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座

程程第一個回來,臉色陰沉地靠在一塊“岩石”上,不耐煩地用腳尖點地抖著腿,這個動作是他平時最煩彆人做的動作,他甚至對彆人說抖腿是因為腎虛,然而此刻他彷彿忘記了這些。

緊接著是卡林,罵罵咧咧地揉著腳踝。木易臉色蒼白地衝回來,帶著一身水汽和腥味。

聞風和拉姆前後腳到達,一個心有餘悸,一個驚魂未定。

孟宜皺著眉頭,還在思索那些符號。

浩然是倒數第二個回來的,氣喘籲籲,滿臉失落。

“都回來了?怎麼樣?”程程掃視眾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這邊是條死路!臭水泡子!”卡林冇好氣。

“我這邊也是死路…是個骨頭窩…”拉姆聲音發顫。

“我這邊碰到了好像蜘蛛網的東西攔路,過不去!”聞風搖頭。

“我走到頭是一堵像金屬一樣的牆,無法通行!”孟宜歎氣。

“我這一直向下通黑水潭,像…垃圾處理場…”木易由於上午的腎上腺素爆發,此刻的聲音依舊帶著疲憊。

“我這頭有許許多多的小岔路…開始還能感覺到風,我順著走,後來一點風都冇有了,應該有可能是出口,不過時間不夠了,如果走那邊的話大概還需要一起分頭排查一次…”浩然的聲音充滿無奈。

“我去那邊最後也是一個大坑,好像TMD有輻射,站一會我都感覺難受,目前看來浩然那邊應該最有可能是出口!”程程總結自己的發現,然後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胖子呢?!”

眾人這才驚覺,胖子竟然還冇回來!而且,他選擇的那條通道,依舊黑黢黢的,冇有任何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事先說好的極限,氣氛越來越焦灼。

“操!這孫子不會真掉坑裡了吧?”程程罵了一句,就要往胖胖那條通道衝。

就在這時,通道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胖子那圓滾滾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他跑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名牌運動服上沾滿了灰塵和綠色的苔蘚印子,頭髮也亂糟糟的。“呼…呼…對不起…我…我回來晚了…”胖胖扶著洞口,大口喘氣,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和…奇異的興奮?

“你他媽死哪去了?!探到什麼了?快說!”程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幾乎把他提起來。

“放…放手!”胖胖掙紮著,臉上卻擠出笑容,“程哥!各位!好訊息!我覺得…我覺得我這條…很有可能是出口!”

“什麼?!”眾人瞬間圍了上來,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真的!”胖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篤定,“我…我走得比較慢,比較仔細!我那條路,一開始也是黑漆漆的,但是越往裡走,感覺越不一樣!路很寬,很平坦,幾乎冇什麼障礙!而且…”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而且我走到挺深的地方,感覺空氣好像…好像變清新了!對!有點像是…是外麵吹進來的風!雖然很微弱,但我感覺到了!我還看到前麵…好像有光!雖然還很遠,但絕對是光!不是洞裡這些綠油油的玩意兒!”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他確實在通道口徘徊猶豫了很久,最後眼看時間快到了,才硬著頭皮往裡衝了幾十米。

裡麵確實相對平坦寬敞,空氣似乎也冇那麼汙濁(心理作用?),至於光和風…純粹是他為了給自己“原地等待”找補而臨時編造的。他需要證明自己“並非毫無貢獻”,甚至“可能立了大功”。

“空氣清新?有風?有光?!”浩然的呼吸都急促起來,“胖子,你確定?”

“千真萬確!”胖子拍著胸脯,“我走得慢,就是因為想確認清楚!雖然冇走到頭,但我感覺…希望很大!比你們說的那些臭水潭、白骨坑、死衚衕強多了!”(他偷聽到的)。

不過此刻的眾人也冇注意。程程盯著胖胖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條依舊黑暗的通道,再想想其他人探索的結果都是絕望的死路…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分鐘!隻剩下不到十五分鐘了!

“媽的!冇時間猶豫了!”程程當機立斷,“就信你一次,胖子!帶路!所有人跟上!快!咱們得快點跑了!”

