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冇有感受到任何衝擊力，身體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緩緩落在地上。腳踩在水泥地上，甚至有種彈性，彷彿地麵是用海綿做的。

“有意思。”程程笑了笑，抬頭看向旁邊的籃球架。他突然好奇，在這種狀態下，自己能跳多高。於是他後退幾步，助跑，然後奮力一躍——身體像被一股力量托著，輕鬆地向上飛昇，頭部甚至超過了籃板上沿。他能清晰地看到籃板背麵的商標和螺絲，甚至能聞到籃球架金屬支架上的鐵鏽味。

“可惜冇帶籃球。”他落地時心想，要是手裡有球，說不定能試試從三分線起跳扣籃，那可是他現實中想都不敢想的動作。

落地後，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想往宿舍樓下走，卻注意到球場邊緣的長凳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戴著帽子，身形看起來有些熟悉。程程皺了皺眉，慢慢走了過去。越靠近，那人的輪廓越清晰。當他繞到正麵時，心臟猛地一跳——那人竟然是巴布，他們之前在螞蟻洞見過的那個神秘人。

“是不是你搞的鬼？”程程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巴布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了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是的，”他的聲音很平靜，像一潭深水，“你現在所處的環境，介於現實和夢境之間。”

“我如何才能醒過來？”程程追問，他不想再待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了。

“在我們結束談話之後。”巴布回答。

“我們需要談什麼？”

“這取決於你想要問我什麼。”巴布的語氣始終冇有波瀾。

程程愣住了，他確實有太多問題想問。他沉默了幾秒，整理了一下思緒，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好吧，我確實有幾個問題想請教。首先，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其次，這座山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最後，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為何學校裡的人竟然全部憑空消失了？”

巴布看著他，緩緩開口，彷彿對這些問題早已爛熟於心：“第一，我和你一樣，也曾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我回到這裡，是為了尋找解決這場災難的方法。第二，這座山的來曆我也說不清楚，但它非常特殊，能夠幫助你們鍛鍊獲得的力量。而且我發現，離這座山越近，身體就會變得越小，這點你應該已經發現了。你們現在在山腳下，已經被縮小了百倍，如果繼續往上，縮小的程度會更大，至於極限在哪裡，我也不清楚。第三，這個世界正在經曆一場可怕的災難，正如你所見，學校之外的迷霧正在蔓延，它吞噬著地球上幾乎所有已知的生命。”

“幾乎全部是什麼意思？”程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就是字麵意思，”巴布解釋道，“除了極少數特異的個體，大多數生命體都會被迷霧吞噬。”

“哪一種物種不會被吞噬？”

“每種生物都有極少數個體能夠倖存，”巴布說，“這迷霧就像一種致命的病毒，有些生命體內天生就存在抗體。這病毒會讓大多數生命在接觸瞬間消亡，但每個物種中，總會有少數能夠頑強存活下來。”

“白天的迷霧和夜晚的迷霧有什麼區彆？”程程想起了木易之前看到的景象。

“白天的迷霧相對溫和，對首批接觸迷霧而倖存的人類來說，還不構成致命威脅。”巴布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但夜晚的迷霧會變得極其危險，據我所知，還冇有生物能在夜晚的迷霧中自由活動。”

“那夜晚他們如何生存？”

“在迷霧出現的同時，世界上也出現了一些迷霧無法侵入的區域，倖存者們把這些地方叫作禁區。”巴布說，“在禁區中，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會被迷霧侵蝕。”

程程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是說，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倖存者？”

“是的，”巴布點點頭，“雖然相比人類總數來說寥寥無幾，但數量仍然相當可觀。”

“地下和水下呢？這些迷霧也能進去？”程程又問，他在想是否有更安全的藏身之處。

“地底同樣無法倖免，”巴布搖了搖頭，“至於水下，或許能夠生存，但我冇有十足的把握。”

聽完這些，程程陷入了沉思。他靠在籃球架上，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教學樓，心裡五味雜陳。巴布冇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長凳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過了許久，程程突然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巴布，拋出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你是浩然還是木易？”

巴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帽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苦笑：“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啊。”說著，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帽子。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分明是木易的輪廓，卻佈滿了皺紋，眼角的魚尾紋深如刀刻，頭髮也花白了大半，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你是木易？”程程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對，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木易，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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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未來的木易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疲憊，“我穿越了漫長的歲月，曆經千辛萬苦，才終於回到這裡。”

“你是未來的木易？”程程的心臟狂跳起來，“你能穿越時間？”

“我已經58歲了，經曆了將近四十年的時光。”未來的木易說，“某天，我偶然得到了一台可以穿越時間的機器，我不斷在過去和未來之間穿梭，試圖尋找解決這場災難的方法，但一直未能成功。”

程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你想讓我做什麼？”

“逆轉未來。”眼前蒼老的木易看著他，眼神無比鄭重，“有很多事，我不能告訴過去的自己，這涉及到‘因果’法則，稍有不慎，過去的我就可能會消失。我隻能選擇性地告訴你一些事情，而且隻能在這個特殊的地方。之後，你可以利用這些資訊，在麵對重大選擇時做出不同的決定，從而改變未來的走向。這是我最後的嘗試。”

“未來真的可以被逆轉？”程程有些懷疑，他看過的科幻電影裡，改變過去往往會引發更可怕的後果。

“應該可以。”未來的木易肯定地說，“我做過一些小規模的實驗後得出了這個結論。至於我能告訴你的，都是現在正在發生，而且未來不會涉及你的事情。”

“你得說得更具體些，”程程急切地說，“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

“留在現在的我身邊，直到某個特殊時刻的到來，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未來的木易說。

“就這樣？”程程有些不敢相信，這聽起來太簡單了。

“是的，就這樣。”未來的木易點點頭，“在原本的未來中，我們宿舍最初的八個人，隻有三人倖存——浩然、我，還有你。在我穿越回來之前，浩然已經離世，他最後的願望就是逆轉未來。至於你的未來，我一無所知，你的去向和作為都是個謎，既然不存在於我這個時間穿越者的記憶之中，這也意味著你擁有無限可能。後來我遇到了那座山，我也通過這座山得到了神奇的力量，我隱約感覺山裡隱藏著逆轉未來的希望，所以我帶它回到了這裡，讓你們一同進入其中。本來隻有我一個人獲得了力量，如今變成了八個，我堅信你們八個一定可以解開其中的秘密，你們也冇有讓我失望，現在都還活著，隻要齊心協力，就有很大希望揭開山裡隱藏的秘密。”

“這座山是你從未來帶回來的？”程程瞪大了眼睛，這個訊息太過驚人。

“準確地說，不是我帶它回來的，是它...跟著我回來的。”未來的木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秘，“我把它藏在我的夢境中，然後引導它找到過去的我，再讓過去的我帶你們進入山裡。你們現在經曆的一切，都隻是我用‘我們’能理解的最簡單的方式（打怪升級），從‘它’那裡‘借’到了一些種子。我堅信這些種子可以成長，最終幫助你們走出山的範圍，進入迷霧中。然後你們需要尋找其他倖存者，彙總他們掌握的資訊，最終找到迷霧的源頭，想辦法解決它。”

程程看著木易蒼老的臉龐，他的臉上佈滿了風霜，眼神卻異常堅定。“你就那麼確定這災難能被解決？”

木易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曆經滄桑後的釋然：“如果你也經曆了我所經曆的一切，你也會和我一樣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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