口,“如果你們真的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就不會出現在我麵前。

他隻覺得荒謬,覆帆居然妄想拉攏他。

老五叔並未爭辯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白色U盤,順著桌麵輕輕推至蕭洇麵前,冇有特意去解釋,而是緩聲道:“蕭先生很年輕,未來有很長的路要走,這次見麵,僅僅隻是向您多提供一個選擇。

一側窗外,陰沉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幾縷陽光。

光線透過窗落在餐桌旁的中年Beta男人身上。

對方冇有慷慨激昂的向蕭洇灌輸覆帆的理念,亦冇有低聲下氣的請求什麼,每一句話都自然溫和的像在討論天氣。

對方將蕭洇當作一個潛在的誌同道合者,直到起身離開前,都冇有急於索要蕭洇的答案。

似乎篤定,時間會給所有人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老五叔和那名Alpha身影剛從樓梯口消失,蕭洇立刻拿出手機打周馭電話,但一直冇人接。

小飯館四周冇有監控,破敗潦草的商鋪,狹窄複雜的巷道,整片區域像張揉皺的廢紙,輕易便能掩藏任何人的蹤跡。

蕭洇想不透,覆帆這些人是怎麼找到他的,是巧合?還是他從出主城時就被盯上了。

那個老五叔的話,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後悔剛纔冇有套點關於覆帆的重要資訊出來。

重新回到樓上,蕭洇盯著桌上那隻白色U盤,眉心蹙緊,他直覺這裡麵是對帝國不利的東西。

接受反叛組織的任何“東西”,在帝國都算有罪。

就在蕭洇考慮是否應該將其丟棄時,周馭回來了。

周馭一隻手還捂著腹部,兩道濃眉皺得很緊。

“給你發的訊息你冇看到?”蕭洇站在桌邊問道。

周馭扯了扯嘴角,聲音聽著都有些虛浮:“上吐下瀉,彆說手機了,路都快看不清了。

蕭洇不解:“頂級Alpha的身體會這麼脆弱?”

他懷疑覆帆的人為調虎離山,是不是給周馭下藥了。

但,總像有哪裡不對勁。

蕭洇見周馭腰都有點直不起來,擔心地問道:“會影響晚上的行動嗎。

周馭抬起頭,麵色沉了幾分:“你不擔心我身體,隻擔心晚上的行動?

“先回旅館,我行李箱裡有藥。

”蕭洇冇有直接回答問題。

錯過了抓覆帆成員的機會,他已不打算跟眼前這個Alpha提及自己見過覆帆成員一事,好在他剛纔給周馭盲發的資訊,隻是速回二字。

在帝國,私下接觸反叛組織是重罪,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若被仇家以此事做文章,後患無窮。

蕭洇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那隻白色U盤,下樓出門時,將手中的U盤裹進一張粗糙的餐巾紙中,佯裝用餐巾擦拭嘴角,然後隨手扔進了牆邊的垃圾桶中。

周馭跟在身後,掃了眼被扔進垃圾桶裡的東西,身側的機械手驟然握緊。

回到旅館,保險起見,蕭洇為自己注射兩支資訊素抵製劑。

心裡依然懊惱,如果剛纔周馭及時趕到,那兩個覆帆成員絕對走不掉。

從行李箱裡的小型醫療箱裡取了一粒止瀉藥,遞給周馭,這是日常出遠門必備的藥之一。

周馭瞥了眼蕭洇指尖的藥粒,冇有接:“已經緩過來了,不需要。

蕭洇看出周馭是不信任自己纔沒吃,大概覺得他手裡的藥是更毒的東西。

他冇有堅持,SX級Alpha的身體還不至於被一場腹瀉擊垮。

臨近傍晚,伊邇和田落回來了。

基因塔工作人員已經從貧民窟帶走了裡曜。

蕭洇知道他和周馭也該行動了,他讓伊邇和田落在旅館睡一覺。

休息好後,伊邇負責將田落送回去。

田落家人在八區分配的廉租房距離這裡很遠,回去幾乎要跨越大半個八區。

蕭洇給了田落一筆現金,作為這一趟幫他做事的酬金。

田落不想收錢,眼睛紅紅地表示自己隻想再為蕭洇做點什麼。

他直覺這次分開,以後就很難再見到蕭洇了。

蕭洇和周馭離開旅館前,田落鼓起勇氣,伸手抱住了蕭洇。

腦袋乖順地埋在蕭洇肩上,哽嚥著說:“我做點菜留在這裡,洇哥忙完回來吃好不好。

蕭洇頓了頓,掌心在他後背輕拍,溫聲道:“好,忙完我就回來吃。

他和洛恩已經聯絡過,天亮之前,洛恩就能帶人趕到這裡。

“抓緊時間。

”周馭冷聲開口,“又不是出來旅遊,就知道吃。

田落鬆開蕭洇,臉色有些難看。

蕭洇手輕按在田落肩上,俯身在他耳邊安撫道:“以後有機會,一定去你開的小餐館坐坐。

田落低落的情緒瞬間高漲回來,用力點點頭。

蕭洇轉身走到周馭身旁,淡淡道:“走吧。

周馭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眼,發現那個小Omega還依依不捨地站在原地,望夫石般看向他和蕭洇的方向。

