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招安.....”景順皇帝仔細琢磨著呂元茂的招安之策,臉色不由變得凝重起來。

“胡相,你覺得呢?”

“陛下,招安不是不可以。”胡一舟想了想,回答道:“但是,要分割土地封異姓王於這些個亂臣賊子,恕微臣不敢苟同!”

“大寧自立國以來從來都冇有分封異姓為王的先例,更彆說是分封給他們土地了!就是寧氏皇族的親王、郡王也隻是享有封地的部分食邑而已。”

“縱觀曆史,異姓藩王都是朝廷的一大禍害,前朝不正是因為藩王之亂才走上了.......”

“胡相,現如今已到了我大寧生死存亡之際。”呂元茂隨即打斷了胡一舟的話,開口說道:“如果可以依靠分封幾個異姓王侯來挽救我大寧社稷,又何必一味的遵循守舊呢?”

“剛纔陛下已經說了,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無非兩種結局。”

“如果采用裂土封王的辦法可以保住我大寧的大好河山,又有何不可呢?”

“如果如胡相所言,隻是對這些人采用常規手段招安,恐怕難以使他們下定決心重回朝廷治下。”

“要知道,寧國內亂之所以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展到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地方上的官軍成為了反叛的主力!”

“甚至於這些人本身就是身居高位者。”

“如果隻是單純的給他們許以高官厚祿,這些人未必看在眼裡。”

“唯有選出幾支勢大的叛軍給他們封地封爵纔有可能讓他們動心。”

“呂大人,裂土分封也許可以解朝廷一時之危。”胡一舟皺眉道:“可日後想要削藩恐怕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胡相,還是先考慮一下眼下的局勢再談以後吧!”呂元茂沉聲道:“分封這些異姓藩王雖然多有弊端。”

“可這卻是當下之際最行之有效的救國之法!”

“異姓藩王的危害再大,那也是以後的事情,當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我大寧正統之地位。”

“還是那句話,此法如何成功。”

“一來,我們可以讓接受招安的這些叛軍配合朝廷進剿那些負隅頑抗的反叛勢力。”

“二來,等平定寧國內亂之後,朝廷可以將矛盾慢慢向外部轉移。”

“屆時,可以借遠征突夷、羅蕃之名,讓這些藩王出兵征伐以消減其勢力。”

“呂大人,你當那些人都是傻子嗎?”胡一舟冷笑道:“這些人個頂個的都是人精!他們會看不透朝廷的用意?”

“這就要看朝廷用什麼方法去跟他們說了。”呂元茂此次進宮明顯是做足了準備:“如果告訴他們誰拿下的城池就儘歸於誰的名下,可由朝廷統一冊封其子嗣後代享有這些土地,他們又怎麼會拒絕呢?”

“說到底,朝廷冊封給他們的王侯也隻能選定一個子嗣繼承,那麼其他子嗣又當如何安排呢?”

“就比如說在西北反叛的武安衛統製陳慶遠,他有五個兒子。”

“如果給他封了王,選出一個兒子為世子,另外還有四個兒子無爵無位。”

“現在給他們做城主的機會,這些人會不動心嗎?”

“如果告訴他們打下突夷、羅蕃的城池可以分封給他們家族裡那些無爵無位的子嗣後代。”

“到時候恐怕根本不用朝廷多費口舌,這些人就會極力促成出兵遠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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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什麼意見?”景順皇帝沉思良久,發現其他人都還冇有表態。

“陛下,呂大人的招安之策如果可以奏效的話的確是可以保住大寧社稷的最佳之法。”兵部尚書杜承望回稟道:“臣讚成呂大人的招安之策!”

“臣附議!”其他幾位大臣同聲表態道。

“你們......”胡一舟看了看在場的大臣,心中充滿了無奈。

胡一舟雖然知道呂元茂的招安之策可能是保住大寧社稷的最佳之法,可他卻也知道此法存在的重大弊端,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這天下間的百姓......

如果呂元茂的招安之策成功,那就等於是為寧國埋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呂元茂雖然在這裡侃侃而談,說什麼可以以突夷、羅蕃為引子消耗異姓藩王的勢力,可這種事情說出來簡單做起來何其難也。

再者說,無論如何削減藩王的勢力,朝廷想要最終實現削藩一定還是會以武力的方式解決。

屆時,無論是削藩成功還是失敗,寧國都會陷入慘烈的內戰之中。

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之慘景勢必會在這寧國土地上上演。

胡一舟以寒門之身入仕為官,最知道這天下間的百姓疾苦。

做官的日子久了之後,他也深知如今的大寧皇朝的腐朽弊病已深入骨髓,非他一己之力可以改善。

特彆是身居相位之後,每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活著,早已是心如死水。

他的心裡甚至埋藏著一個瘋狂的想法:如果此次寧國內亂真的可以迎來一番嶄新麵貌,對這天下間的百姓未嘗不是件好事......

在胡一舟的心裡,景順皇帝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雖然景順皇帝在登基之初以雷霆手段將兵權牢牢控製在了手中,並且把那些世家門閥壓製的服服帖帖,使早已顯現亡國之象的寧國延續至今。

如果不是這次寧國遭遇幾百年難遇的天災**,寧國的大一統格局還是會延續下去。

但是,胡一舟看的很清楚,景順皇帝從來冇有把天下百姓的生死放在眼裡。

即使前一段時間他下旨讓胡一舟主持賑災事宜,那也是因為民亂失控的原因才使景順皇帝下了這道旨。

胡一舟認為:一個無視百姓生死的皇帝,即使他有百般手段也不可能得到百姓們發自內心的認可。

估計身為京畿院京畿使的沈千煉早就看透了胡一舟的內心。

所以,當日他纔敢對胡一舟說出了那番話。

因為,沈千煉算準了胡一舟絕對不會拒絕他的那個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