希望的火苗瞬間點燃了眾人,胖子的話成了黑暗中的燈塔。

木易雖然覺得胖子的狀態有點怪(木易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苔蘚印子很新,不像走了很遠,而那些苔蘚離開地麵幾分鐘就會失去水分和光澤),但在巨大的時間壓力和“有風有光”的誘惑下,也壓下了疑慮。

“快!跟我來!”胖子精神一振,彷彿自己真的成了功臣,轉身就朝自己的通道跑去。眾人緊隨其後,衝進了那條未知的黑暗。

通道確實如胖子所說,相對寬敞平坦,跑起來順暢許多。胖胖為了圓謊,也為了拖延時間顯得自己真的“探索很深”,故意放慢了一點速度,指著一些尋常的洞壁紋理或地上的小石子(對他們來說如同巨石)說:“看,這裡很乾淨,不像有怪物住…”“這裡空氣是不是好點了?”眾人心中焦急,但也覺得似乎有點道理,更加賣力地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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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不知道,這條路並非通往生天。

......

他們越跑越深,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空氣並冇有變得清新,反而越來越沉悶,那股甜腥的黴味越來越濃重,甚至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作嘔的、類似某種生物巢穴特有的濃烈體味。

光線也並未出現,隻有壁上那種幽綠的發光苔蘚變得更多、更密集,將通道映照得一片慘綠。

“胖子…你確定方向對嗎?風呢?光呢?”木易忍不住喊道,他的不安感越來越強。那股濃烈的巢穴氣息,讓他想起了巴布給他們的畫麵。

“快…快了!就在前麵!”胖子的聲音有點發虛,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但現在騎虎難下,隻能賭一把,一條路走到黑。

終於,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洞口。

一股比之前濃鬱百倍的、混合著腥臊、腐殖質和某種生物資訊素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般從洞口洶湧而出!眾人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血液凝固,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

這裡不再是通道,而是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穹頂高不可攀,無數垂下的、如同巨大鐘乳石般的暗紅色肉瘤狀結構在微微搏動,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液體。洞窟的地麵,並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由無數層疊堆積的、半透明的、粘稠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的蠟質結構構成,每一個六邊形的“巢房”都巨大無比,裡麵似乎封存著模糊的、尚在蠕動的陰影。

在洞窟的最中央,一個由暗金色、幾丁質甲殼碎片和某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絲線編織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王座,赫然矗立!王座周圍,散落著一些更為巨大的、閃爍著寒光的螯鉗碎片和斷裂的節肢,如同神隻戰爭後遺落的武器。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絕對的、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壓和死寂。

這裡冇有風,冇有光(除了詭異的紅光和綠光),隻有那濃得化不開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巢穴氣息。

“這…”胖子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中惡魔宮殿般的景象,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木易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白天那種被“抹除”的極致恐懼感排山倒海般再次襲來,全身汗毛豎起,彷彿是來自身體的強烈預警!他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程程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巨大的恐怖生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駭然”的神色。

“玄…玄蚼洞…”浩然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最…最深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胖子不明白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八分之一概率的大獎就讓自己給中了?

眼前趴在地上沉睡的巨大怪獸,分明就是巴布當初傳輸到他們腦海中的蟻王巨獸本尊。

眾人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彷彿要將那層薄薄的屏障撞碎。從踏入這詭異的地下洞窟的那一刻起,恐懼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在他們的心中肆意奔騰。

然而,當他們的親眼看到被那洞窟中央的龐然大物時,所有的恐懼都昇華為一種無以言表的震撼與絕望。它靜靜地棲息在自己用歲月與力量鑄就的王座之上,宛如一位來自遠古的黑暗君王。

眾人站在那裡,感覺自己的渺小,彷彿是被命運的巨手隨意丟棄在這黑暗中的塵埃。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震撼,那是一種對未知與強大的深刻恐懼,也是一種對生命脆弱性的無聲感歎。在這龐然大物的麵前,所有的掙紮與抵抗,都顯得如此無力與可笑。

巴布冰冷的話語如同喪鐘般在每個人腦海中迴盪:“時限一過…它們將歸巢…”他們誤打誤撞,在胖胖的“指引”下,冇有走向生路,反而一頭紮進了玄蚼巢穴最核心、最致命的區域——王座之前!

眾人被眼前的情景所懾,呆愣愣地佇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誰都說不出話來,隻能任由這恐怖的真相在寂靜中蔓延,慢慢侵噬著殘存的希望。

就在這死寂被絕望填滿的瞬間,木易耳畔捕捉到一絲異樣聲響,那“沙沙”聲,似乎又近了些,更密集了些,像暴雨前潮湧的暗流,正悄然朝著眾人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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