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殘酷的雷恩伯徳
彩虹城建築在一大片礦藏豐富的土地上,這裡盛產剛玉、尖晶石和綠柱石,用來打造各種用途的光彩奪目的寶石,譬如紅藍寶石、各色鑽石、黃玉、孔雀石或者亞曆山大石。
湖底的一條礦脈則蘊含著豐富的深紅銀礦和綠銅礦,這些金屬經過精煉和摻雜可以用於許多裝備和魔法器物,是鍊金術師和武器鑄造師的最愛。
但是這其中擁有最致命魔力的那條礦脈一直未被髮現,直到最近這幾個月,彩虹城的領主溫弗雷女爵雇傭了一個技術精湛的勘探師,解構了那些複雜的脈絡。
“歡迎你們這些殘酷世界的倖存者來到偉大的——彩虹城。”勘探師哈洛倫發出勝利的歡呼。
他逡巡了整個隊伍,表示甚為滿意,對彩虹城的騎士長雷恩伯德大加讚揚。
雷恩伯德身高六尺,相貌十分粗獷,臂力驚人,他總是噙著冷笑的樣子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壞主意,粗魯的工頭和監工一見到他就不自覺地低下頭打哆嗦。
他像一頭雄赳赳氣昂昂的公牛噴著粗氣檢視著工頭帶回來的奴隸,當他看到矮小瘦弱的伊瑟拉時,不禁睜大了眼睛怒吼——
“這小豆芽是剛從孃胎裡生出來的嗎?你買他回來給我的狗打牙祭?”
工頭嚇得語無倫次,“他他他……這些奴隸都被捆綁在一起售賣,我要是不趕緊付錢就被彆人搶走了!”
雷恩伯德怒瞪了伊瑟拉一眼,咬牙切齒地詛咒了幾句,一腳把他踹出了奴隸群。
接下來,伊瑟拉隻得連滾帶爬地逃避他粗野的鞭子,艾力則呆在奴隸群裡一點動靜也冇有,任憑伊瑟拉自生自滅,彷彿他知道他總能留下一口氣。
哈洛倫及時阻止了雷恩伯德的鞭子,“我需要每一個人,哪怕是最弱小的也總能派上用場。”
這名勘探師長著平庸的臉、平庸的身材,放在人群裡絕對冇人留意,但他聲音洪亮,目光矍鑠,一開口說話就能吸引人關注。
果然,雷恩伯德忌憚他的話立刻停止了訓斥,不耐煩地說:“我要他們立刻下坑道!我們冇有時間浪費,在那些教廷來的貪婪鬼嗅到‘魔鬼的財寶’前,我們總得為自己留一些。”
“凡人之心總是關注金錢,我要找的東西可不是金幣能衡量的。”
雷恩伯德對勘探師的清高嗤之以鼻,“我這種凡人就隻要錢,越多越好!”
他咧著牙大笑。
最後他的怒氣和力氣總得有個宣泄的地方,士兵們把那個在市集上大開殺戒的男人拖到院子裡,雷恩伯德似乎覺得在奴隸聚集的地方演示他的權威具有很好的警示作用,他從刀斧手那裡輕鬆地抽出一把看上去沉得要命的鋒利斧刃,大跨步走向他的罪犯——
“巴羅,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殺擅打?我該把你派到前線去,戰血盟纔是你發揮作用的地方!”
“——在女爵冇有到場的情況下你不能處決我,我要求公正的審判!”叫巴羅的騎士不滿地叫嚷,他看上去驕傲而瘋狂。
“讓我來猜猜,你還以為自己乾了什麼大好事,該得到獎賞吧?”
雷恩伯德一邊冷笑,一邊斧刃一揮,輕輕鬆鬆削掉了他的一條臂膀。
血流如注,巴羅殺豬般慘叫起來。
伊瑟拉完全看呆了。
巴羅的雙眼燃著狂熱的焰火,他嚎叫著:“你們這些瀆神者,彩虹騎士以你為恥!你們會害彩虹城滅亡……你們……”
另一條臂膀也被卸除了。
士兵們退向一旁,巴羅帶著兩個洶湧流淌的血窟窿跪在地上。
半晌,他抖嗦著抬起頭,失神地對他的昔日長官說:“我要求公正審判……我要求見女爵……”
“哦……巴羅——”雷恩伯德噓了一聲,低聲說:“這就是審判,你殺了我的奴隸,我要你大卸八塊。”
伊瑟拉閉上了眼睛,世界似乎安靜了。
之後,走在充滿黴味的坑道裡時,伊瑟拉揉著身體忍不住抱怨——
“我差點被打死了,艾力!”
艾力悄悄說:“真走運你還活著,孩子。”
“他真是你父親嗎?”旁邊一個奴隸嘲諷。
艾力哼了一聲,“多管閒事乃運氣之敵。你以為我把腦袋一起伸出去捱打就能救你嗎?”
“不能。”伊瑟拉誠實地說,“兩個人捱打還不如一個人。”
“正是如此,賤民唯有自求多福。”艾力微笑著寬慰他。
“當一個瘋子準備拿人來剁肉泥,我們隻好乖乖的彆出聲。”
“他剁你的時候,我們也不會出聲。”其他奴隸嘲笑他。
艾力不以為意,“即便是這個城市裡的騎士階層也免不了在我們這些奴隸麵前慘死,這至少印證了我的觀點是正確的,我們是真正的交了好運,一路以來儘管險惡,但我們仍舊毫髮無損地站在了主城裡……”
“站在主城的坑道裡,我們正要去送死,白癡!”另一個奴隸好心提醒他。
伊瑟拉對他父親的心理承受力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刻,奴隸們正在監工的帶領下從城堡內的一個巨大的坑洞走下去。
這個天坑完全隱藏在彩虹城主堡建築群內,從外麵看那是個巨大的堡壘,周圍佈滿了士兵守衛,走進去就是深不見底的大坑洞,模樣十分駭人,從裡麵吹出的陰風宛如地獄魔鬼的喘息,伊瑟拉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呻吟和哀嚎聲。
坑道有部分是經年累月的築造,走過那些曆史坑道,旁支出現了一條新坑道,狹窄而逼仄,奴隸們隻能一個排著一個魚貫入內。
一開始誰也不肯先進去,大家本能的覺得前麵不會有好事等著他們。
監工把伊瑟拉往前一踹,他立刻乖乖地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