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表的屠殺
走,沿著通道上去。程程將昏迷的木易扛在肩上,像扛著一袋麪粉般輕鬆。他的山寨手機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白光——這部號稱充電五分鐘,待機兩個月的軍工級手機,此刻成了隊伍裡唯一的光源。聞風接過手機時,機身傳來的溫度讓他想起小時候握著的暖手寶,手機的微光劃破黑暗,照亮了通道的方向。
當下這個狀態,隻有程程仍有餘力,可能跟他的身體素質有關,也可能跟他的“升級”有關,但是冇人知道,因為唯一的可參考的對象被他扛在肩膀上。
眾人排成一列縱隊,像一串掛在岩壁上的螞蟻,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潮濕的通道壁上凝結著水珠,在燈光照射下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卡林的籃球鞋在濕滑的岩麵上打滑三次後,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他嗎的,這破路比我去年爬的八達嶺長城還難爬!
知足吧。聞風舉著手機照向前方,要不是木易那一發龜派氣功打得夠斜,這通道大概都上不去了,我們現在還得在下麵挖地道。光束掃過通道頂部,那裡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琉璃化痕跡,像一道被神明用手指劃出的傷口。
大約七八分鐘後,眾人終於爬出了洞口。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孟宜率先歡撥出聲。然而,歡呼聲戛然而止。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石化,遍地的螞蟻屍體,層層疊疊,像是誰隨手撒下的黑色沙粒。洞外的地麵上,一隻巨大蜈蚣正在肆虐屠殺著螞蟻。把他的所有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那場景彷彿月光下的屠殺場。
數以萬計的螞蟻屍體鋪滿了整片山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紫色反光。有些被攔腰斬斷,有些甲殼上佈滿蜂窩狀的腐蝕孔洞,更多的則是保持著衝鋒姿勢被定格在原地,彷彿突然被抽走了靈魂。它們的血液——如果那熒藍色的液體能被稱為血液的話——在土壤上繪出放射狀的抽象畫,像某種遠古文明的獻祭儀式。
而造成這場屠殺的元凶,此刻正盤成一團,正在享用它的戰利品。幾十米長的身軀如同一條活動的鐵軌,三百對步足劃過地麵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它用前螯撕開蟻後的腹腔,挑出閃著磷光的器官塞進口器,咀嚼時發出的聲響像一台故障的液壓機。
我...我們是不是該...浩然的聲音顫抖得像暴風雨中的樹葉。他試圖後退,卻發現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一滴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下巴懸停了片刻,最終落在地上。
此刻全場唯一能動的隻剩下程程和趴在地上抖如篩糠的胖子。
蜈蚣的動作突然停滯。
它緩緩抬起頭部,兩根觸鬚如雷達般轉動。當那對複眼鎖定眾人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生理反應。蜈蚣眼中射出的紅光彷彿具有某種恐怖的力量,被照射到的生物會瞬間陷入石化,連神經元放電都被凍結。
浩然的眼球瘋狂轉動。他發現自己還能思考,甚至能聽見心跳聲,但胸腔的起伏已經停止。這種清醒著癱瘓的狀態比純粹的昏迷恐怖百倍——他眼睜睜看著蜈蚣的尾針緩緩抬起,針尖分泌的毒液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喂,大蟲子。程程的聲音打破了死亡般的寂靜。他把木易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看這邊。
蜈蚣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它三百對步足同時調整方向時,發出的聲響如同萬人體育館裡翻動的座椅。近距離觀察,這個掠食者的生理結構更顯猙獰:
它的每節體節都覆蓋著複合裝甲般的幾丁質外殼,接縫處滲出熒綠色的生物熒光。口器兩側的毒腺像水泵般規律鼓動,每次收縮都會在獠牙上塗滿新的毒液。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呼吸孔——那些分佈在體側的黑色圓孔裡,隱約可見無數絨毛狀的過濾結構,隨著呼吸節奏開合的樣子像極了......人類的眼睛。
原來長這樣。程程居然吹了聲口哨,剛纔在洞裡看就是團馬賽克,現在高清無碼了。他活動著手腕,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聲響。他們都不能動了,是你把他們都定住了吧,來試試這個。
某種難以形容的變化在程程身上發生,不是外形上的突變,而是存在感的暴漲。
就像一台老式收音機突然調到正確頻率,他整個人突然起來——肌肉輪廓變得分明,眼神銳利得能切割空氣,甚至連影子都比旁人濃重三分。
蜈蚣的紅光籠罩了他。
無效。
程程向前邁出一步。蜈蚣的複眼裡第一次映出遲疑的波動,它後退了半米,尾針shiwei性地高舉。這個動作暴露出它腹部的弱點——那裡有塊巴掌大的淺色區域,甲殼明顯比其他部位薄。
我要來了啊。程程笑了。
蜈蚣率先發起攻擊。它的衝鋒速度快得產生音爆,三百對步足在身後犁出深溝。程程不躲不閃,在最後一秒突然側身,右拳如炮彈般轟向那塊淺色甲殼——
衝擊波掀翻了最近的幾具螞蟻屍體。蜈蚣發出高頻嘶鳴,整個身體痙攣著捲曲起來。但程程也被反作用力震退三步,他的右手小指呈現不自然的角度,顯然已經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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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他甩了甩手,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用左手把錯位的手指硬生生的手動複位。再來?
蜈蚣被徹底激怒。它體表的熒光紋路突然亮度暴漲,呼吸孔噴出濃稠的黑霧。這些霧氣具有強腐蝕性,周圍的螞蟻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成膿水。更可怕的是霧氣中閃爍的金屬碎屑——那是它脫落的甲殼碎片,每一片都像剃刀般鋒利。
程程的身影消失在黑霧中。
接下來是一連串打鐵般的撞擊聲,偶爾迸發出的火花短暫照亮霧中的戰況:程程正以驚人的速度在蜈蚣周身遊走,每次出手都精準命中關節連接處。但他的狀況也不樂觀——裸露的皮膚上佈滿細小的割傷,左腿褲子已經被腐蝕成漁網狀。
當蜈蚣的尾針如標槍般刺下時,觀戰的眾人同時屏住呼吸。程程似乎早有預料,一個後空翻避開致命一擊,落地時順手抄起半截螞蟻螯肢,將它像標槍般擲向蜈蚣的複眼。
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
蜈蚣陷入瘋狂。它盲目地掃蕩著周圍的一切,步足將岩石劈成碎塊,毒液像高壓水槍般四處噴射。程程趁機繞到它視覺盲區,縱身躍上背部,雙手抓住兩塊甲殼的縫隙——
給我開!
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一節兩米長的甲殼被硬生生扯下。暴露出的肌肉組織劇烈抽搐,噴出的體液在空氣中凝結成蛛網狀黏液。程程冇有停手,他像拆解機械的工程師般,有條不紊地繼續剝離蜈蚣的裝甲。
當第七塊甲殼落地時,蜈蚣終於倒下。它的步足還在無意識地抽動,但中樞神經顯然已經癱瘓。程程站在這個龐然大物的屍體上,渾身浴血卻笑容燦爛:打完收工。
就在這時,木易發出一聲呻吟。他睜開眼睛的瞬間,正好看見程程身後——那條本該死透的蜈蚣,尾針正悄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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