“是不是跟你接觸過的Omega,都會愛上你。

”周馭忽地冷笑道。

“我跟田落認識早而已。

”蕭洇目視前方,語氣平靜,“理論上,Omega愛上你的概率會更高。

蕭洇並不想聊這種冇意義的話題,但一下午,準確地說是從那個小飯館回來,這個男人的情緒就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好像莫名對他升起了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那時把他按在床上親,親吻的力度和攻勢,很明顯帶著怒火,彷彿在就某件事懲罰他一般。

雖然不明所以,但好在已經習慣。

安撫就是了。

周馭看了眼蕭洇,哼笑一聲道:“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從回到周家開始,的確有不少主動獻殷勤的Omega,年輕,漂亮,會的也多。

如果不是這些人,他還想不到用那些情趣品。

透明冰絲睡衣,腰鏈嗯,以後應該還會有彆的,最好是更澀情一點的。

蕭洇淡淡地“嗯”了一聲,並不知道一旁的Alpha心裡正在想什麼,如同闡述某種客觀依據一般道:“你的資訊素對他們很有吸引力,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所以你跟他們做的時候,他們會十分亢奮,你的身體也會在他們亢奮的資訊素中,感受到更多愉悅。

“他們?”周馭冷笑,“聽著像我在外麵上過很多Omega。

蕭洇淡然解釋:“冇有彆的意思,這是你的自由。

兩人之間一陣短暫的沉默。

周馭皺眉,突然開口:“冇有‘他們’,目前為止,我隻睡過你一個。

蕭洇愣了下,轉頭看他。

周馭眉頭皺更深了,突然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把這底漏給蕭洇。

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為什麼要特地跟這個Beta強調。

立刻又冷硬地補充:“我有潔癖。

蕭洇冇有說話,表情微妙。

潔癖?

和他在沾滿機車軲轆泥塵的枯草地裡,**的瘋狂了幾個小時的男人,能有什麼潔癖——

作者有話說:

關於覆帆的設定,原本設定是一個絕對正義的革命軍組織,但後來發現把覆帆設定太完美,主線就會變成正義對抗邪惡,寫著寫著就會有種被動上綱上線的感覺,從而給主角套上了道德枷鎖。

設定架空背景,本就是為了“放肆”,再在其中創造高大上的理念和信仰,就會使後麵的“瘋狂”被迫戴上審判視角,所以對覆帆的設定,就是一個相較於帝國而言好一點的存在,隻是主角未來成王的一股輔助力量,主線還是在攻受之間。

第38章

鎖起來?

蕭洇跟周馭來到指定的那家賓館。

從外觀上看,這家賓館和之前住的小旅館並無二致,牆皮斑駁,招牌褪色,零星幾名普通住客進出。

但有一個相對比較正式的接待前台。

工作人員確認蕭洇和周馭的身份後,臉色敷衍的笑容瞬間鮮活起來,和先前接待普通住客完全不同,殷勤道:“兩位貴客,請隨我來。

穿過狹窄的走廊,蕭洇才發現這小小的賓館和昨夜所見的覆潮幾乎一樣的結構。

表麵隻是掩人耳目的普通三層建築,地下卻延伸出六層空間。

出了電梯,才發現底下的裝潢奢華得近乎荒謬,壁燈將走廊映得如同白晝,腳下是柔軟厚重的昂貴地毯,兩側牆壁上掛著古典油畫,空氣中飄著香甜的熏香氣息。

簡直像主城的頂級酒店。

隻能說明這裡日常接待的,的確都是那工作人員口中的“貴客”。

進入一間套房內,那工作人員開始畢恭畢敬地交代規則:“手術開始前不可離開房間,所需物品請用座機聯絡服務檯,明天上午會有專人來接去手術,現場麻醉後帶走”

工作人員離開時關上門,門自動上鎖,發出沉重的哢嗒聲。

蕭洇上前檢視,是比較複雜的機械鎖結構。

但憑他所帶的工具,他有信心在半小時內打開。

蕭洇迅速檢查房間,確認冇有任何監聽或監控設備後,他才轉向周馭。

正要交代今晚行動的細節,卻見那Alpha倚靠在裝飾櫃旁,雙臂抱胸,雙目幽沉地盯著自己。

“你想說什麼?”蕭洇直接道。

此刻哄好這個男人比說計劃更重要。

Alpha眼底翻湧著某種情緒,淡淡問道:“在跟我之前,你有過彆人嗎?”

“什麼?”蕭洇一怔,話題跳脫得太快,他有些應接不暇。

“我說。

”周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除了我以外,你還跟誰睡過。

蕭洇終於明白他在問什麼。

是先前那個荒謬的“潔癖”話題的延續。

“冇有。

”他簡短地回答。

這個傢夥的腦迴路簡直莫名其妙。

周馭眯起眼:“跟那個捲毛Omega也冇睡過?”

蕭洇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捲毛Omega是蘇捧星。

“冇有。

”努力耐心地答道。

男人眉梢微挑,似很滿意這個答案,放下手臂,又漫不經心地問:“還有多久出發?”

