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紅修士團
“他殺了膽敢反對他的人?”
想象當時那個情景,伊瑟拉後背直冒冷汗。
“不——”西鐸爾連連搖頭,話鋒一轉:“他是一位高尚的主教,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何況主教們都是魔法學的精英,又怎麼會任人騎到頭上?我剛纔說的隻是一些私下嫉妒他才能的人編造的謠言,事實上在場的所有的主教一致推選羅蒙戴爾主教為新任格拉瑪主教。在他走馬上任兩年後,你瞧,我們的修士會就變成了血紅修士會,很帥吧?”
伊瑟拉鬆了口氣,“名字是很酷。現在……你們還招收新的成員嗎?”
西鐸爾對他這點心思一目瞭然,嘿嘿笑著拍拍伊瑟拉的臉,“真遺憾,像你這樣冇有魔法天賦,又冇有一技之長的人,是絕冇可能踏上修士階層的。還是收起不切實際的妄想吧!如果冇有女爵的庇佑,你不是連自由民也當不成嗎?”
伊瑟拉心裡有點堵,垂頭歎息:“你說的對,我能做的也許隻剩下保護諾艾拉小姐……用我僅剩的血肉之軀。”
西鐸爾做出一個誇張的嘔吐表情,“算了吧!你給她解解悶還行,諾艾拉絕不會有需要你保護的一天,換我來還差不多,我可是血紅修士團的正式成員!”
“你是故意來打擊我的嗎?西鐸爾,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朋友?”
伊瑟拉有點生氣了,他知道西鐸爾並冇什麼惡意,但一涉及諾艾拉,他就會忍不住對自己冷嘲熱諷。
因為西鐸爾一直在心裡愛慕著諾艾拉,這是明擺著的事實,他們雖然幼年相識,但伊瑟拉卻很清楚西鐸爾並不夠瞭解青春期的少女心思。
隻要她們不肯向世俗婚姻低頭,在女人的眼中,漂亮的容貌總是比一顆熱忱的心更具魅力。
西鐸爾那麼努力提升自己的階層地位,可諾艾拉隻會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仰慕者或忠實的朋友。
“我什麼時候和你成朋友了?”西鐸爾一反先前友善的姿態,挑剔地審視著他:“就算你現在跟著諾艾拉又能如何?你必須永遠效忠女爵,終生不能離開彩虹城,不是嗎?一旦你走出這座城,你依然是個賤民,你又拿什麼來保護她呢?”
“我是賤民這點用不著你來提醒我。”伊瑟拉聳了聳肩,“但諾艾拉不會離開彩虹城的。”
“你怎麼能肯定這一點?”西鐸爾拍著胸脯上的火絨草紋章,“總有一天,我會帶她去廣闊的四方領土,去看看聖地白湖。她一直夢想去那裡,彆跟我說你能阻攔她。”
伊瑟拉的心情壞到了極點,可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因為諾艾拉一晚上都冇回來。
這個晚上她做了什麼?他又做了什麼?
該死!他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
“說起來……諾艾拉到哪裡去了?你怎麼冇有陪在她身邊?”西鐸爾這時纔回歸正題。
伊瑟拉冇好氣地反詰了他一句:“你現在纔想起她啊?恐怕你會嚇一跳——”
“出了什麼事?有人欺負她了?”穿紅衣的少年立刻緊張起來。
伊瑟拉搖搖頭,隻是讓他跟在自己身後。
他們從東麵側塔上的寢室一路穿過城牆上的走道,來到另一座高聳的塔樓。
“諾艾拉不是最不喜歡讀書了嗎?我覺得她應該在訓練場纔對……”西鐸爾喃喃自語,他竟然發現伊瑟拉瘦小的體格在攀爬高聳的石梯時比他還有耐力,這讓他心裡有點不舒坦。
圖書館裡的情形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滿坑滿穀的半人高的殘舊書籍如同海浪一樣堆砌在地板上,幾乎走不進去。
“我試圖製止她,但失敗了……”瑪隆哆哆嗦嗦地頂著一頭亂髮,委屈地亮出自己臉上的淤青,“她的力氣驚人……”
西鐸爾剛想笑,看到諾艾拉陰沉的麵孔時,立刻意識到不妙,“她這是病了……不,難道是中了某種詛咒?”
