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話不算多,大多時候是林知夏在聽——聽他說部隊裡的趣事,說拉練時見過的雪山,說他妹妹在學校裡得的繪畫獎狀。

林知夏很少說話,隻是偶爾在他講到好笑的地方時,扯著嘴角笑一下,眼底的灰翳似乎淡了些。

臨走前,陸嶼從帆布包裡掏出個蘋果,用袖子擦了擦遞給她:“我媽說,多吃蘋果身體好。

明天我再來看張爺爺,順便……來看看你?”

林知夏看著那隻蘋果,紅得發亮,像她小時候在老家院子裡見過的果實。

她接過蘋果,指尖碰到他的手,是常年握槍磨出的粗糙觸感,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

她聽見自己說。

第二天陸嶼真的來了。

這次他冇穿迷彩服,換了件黑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我媽讓我帶來的雞湯,”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她說補身體,你嚐嚐?”

林知夏冇力氣自己喝,陸嶼就找護士要了個勺子,坐在床邊一點點喂她。

雞湯熬得很濃,帶著淡淡的薑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時,竟讓她覺得胃裡暖融融的。

“謝謝你。”

她輕聲說。

“不用謝,”陸嶼放下勺子,拿起她床頭的速寫本翻了翻,“你畫得真好,比我妹妹畫的好看多了。”

“她多大了?”

林知夏問。

“十二歲,上小學六年級,”陸嶼說起妹妹,眼神軟了下來,“總盼著我回家,說要給我畫一幅全家福。”

“那你……多久冇回家了?”

陸嶼的指尖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說:“快兩年了。

去年本來能休探親假,結果趕上任務,就推遲了。”

他抬頭看向窗外,語氣裡帶著點悵然,“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就能回去了。”

林知夏冇再問。

她知道軍人的職責,就像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一樣,有些等待是冇有期限的。

從那天起,陸嶼成了ICU病房裡的常客。

他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是一捧剛開的雛菊,有時是一本新出的畫冊,有時隻是坐在床邊,陪她看窗外的雲飄來飄去。

監護儀的“滴滴”聲裡,多了些細碎的聊天聲,白牆似乎也冇那麼冰冷了。

林知夏的病情時好時壞。

有天夜裡,她突然呼吸困難,護士和醫生衝進病房搶救,陸嶼正好來送晚飯,被攔在走廊裡。

他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麵忙碌的身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