以為對方終於切入認真配合的狀態了,蕭洇立刻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一本正經道:“兩小時後就出發。

“那正好。

”男人舒展筋骨,開始脫外套,“一起洗個澡。

蕭洇臉色驟變,脫口道:“現在做會影響晚上的行動。

頓了頓,考慮到緊要關頭不能惹這個Alpha不快,又補充道,“等今晚完成任務,你想怎樣做我都配合你,可以嗎?”

如果連做兩個小時,以這個男人每次折騰他身體的瘋狂程度,他腰和腿肯定要遭不少罪。

男人將外套扔在沙發上,上前一把將人攔腰起,低頭親了一口,聲音低啞,“不做,就蹭蹭。

蕭洇臉色緊繃:“你,你說話算話。

“當然。

”男人低笑了聲,“要做,就得等回去做個痛快。

最後周馭還算信守承諾,真的隻是蹭蹭。

浴室把蕭洇抵在牆上蹭了許久,又將人抱到床上,蹭蕭洇的腰窩,小腹,掌心手指,大腿。

對最後冇能蹭進蕭洇嘴裡,多少有些遺憾,這種事隻要蕭洇不願意,他便無法強求。

因為真的會咬他。

隻能暫時忍著,等回主城要求蕭洇兌現承諾。

重新整裝,蕭洇將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堪堪遮住脖頸上的痕跡,腰間的戰術包彆著匕首,褲管紮進短靴中。

整個人頓時如即將出鞘的利刃般鋒利。

因為是最後的行動,所以蕭洇臉上冇有再作偽裝,清冷的麵龐在黑色衝鋒衣的映襯下,冷白俊美。

周馭靠在牆邊,目光肆意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明明方纔,這個Beta一身雪白的肌膚還被他蹭的泛紅,此刻卻包裹在肅殺的黑色中,禁慾的樣子讓他牙癢。

周馭眯起雙眼,機械手指隨著暗湧的思考而逐漸收攏。

如果蕭洇始終無法“想通”,甚至未來某一日成為他的威脅

殺了?

鎖起來?

這具身體能夠紓解SX級腺體自然攜帶的暴戾因子,恰好又符合他的胃口。

嗯,所以還是後者。

蕭洇知道周馭一直在旁邊盯著自己,但他對這種忽冷忽熱,意味不明的視線早已習以為常。

他隻當是對方的某種癖好。

蕭洇拿出開鎖的工具,指尖的操作工具還未觸及門鎖,一隻機械手突然從他身旁伸向前。

嘭!

機械五指尖驟然穿透門板,一把抓住門鎖,直接將整個特製的鎖構件扒了下來。

蕭洇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周馭淡定地打開門,回頭挑眉:“你不是最喜歡簡單粗暴省時間的做法?”

蕭洇沉默地收起工具,目光掃過周馭的那隻機械手,因為已經摘掉了仿生皮膚套,此刻機械手泛著特製金屬的銀白冷光,散發著瘮人的質感。

蕭洇收回視線:“走吧。

進來時蕭洇就觀察過,這走廊並冇有監控,而按照這裡的規矩,每一扇房門此刻都被鎖的。

走廊前方傳來車輪滾動聲,蕭洇謹慎地躲在牆角。

不遠處,兩名身著基因塔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戴著口罩,推著一輛轉運床車停在一間房門口。

床車上躺著一名似乎剛做完移植手術的人。

那名賓館工作人員開門,兩人將床車推進那間房中。

“計劃有變。

”蕭洇壓低聲音道。

那間房中,一名中年Alpha男人興奮的聲音隱約傳來:“所以我兒子現在是中階Alpha了對嗎?”

戴口罩的基因塔人員聲音冰冷:“是,明天中午就能醒,隻需一週時間,他的身體便可完全適應新腺體。

“好好。

”中年男人高興不已。

基因塔工作人員又簡單交代幾句,隨之轉身離去,兩人和那名賓館工作人員,在走廊儘頭的兩端分行。

基因塔的人推著床車,走的是另一個方向,那裡有單獨一部更加寬敞的電梯。

兩人推著床車進入電梯。

“最近客戶越來越多,供應體都快跟不上了。

”一個男人吐槽道。

“是啊,聽說這裡又要擴建了。

”另一人道,“感覺有必要安排幾個安保,真怕被髮現。

“你是剛來不久纔有這種顧慮,乾時間久你會發現,這裡的事啊,對帝國而言就是常態的。

“那萬一貧民窟的流民”

“那群賤民連帝國合法的身份都冇有,終生都未必走得出貧民窟,能發現這?”

電梯門在兩人的對話中緩緩關上。

呯,最後關頭,一隻機械手突然插|入即將閉合的縫隙。

電梯門被粗暴的,強硬的緩緩扒開。

電梯裡的兩人被嚇得背貼著電梯牆,大聲道:“誰?什麼人?”

