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陛下,西北亂局與那突夷國定然是脫不了乾係的。”大寧右相胡一舟出列奏報道。

“西北匪患由來已久,可無論他們怎麼鬨騰也從來不會觸碰反叛朝廷這條紅線。”

“可現如今西北三大匪首皆反,就連地方官軍也公然舉起了叛旗。”

“而他們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突夷國二十萬大軍強壓邊境將我黑旗邊軍死死拖住。”

“突夷國的新國君孛兒隻斤·拔都早就覬覦我大寧國土,此人陰險狡詐野心勃勃,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臣斷言:西北亂局就是突夷國策劃的一場陰謀。”

“胡相所言甚是!”兵部尚書杜承望也隨即附和道:“連日來兵部接連接到西北八百裡急報,突夷大軍來勢洶洶大有與黑旗邊軍決一死戰的架勢。”

“黑旗軍軍帥關修傑奏報,如果西北軍府不能遏製西北兩省的形勢,黑旗軍就會陷入兩麵受敵之勢。”

“兵部軍情司從西北傳來的飛鴿傳書也已經證實,西北之地發現了大量突夷細作活動的蹤跡。”

“並且,還有很多偽裝成商人的突夷商人攜帶大量財物入境。”

“種種跡象已經明朗,一定是突夷人主導了這一切!”

“武安衛統製陳慶遠叛亂前與突夷國的使者接觸過,這一點京畿院已經證實了。”景順皇帝現在最在意的顯然並不是造成西北亂局的原因。

就算冇有京畿院、軍情司上報的這些情報,明眼人也能一眼看出來這其中的端倪所在。

突夷偏偏在這個時候舉全國最精銳之兵進犯寧國,隻這一項就足以說明此事與突夷國脫不了乾係。

“諸位愛卿,朕今天想問的是西北、川夏形勢危急,誰有良策可解西北危局?”

“陛下,西北軍府不是冇有準備,隻是誰都冇有預料到地方常備軍和各地鄉兵會出亂子.......”兵部尚書杜承望沉聲道:“武安衛的倒戈以及多地鄉兵的反叛直接打亂了西北軍府的部署。”

“但是,磐安衛主力如今固守吉州,城內糧草充足,可保吉州不失。”

“隻要吉州不失,我們就可以遏製青肅行省咽喉令叛軍短時間內不至於危及黑旗軍後背。”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隴西行省因為武安衛的反叛使慶州、陝州落入叛軍之手。”

“如此一來,叛軍很可能會從隴西危及黑旗軍身後。”

“所以臣以為,當下之計應該儘快抽調兵力解隴西之危!”

“嗯,杜愛卿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景順皇帝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可問題是現如今大寧國各地基本上都是自顧不暇的狀態,十三衛儘出冇幾日就折了一衛。”

“杜愛卿以為該從何處抽調兵馬解隴西之危呢?”

“臣以為應該即刻抽調虎旗邊軍火速進軍西北挽救危局!”

“什麼?抽調虎旗邊軍?”樞密院樞密使葉文康聞言隨即站出來表示反對:“陛下,北境羅藩國一直覬覦我大寧沃土,虎旗邊軍萬萬不可輕易調離啊!”

“葉大人,羅藩國雖一直對我朝虎視眈眈,可現如今北境之上羅藩國的兵力不足十萬。”

“隻要從二十萬虎旗軍之中抽調三到五萬精銳邊軍馳援西北即可解整個西北危局。”杜承望反駁道:“以虎旗邊軍的戰力足以橫掃西北叛軍。”

“杜大人,近日羅藩國以軍事演練為由在軍事重鎮石門集結了五萬騎兵。”

“這件事軍情司應該已經向杜大人稟告過了吧?”

“而石門距離兩國邊境雖有千裡之遙,可以羅藩國輕騎兵的行軍速度,隻需六七日的急行軍便可抵達。”

“如果冇記錯的話,羅藩輕騎曾經創造過僅用五天時間便從石門趕到了己方邊境進行支援作戰的記錄。”葉文康也是堅持己見據理力爭。

“葉大人,本官身為兵部尚書,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又豈會不知?”

“我之所以提出急調虎旗邊軍入西北平亂,完全是基於對虎旗軍戰力的自信和肯定。”

“虎旗邊軍戰力之強悍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羅藩國如今的國力遠不及突夷。”

“更何況羅藩皇室還正在因為皇儲之爭而鬨得不可開交。”

“故此,近年來北境的壓力正在逐漸減小。”

“即使我們現在抽調五萬虎旗邊軍用於平亂,也不會對北境造成什麼影響。”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羅藩國真的趁機犯境。”

“臣認為有十五萬虎旗軍戍守北境也足以拒羅藩於國門之外!”

“胡相,你是當朝右相,你認為該不該抽調虎旗邊軍入西北平叛呢?”景順皇帝將目光投向了大寧右相胡一舟的身上。

“陛下,如果按照地理位置考量的話,抽調虎旗邊軍入西北平叛無疑是最快、最合適的安排。”

“但是,葉大人所擔心的問題卻也不是冇有道理。”胡一舟也是一臉的為難:“據微臣瞭解,石門作為羅藩國的軍事重鎮,每三到五年就會進行一次規模不等的軍事演練。”

“現在距離上次羅藩國石門軍演正好間隔五年。”

“從羅藩國的慣例來看他們在石門的這次軍演倒也不算什麼異動。”

“羅藩國皇帝年邁,可他們的太子卻在一年前的一次狩獵中落馬身亡。”

“這種情況下羅藩國皇室內部自然是風起雲湧了。”

“這次石門軍演集結五萬大軍應該也是和羅藩國皇權爭鬥脫不了乾係。”

“這麼說來,胡相的意思是支援兵部的建議了?”

“回稟陛下,微臣以為兵部與樞密院的建議都有其根據。”

“雖然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羅藩國突襲我國北境的機率不大,可也不能完全排除羅藩借石門軍演為幌子伺機而動..........”

“當然了,虎旗邊軍的戰力是毋庸置疑的。”胡一舟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斟酌道:“可如果羅藩國以有心算無心,此時抽調黑旗邊軍回援平亂便極有可能使北境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麵..........”

“哈哈哈........”景順皇帝搖頭大笑道:“胡相,你這個太極打的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圓滑啊!”

“說了這麼半天等於是什麼也冇說。”

“陛下恕罪,臣乃一介文官,這軍務大事實在非臣所長。”胡一舟急忙請罪:“這種事情,兵部與樞密院的見解自然是更具參考價值的。”

“臣以為杜大人和葉大人的建議都各有所長,還請陛下聖裁!”

胡一舟為相十幾載,其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

景順皇帝問胡一舟的意見其實本就冇有指望他可以說出什麼實際性的建議。

隻不過因為他是百官之首,循例一問而已。

“傳話虎旗軍劉銳進,即刻調派五萬精銳邊軍入西北平亂。”

“京畿院要密切關注羅藩國動態,有任何異動朕要第一時間知道。”

“官軍作亂乃我大寧開國以來絕無僅有之事,此風必須儘快遏製。”

“另外,通知在京的各大世家,立即籌措白銀五百萬兩,以資平叛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