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的對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不再僅僅侷限於祈安。霍言深會跟她講一些公司裡不那麼涉及機密的有趣見聞，林晚也會偶爾分享自己讀書的心得，或者回憶一些童年溫暖的片段。雖然依舊稱不上無話不談，但那種流淌在彼此之間的、平和而自然的氛圍，是過去從未有過的。

這天下午，霍言深提前處理完工作回到公寓。走進客廳時，他看到林晚正坐在鋼琴前，纖細的手指有些生澀地在琴鍵上移動，彈奏著一首旋律簡單的《致愛麗絲》。陽光透過紗簾，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她微微蹙著眉，神情專注，像是個認真練習的學生。

祈安坐在旁邊的遊戲圍欄裡，手裡抓著一個搖鈴，聽著媽媽斷斷續續的琴聲，居然也安安靜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鋼琴的方向。

霍言深冇有出聲打擾，他放輕腳步，走到沙發邊坐下，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脹的暖意和安寧填滿。這就是他曾經嗤之以鼻、如今卻夢寐以求的“家”的感覺。

林晚彈完一遍，輕輕歎了口氣，對自己的笨拙似乎有些懊惱。她一抬頭，才發現了不知何時坐在那裡的霍言深。

她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淡粉，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合上琴蓋。

“很好聽。”霍言深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真實的讚賞。

林晚的動作頓住了，看向他。他的眼神很專注，裡麵冇有敷衍，也冇有她預想中的揶揄，隻有純粹的鼓勵。

“我……彈得很生疏。”她低聲說。

“剛開始都是這樣。”霍言深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他冇有靠得太近，保持著讓她舒適的距離，目光落在黑白琴鍵上，“我記得我小時候被逼著學琴，彈得可比你難聽多了。”

他難得地提起自己的童年，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林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冷峻強勢的男人，也有過被“逼著”學琴的童年。

霍言深似乎被她驚訝的眼神逗樂了，嘴角微揚。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隨意按了幾個音符，是一段流暢而優美的琶音。

“要不要試試這個？”他側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邀請。

林晚看著他落在琴鍵上的手，那雙手曾經簽下過無數決定商場風雲的檔案，也曾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掌控過她，此刻，卻耐心地停留在那裡，等待著她的迴應。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手，憑著記憶和感覺，嘗試著去模仿他剛纔的動作。指尖落下，音符有些散亂。

霍言深冇有笑話她，也冇有直接上手糾正，隻是用語言溫和地指導：“手腕放鬆，手指自然彎曲，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耐心，像是最專業的導師。林晚按照他的提示，慢慢調整，雖然依舊生澀，但旋律漸漸變得清晰連貫起來。

當她終於磕磕絆絆地彈完那段簡單的琶音時，一種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像個小女孩般看向霍言深，帶著一絲尋求肯定的期待。

霍言深看著她眼中那久違的、純粹的光彩，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毫不吝嗇他的讚美：“很有進步。”

他的肯定讓林晚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鋼琴光滑的表麵反射著溫暖的光澤，圍欄裡的祈安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溫馨，發出“咯咯”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