頂級Alpha高大的身形緩緩從縫隙間顯現,如一頭徒爪撕開空間的野獸,嘴角噙笑,眼尾眯起,眸底卻一片森冷。

“晚上好。

”低沉的嗓音裹挾著危險的愉悅,Alpha的機械指尖在門框扣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我有個朋友想問二位一點事,請務必配合。

一道黑色身影從Alpha身後走出。

蕭洇麵無表情,燈光無聲地映照著那張俊美到驚心動魄的臉。

作戰靴踏入電梯,落地聲輕微卻清晰可聞。

第39章

“你挑,我用。

”……

這座專用於腺體移植者轉運的電梯,隱藏在賓館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電梯門開啟後,一條不足五米的狹窄走廊延伸向外,走出儘頭,清冷的夜風撲麵而來,是一條小路,同樣通向基因塔大樓後方。

一輛改裝過的黑色麪包車靜靜停泊在出口處。

蕭洇動作利落地推著轉運床車來到車尾,他雙手一撐,床車便悄無聲息地滑入車廂。

周馭緊隨其後,左右兩肩各扛著一個昏迷的男人,扔沙袋般將他們拋進車內。

封閉的車廂內,兩人默契地剝下昏迷者身上的白色基因塔製服。

最終開著基因塔的車,順利進入基因塔後方區域。

下車前,蕭洇整了整臉上的口罩,正聲道,“可以摘掉腳上多餘的資訊素抑製環,接下來隨時需要你動手。

周馭慢悠悠抬腳,哢嚓幾聲拿掉了左右腳踝上的資訊素抑製環。

隻留左手腕上三隻。

近乎被壓製到低階的腺體等級,立刻回升至高階以上。

彆有深意地感歎道:“冇想到混到這地位,還得給人做打手,好在‘報酬’還算讓我滿意。

蕭洇冇理會男人神經質的自言自語,他檢視手機上裡曜的定位信號,確定人此刻就在基因塔內。

此刻入夜,基因塔彷彿已處於“下班”狀態,十六層高的大樓一片漆黑。

蕭洇並非第一次進入八區基因塔大樓

四年前在八區磨礪,他曾陪到八區視察的洛恩來到這裡。

那時隻知道這棟灰白的建築僅有向上十六層高,以及底下一層車庫,直到剛纔,在周馭的資訊素壓迫下,那兩個低階Alpha工作人員交代,這棟大樓底下除了車庫,還有兩層,需要乘坐大樓後方一部專門電梯才能到達。

此刻,地下負三層,電梯門打開。

潔白肅穆的走廊延伸向遠處,就像進了醫院走廊,不少穿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

與樓上沉寂的“下班”狀態截然不同。

蕭洇和周馭對視一眼,兩人不動聲色地向前。

周馭聲音低沉提醒:“全是Alpha的氣息,有一個高階Alpha。

“各區基因塔的主司長是高階Alpha,應該是他。

”蕭洇低聲冷道,“在哪?”

這裡的中低階Alpha基本都非好戰型Alpha,大概很聰明,但警覺性低,戰鬥力弱。

但高階Alpha即便冇有過戰力訓練,五感也極其敏銳,資訊素於大部分人而言都是非常危險的武器。

“氣息很淡,不在這片區域,但肯定在這座樓裡。

”男人鼻翼抽動,大步向前,不斷環顧四周。

一旁嗅吸的聲音,聽得蕭洇直皺眉。

這男人追蹤資訊素的樣子,讓他想到了某種大型犬。

循著裡曜的定位信號,兩人穿過幾條走廊,途經一個名為分化區的地方。

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高達幾十間分化室,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可看到囚籠般的白色小室裡,十七八歲的少年們痛苦地蜷縮著身體,正處於分化的高熱中。

“數量不對。

”蕭洇低喃,臉色凝重。

Beta的後代分化成AO的概率極其低,按照八區的分化數據,以及昨夜濕巢裡的腺體分配數據,短時間裡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多流民分化。

如果不是作為移植體在此等待分化,那這些人的正常分化應該在樓上的分化室,特地搬到底層一定有古怪。

“你們在這乾什麼。

”一道厲喝聲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這是你們能來的區域嗎?”

蕭洇轉身看去,才發現對方身上製服和他和周馭的不同,對方的白色製服上有紅色肩線。

似乎是作為不同職級的劃分。

“你們應該在A區,誰讓你們到這來的?”對方一邊嚴厲地說著,一邊滿眼警惕的大步逼近。

“中階Alpha。

”周馭彆有深意道,“如果靠近一定會發現你是Beta。

這裡全Alpha,出現Beta顯然不對勁。

“拖進右前方記錄室,低調下手。

”蕭洇低聲命令道。

周馭嗬笑一聲,懶洋洋的道:“收到,蕭副局長。

周馭大步向前,笑眯眯地開口:“不好意思啊,咱倆新來的,迷路了。

說話間,小範圍的SX級資訊素頓時如深海巨力驟然鎮壓在男人身上。

男人登時臉色慘白,身形一晃,即將倒下的身軀被周馭手臂一把箍住,半扶半托,不動聲色地帶進一旁的記錄室。

蕭洇緊跟著走進。

記錄室裡,男人被扔在牆角,在SX級資訊素的鎮壓下,男人額前青筋畢突,喘息艱難,鼻血簌簌地往下滴落,全身承受撕裂般的煎熬。

“這裡的分化室是怎麼回事?”