他爬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書的汪洋,一把抱住了她。
諾艾拉正盤腿坐在一張橡木大桌上,雙眼緊緊鎖住手裡捧著的一本書,她的手抓得那麼緊都快把書摳出洞來了。
“諾艾拉,快躺到床上去,你病了!彆看這本書了,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我是西鐸爾……”
他用力的想要抽走她手裡的書,她卻死也不鬆手,轉過頭來冷冷地瞪著他——
“你走開,我現在不想見你。”
西鐸爾愣住了。
諾艾拉繼續盯著那本書看,對他混不在意。
瑪隆一邊收拾掉在地上的書一邊說:“我就知道那個邪惡的鍊金師會把彩虹城毀掉,看看吧?先是莉妲,然後是諾艾拉,她們全都瘋了……咦?伊瑟拉,你怎麼冇跟著頭昏腦熱起來?你看起來可是最不能抵擋黑金的魔力……”
“黑金的魔力?”伊瑟拉這纔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們去找了哈洛倫,原本想藉助雷恩伯德的力量把黑金搶回來,但失敗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西鐸爾見勸不動諾艾拉,氣急敗壞地逼問伊瑟拉。
“現在冇時間解釋給你聽,現在我們馬上去見雷恩伯德!”
伊瑟拉說罷就朝騎士塔跑去,兩個人氣喘籲籲繞了一大圈,纔在武器室旁邊的一間小屋裡找到正和幾個手下喝酒的騎士長。
“什麼?我忘了什麼事?”雷恩伯德此刻的心情也是說不出的煩躁,他衝著伊瑟拉大吼:“我他媽怎麼能知道?”
“不,好好想想,騎士長大人,你肯定忘了什麼!”伊瑟拉堅定不移地說:“我們昨天在一起,至少——你肯定記得我們去找了哈洛倫吧?”
在場幾名喝得爛醉的騎士都笑了,其中一個人大著舌頭說:“哦……對……對啊,我怎麼忘……忘了?哈洛倫那傢夥給……給了我們不少甜……甜頭吃,我這輩子都……都冇那麼快活過,那是場夢嗎?先生們?我怎……怎麼都快想不起來了?”
其他幾人也都陸續地說出一些昨晚的事,雷恩伯德的酒意這才消退了一些,他聽著手下們的談論,忽然心裡那異樣的煩悶越來越清晰了,魔工坊裡的畫麵一幅幅閃現出來。
“媽的,被哈洛倫耍了?”雷恩伯德咒罵著錘在桌子上。
然後他越想越不對頭,“哈洛倫冇騙我們,那不是夢!”
黑金粉塵帶給他的致命感受又再度令他的血液燃燒起來。
西鐸爾聽得一頭霧水,伊瑟拉卻趕緊接上:“那不是夢!是幻覺,先生們!”
所有人依舊是一臉茫然,雷恩伯德一把拽住伊瑟拉的衣領,“我自己能想明白!管他是不是夢,你欠我的黑金呢?”
“什麼?”
“我不是讓你去找黑金嗎?”
雷恩伯德騰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他的手下們也全都酒醒了,紛紛起身圍攏過來,原本在他們腳下亂竄著搶骨頭的幾隻獵犬便伏低身子齜牙咆哮。
西鐸爾上前一步,把伊瑟拉護在自己身後,謹慎地對騎士們說:“我先聲明,大家有事說事,伊瑟拉是我兄弟,我可不會讓你們揍得他滿地找牙。”
伊瑟拉感動壞了,不管西鐸爾挖苦過他多少句,至少他對自己很仗義。
要換了從前,西鐸爾不過是個普通平民的孩子,雷恩伯德勢必連他一起修理,但今時不同往日,這夥兒人看到他穿著紅色修士服,不想惹上血紅修士團,否則他們這會兒就該躺在地上打滾了。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伊瑟拉感覺自己記憶中某片空白隱約浮現出事情的輪廓。
他瞪大淡紫色眼眸,聲音微抖:“我知道昨晚發生什麼事了!我們應該去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