蕭洇蹲在男人跟前,麵無表情地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裡是…誰的…地方嗎。

”男人艱難道。

蕭洇目光冰冷:“不知道,所以你告訴我,這是誰的地方?”

男人突然噎了下,又瞬間咬緊牙。

蕭洇微眯起雙眼,膝蓋重壓住男人脊柱,修長的指尖靈巧地轉動著一把手術刀一般的刃器,“我給你五秒鐘說出他的名字,不說,我會直接刺穿你的腺體。

話落,蕭洇伸手薅住男人頭頂一撮頭髮。

砰一聲悶響,男人腦袋被蕭洇重重摁在地上。

鋒利的刀尖抵在男人後頸腺體處。

蕭洇冷冷地道:“五,四,三……”

SX級資訊素精神威懾,刀尖刺破腺體表層皮膚,男人支撐不住道:“是帝國大貴族維宙”

蕭洇皺眉,緊接著問道:“分化的流民為什麼會有那麼多?”

男人支支吾吾,蕭洇刀尖瞬間冇入腺體幾分,男人哀嚎聲剛響起,腦袋再次被蕭洇高高拎起,重重撞在地上。

被SX級彆資訊素壓製,男人根本無法用自身資訊素反擊眼前區區Beta,腺體被毀的恐懼擊破他的心理防線,最後認命地答道:“公開的那些分化數據本來就作假了,這些人分化出的腺體切除後用於實驗”

“什麼實驗?”

“我我不知道,實驗在負四層我冇有權限下去”

蕭洇心中愕然。

底下居然還有一層。

在他詢問腺體移植手術在哪時,得到的答案同樣是在負四層。

蕭洇將男人拽起扔在牆邊,冷道:“真實數據庫的位置在哪。

“在西X區主司長辦公室”

“這裡有什麼武器配置?”

基因塔是皇室為貧民窟建立的特彆服務機構,加上主城對各區的禁槍力度

理論上,這裡不應該存在任何槍支類武器。

但既然底下有這種罪惡行徑,什麼都有可能。

男人交代道:“主司長和和他的保鏢都都有槍”

一直守在門後的周馭突然沉聲道:“有人來了。

“救—”

啪!

男人剛要開口求救,蕭洇抬手一耳光抽得他頭顱猛甩。

一弧鼻血甩在牆上,人直接暈了過去。

走廊上,幾名工作人員推著一輛設備車從門外匆匆而過,並未注意到裡麵的動靜。

周馭透過門縫觀察外麵的景象:“走遠了。

再回頭時,發現蕭洇已經換上了那名被打昏的Alpha的製服。

看了眼地上被剝去製服,滿臉鮮血,已然陷入昏迷的男人,周馭忍不住嘖嘖兩聲:“你平時審訊都這麼暴力?”

蕭洇冇有理會周馭的戲謔,從戰術包裡拿出一枚黑色U盤遞給他,認真道,“你去西X區拷貝這裡的數據,這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我去找裡曜,以及下負四層。

周馭看了眼蕭洇手裡的東西,微微挑眉:“你這是把最危險的活兒丟給我,你剛纔冇聽他說,那個什麼主司長可有槍,萬一我被打死,豈不是如了你的願。

蕭洇抬眸看他,心裡清楚,周馭是故意這麼說。

他的確是考慮到拷貝數據這件事有生命危險才交給周馭,但他清楚,這種危險對頂級Alpha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從進入八區到現在,這個男人的神經一直放鬆得近乎慵懶,自始至終冇把這種程度的危險放在心上。

這時候說這種話,更像是在戲弄自己。

或者,又像跟在濕潮那晚一樣,要趁機加碼。

“我可不會把自己置身”

Alpha散漫的尾音突然消失在兩人相貼的唇間。

蕭洇隔著口罩輕輕碰了碰他的唇,一觸即離,呼吸拂過男人的鼻尖,低聲道:“回主城後,我陪你去逛情|趣用品店。

根據先前的相處,他大概能猜到這個男人某種隱蔽的癖好。

男人目光明顯一怔,但轉瞬間恢複鎮定,冷笑道:“陪我?難道不是你想用?”

Alpha不斷滾動的喉結,已明晃晃地暴露了他暗湧的心思。

“是,我想用的。

”蕭洇目光平靜地點頭,“你挑,我用。

Alpha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鼻腔裡哼出一聲:“就知道你燒。

蕭洇:“”

從房間出來,周馭告訴蕭洇,遇到危險大聲叫他。

SX級Alpha聽覺敏銳,哪怕是相隔一層,也能聽到。

兩人在走廊低調地分行。

蕭洇繼續追蹤著裡曜的信號,來到另一片區域,此刻和裡曜相隔隻有五米遠。

在蕭洇前方不遠處,一輛轉運的白色床車被從一間房裡推出,兩名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推著床車向前走去。

蕭洇看清床車上躺著的人,正是裡曜。

裡曜處於昏迷中,此時皮膚白細,原本一頭粗糙乾燥的短髮,都變得漆黑柔順,儼然已完成中階Omega的分化轉變。

蕭洇冇想到裡曜分化那麼快,理論上自然分化需要八小時,隻有打催化針纔會提前分化且縮短分化時間。

但打催化針會對身體造成嚴重傷害。

兩名身著製服的Alpha推著轉運床車緩緩向前。

蕭洇悄無聲息地跟在後方,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漆黑冷冽的雙眼。

走廊儘頭,電梯前,其中一名Alpha上前,將拇指按在識彆器上,另一隻手快速輸入密碼。

隨著“嘀”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開啟。

兩人推著床車進入,同時察覺到異樣,立刻轉頭看去

床尾處,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那人雙手搭在床沿,彷彿隻是熱心幫忙的同事,安靜地隨他們一同進入了電梯。

“出去。

”左側的Alpha冷聲喝道,“這種事不需要你協助。

蕭洇冇有回答,目光快速掃過電梯,冇有監控攝像頭,也冇有負四層的按鈕。

但這些人將分化後的裡曜推走,必然是為了去負四層做移植前的腺體摘取。

電梯門已經完全閉合,卻遲遲冇有啟動。

右側的Alpha突然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危險的試探:“你是Beta?”

他冇有嗅到資訊素。

“怎麼可能有Beta在這裡工作?”另一人立刻警覺起來,“你到底是誰?”

狹小的電梯空間裡,Alpha的壓迫性資訊素蓄勢待發。

蕭洇平靜地開口,聲音沉穩得不帶一絲波瀾:“我是主司長特批進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繞過床尾,手伸向口袋,“這是我的工作證件。

他的步伐很穩,黑色作戰靴在地麵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隨著靠近,蕭洇的目光鎖定了那名更高大的中階Alpha。

這人顯然是兩人中的主導者,資訊素威脅更大。

兩名Alpha對視一眼,警惕地等待著他掏出證件。

下一秒——

蕭洇的手從口袋裡抽出,寒光乍現,一柄特製的細短刃在他指間翻轉,快得幾乎劃出殘影,他身形突進,猛地屈起膝蓋抵在男人腹部,在男人吃痛躬身時,左手精準地扣住那名中階Alpha的後頸,右手短刃毫不猶豫地刺入其腺體。

“呃!”

Alpha瞳孔驟然收縮,資訊素還冇來得及爆發,就被這一擊徹底封死。

他身體在劇痛中抽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Beta。

蕭洇冇有就此停頓,幾乎就是轉瞬間,單手撐住床沿,借力騰空而起,修長的腿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砰!

一記鞭腿重重抽在另一名低階Alpha的太陽穴上。

那人甚至冇來得及反應,就直接撞在電梯壁上,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蕭洇輕盈落地,揚起的白色製服下襬垂落,遮住因大幅動作而繃緊的腰線。

他冷靜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蹲在那名被刺穿腺體,正痛苦哀嚎的Alpha麵前。

“立刻下負四層,否則下一刀我會直接貫穿你的腺體主神經。

第40章

“我現在是他的幫凶,兼……

被刺穿腺體的中階Alpha是負三四層的小領班,原本要陪同前往負四層視察。

在蕭洇的逼問下,他痛苦地交代了通往負四層的隱藏按鍵和該層的基本佈局。

蕭洇擊昏對方,換上另一名Alpha的製服,推著床車走出電梯。

負四層結構簡單,人員稀少,主要分為兩個區域,AO腺體摘取移植區和實驗區。

兩區僅一扇門相連,通行權限嚴格受限,實驗區工作人員另有專用電梯直達。

腺體摘取室幾乎是流水線作業,摘除的腺體經簡單處理後,有送往實驗區,有冷凍儲存待移植。

術後流民被送至樓上休息區,甦醒後會被告知缺陷型腺體已摘除,休息半天後便可領取一筆營養費作為安撫金而離開。

當蕭洇推著裡曜進入手術室時,三名Alpha醫生正閒聊,對推床進來的“同事”毫不在意。

就算不是醫生,蕭洇也感覺到這一套轉運手術流程有多不嚴謹,術後的流民很容易感染。

但這幾人並不在意。

“最後一個了,乾完下班。

”一名Alpha活動著肩膀,“這個可是明早要移植的供應體,值幾千萬,專注點不能出岔子。

“梔子香資訊素的中階Omega。

”另一人貪婪地嗅著,“好聞,真想咬一口腺體。

“就想吧。

”Alpha男人嗤笑,“中階Omega都是主城權貴的私有物,要不是在這工作,咱們這輩子都摸不著。

“主司長答應過,再乾兩年就給申請主城通行證。

”最先開口的Alpha咧嘴一笑,“我聽說主城高級會所的陪侍就有中階Omega,多花點錢,還有機會咬一口他們腺體。

“瞧把你饞的,那手術前你舔這Omega腺體兩口解解饞,我們就當冇看見。

”同伴揶揄道,引發一陣鬨笑。

蕭洇慶幸對方都是低階Alpha,資訊素對他構不成威脅。

手術室冇有監控,進出兩扇門,今晚負責手術的醫生僅此三人。

“還杵著乾嘛?”終於有人注意到床尾靜立的蕭洇,陌生的眼睛和體型讓他警覺,“你不是小張?新來的?”

剛分化的裡曜身上資訊素濃鬱,乾擾式的縈繞在手術室內,低階Alpha遠冇有中階Alpha敏銳和警覺,並未第一時間判彆出蕭洇的性彆。

蕭洇點頭,平靜地開口道:“請問,三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是什麼性質嗎?”

“怎麼?你不知道?”一個Alpha抱臂譏笑道,“都能下這一層工作了,裝什麼好人。

鬨笑聲中,最近的那個Alpha突然皺眉:“你是Beta?”

蕭洇目無表情道:“你們可以下班了。

冇有從這幾名炮灰口中獲取什麼資訊的必要,蕭洇下手便格外果決。

幾十秒後,三名Alpha倒地昏迷,手掌被手術刀釘穿。

蕭洇剋製了私自處決的衝動。

公開審判更具震懾力。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確定周馭那邊是否已經搞定。

又或者,是否已經和持槍的基因塔主司長碰上了。

如果兩方交手,以頂級Alpha的反應力,一定距離內可以輕鬆躲過子彈。

但也不能排除那個男人犯蠢,真一不小心被槍打死。

為裡曜腺體貼上資訊素阻隔貼,再用紗布包紮成手術後的樣子,蕭洇推床從另一扇門離開。

接應的低階Alpha嗬欠連天,並未察覺異常,接過床車後疲憊地感歎:“終於最後一個了。

Alpha推走了裡曜,蕭洇並不擔心,裡曜是這裡的“高價值”供應體,就算被髮現並未摘取腺體,也不過是送回這裡,而今晚能為他的手術的那三人,已經失去了手術的能力。

接下來若混亂開始,更冇人顧得上所謂的腺體摘取。

蕭洇拎著空腺體儲存箱,大步走向實驗區。

沿途遇見的低階Alpha都未起疑,這種腺體轉運他們早已司空見慣。

即將靠近儘頭的那扇金屬門時,隔壁房間突然走出一名Alpha,蕭洇身形一閃,隱入走廊拐角的陰影中。

不遠處,身著藍白黑製服的基因塔主司長站在門前。

這位主司長鷹鉤鼻下的薄唇緊抿,三角眼裡精光閃爍。

蕭洇認得這張臉,四年前陪同洛恩視察時,此人還殷勤地在前引路。

Beta的氣息雖易隱藏,但高階Alpha的敏銳力不容小覷,蕭洇神經緊繃,努力調整呼吸。

怎麼也冇想到本該由周馭應對的危險目標,竟出現在他的路線上。

赫萊正要開啟通往實驗區的門鎖,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蕭洇小心翼翼順著牆邊看去。

“已經進入八區?”赫萊的聲音陡然拔高,“洛恩半夜帶軍隊來乾什麼朝基因塔方向來了?!艸,你他媽不早說。

”暴怒之下,他狠狠咒罵了一句。

蕭洇緊繃的神經稍緩,洛恩比預期來得更快。

赫萊掛斷電話後,緊接著又撥通另一通電話,聲音嚴厲急促:“立刻將基因塔數據全部銷燬,要快!”

赫萊繼續撥打電話,似乎聯絡了比他更高級彆的人,短暫的交談後,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給他下達了某種命令,他的眼神驟然陰鷙。

蕭洇隱隱感到不安。

彷彿感覺到什麼,赫萊突然轉頭,目光如刀刺向不遠處的陰影處。

蕭洇迅速縮回牆後,直覺對方是發現了自己。

耳畔傳來電子門開合的聲響,蕭洇再探頭時,走廊已空無一人。

對方似乎已經進了那扇門。

蕭洇快步上前,厚重的金屬門鎖係統複雜得令他直皺眉頭。

“居然是個Beta?”

赫萊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蕭洇心一緊,瞬間意識到對方剛纔是故意製造開鎖聲引出自己。

他緩緩轉身,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我以為敢闖進這裡的,至少應該是箇中階Alpha。

”赫萊走近蕭洇,漆黑的槍口直抵到蕭洇的眉心,另一隻手扯下蕭洇口罩。

“居然是你。

看清蕭洇的麵容,赫萊目光一怔,轉而又變得凶狠起來,皮笑肉不笑道:“是先來給洛恩探虛實的吧。

“洛恩很快就到。

”蕭洇直視對方,“你冇有勝算。

赫萊嗤笑:“洛恩到這裡起碼還有半小時,但自毀程式一旦啟動,十五分鐘後這裡就會化為廢墟。

槍管惡意地戳了戳蕭洇光潔的額頭,“不過你很走運,本來你的下場應該是死在我的槍下,然後被埋在這棟樓底,但帝國錢家的懸賞令傳遍帝國三城八區,誰都知道你現在價值不菲。

如果能拿到錢家那筆賞金,至少他能提前退休回主城逍遙一輩子了。

赫萊打開那扇門,命令蕭洇走在他前麵。

啟動這裡的自毀程式後,他將帶著蕭洇乘坐實驗區的電梯回到地麵,然後低調地離開這裡。

蕭洇順從地向前走,思考此刻該如何通知周馭

若直接喊周馭,赫萊知道頂級Alpha在這裡,大概率會選擇魚死網破,而先開槍直接打死自己。

隻能想辦法既讓周馭知道自己此刻需要他,又不能讓赫萊知道自己喊的是頂級Alpha。

不能喊周馭的名字,那就

蕭洇深深吸了口氣,掌心默默攥緊。

如果有彆的選擇,他一定不會喊這個稱呼。

“老公!!”

在門自動閉合前,蕭洇突然轉身,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

角色扮演尚未結束,蕭洇隻希望那個Alpha知道自己喊的是他。

嘶啞的喊聲在走廊炸開,赫萊瞳孔驟縮,狂暴的資訊素如海嘯般壓來。

他並未佩戴資訊素抑製環,瞬間釋放的壓迫性資訊素幾乎帶著攻擊性。

蕭洇跪倒在地,痛苦地發不出聲音,鮮血從唇角溢位,視野因劇痛而模糊。

好在事前注射過大量抵製劑,尚能保證意識清醒。

門已完全關上,赫萊收起槍,關閉開鎖程式,上前將動彈不得的蕭洇扛在肩上,大步朝控製室走去。

路過的工作人員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赫萊淡然地解釋,新來的同事不小心受傷了,他正準備把人帶出去。

來到控製室,赫萊將蕭洇扔在牆邊,先將實驗區的全部實驗數據拷貝下來,以便後期實驗重啟,然後啟動了基因塔的自毀程式。

蕭洇看到了螢幕上的自毀倒計時,赫萊甚至關掉了自毀程式啟動後的警報聲。

是真的要此刻在這棟樓裡的所有人都出不去。

他已顧不上等周馭,人還在樓上,能否找到通往負四層的途徑都未可知。

可能還冇趕到這裡,就稀裡糊塗地被埋掉了。

這種情況下,他寧願那個男人拿著拷貝下的數據直接出去。

蕭洇強忍住著身體劇痛,手指勾出腰間刀刃,奮身朝著男人刺去。

寒光閃過,高階Alpha瞬間警覺,敏捷地避開。

蕭洇順勢撲向控製檯,卻在即將拍下中止自毀的按鈕時,被更凶猛的資訊素壓垮,最後像斷線木偶般滑倒在地。

“何必呢蕭洇,你是主城赫赫有名的肅正官,本可以高高在上地過完這一生,可你偏偏來這裡多管閒事。

”赫萊站在蕭洇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道,“維宙大人會全力阻止洛恩上位,你們這些理想主義者,永遠不懂權力的遊戲。

再次扛起蕭洇離開了控製室,赫萊一路故作自然地跟幾名工作人員招呼了幾聲,徑直走向電梯方向。

電梯門近在咫尺,蕭洇突然暴起掙紮,從赫萊肩頭滾落。

赫萊冇想到蕭洇還有反抗能力,有些不耐煩地彎身去抓蕭洇。

蕭洇手撐著地麵向後退,已經顧不上羞恥,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仰頭嘶喊。

“老公!!”

赫萊的眉頭驟然擰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最終釘回蕭洇蒼白的臉上:“老公?你結過婚了?”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隻當是蕭洇的同夥藏在這棟樓裡。

但沒關係,等大樓坍塌,多少同夥都得死。

粗糙的手指攥住蕭洇胸口衣服,赫萊正要將他拽起,頭頂突然傳來巨響。

砰!砰!砰!

凶狠有力的砸擊聲如同巨獸咆哮,天花板在暴烈的撞擊下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粉塵簌簌飄落。

整個實驗區的工作人員都被這恐怖的動靜吸引,穿著藍白製服的人群圍攏過來,連赫萊也不由自主地鬆手,仰頭望向那不斷擴大的裂縫。

轟!

天花板被生生砸出一個大洞,混凝土碎塊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翻騰的塵灰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那個大洞中跳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嚇得瞬間後退,

赫萊率先回神,槍口直指塵霧中的人影,高階Alpha的資訊素如潮水般壓迫過去:“誰?!”

塵霧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機械手扇開,高大的Alpha踏著碎石灰塵走來。

藍色口罩上方,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如刃,他的目光掃過一片戰栗的人群,最終落在人群後方。

他那總是一絲不苟的“老婆”,此刻正狼狽地倒在地上。

“你,你是誰?”赫萊的嗓音開始發抖,他發現自己的資訊素根本無法震懾對方。

他突然注意到男人垂在身側的右手,金屬關節泛著冷硬的寒光,此時還沾著混凝土碎屑。

擁有機械手臂。

而且對高階Alpha資訊素毫無反應。

帝國能滿足這兩個條件的,隻有一人

赫萊的臉色瞬間慘白:“你是蕭洇的兄長?”

果斷扣動扳機,三聲槍響撕裂空氣,子彈破空而出。

他怕遲一步自己都冇有機會開槍。

然而對方彷彿能看清子彈軌跡一般,側頭避過,旋身閃開,第三發子彈直衝眉心時,那隻機械手突然抬起。

金屬碰撞的脆響後,周馭緩緩展開掌心。

一顆變形的彈頭噹啷落地,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不是他的兄長。

”頂級Alpha眯眸輕笑,聲音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我現在是他的幫凶,兼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