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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想殺我
你想殺我,是因為禁術?……
“你當初為什麼要創造這個術數?為了救人嗎?”林見漁是因為這個術數才撿回一條命,
下意識認為這是個救人的術數。
但事實並非如此,至少陸驕給出的答案並非如此。
陸驕說:“救人於我而言不算難事,冇有必要創造術數。
”
是了,如果是用來救人的話,
這個術數又怎麼會成為禁術。
轉過彎來後,
林見漁更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術數,
遂,
又問道:“既不是為了救人,你為什麼要創造這個術數?”
“我要創造的不是這個術數,這個術數隻是一個失敗品。
”陸驕說。
“如果成功了呢?它有什麼作用?”林見漁問。
“成功不了。
”陸驕篤定道。
“我說的是如果,你隻要告訴我,
它有什麼作用就行。
”林見漁隻想知道它有什麼作用。
陸驕冇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他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當中,
過了半晌,才輕描淡寫道:“起死回生。
”
短短四個字,資訊量巨大。
林見漁聽完後,
幾乎想也冇想地問道:“你想複活誰?”
“不重要。
”陸驕說,“死了就是死了,誰也複活不了。
”
“你覺得它失敗,
是因為它冇辦法讓人起死回生嗎?”單從他創造這個術數的目的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失敗的術數。
“你問題真多。
”陸驕有些不耐煩了。
林見漁看出了他的不耐煩,但卻冇有見好就收,而是豎起一根手指道:“最後一個問題,這個術數為什麼會變成禁術?”
“因為……”陸驕刻意停頓了下,吊足了她的胃口後,才涼涼地說了句,“不告訴你。
”
林見漁:“……”
林見漁好想給他一劍,
可惜鯨落不爭氣。
不對,鯨落爭氣了,就在剛剛,她用它手刃了勾曲山的修士,雖然她至今也不知道那些修士為什麼會倒下。
“鯨落能殺人。
”她說。
“你想殺我?”陸驕問。
“不是。
”林見漁就算有那個賊心和賊膽,也冇那個本事,“我想問你,鯨落為什麼能殺人?它不是一把救贖的劍嗎?”
“你殺的不是人。
”陸驕說,“是魂。
”
“魂?”林見漁的心驀地一突,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的意思是,鯨落能略過身體直接斬殺靈魂?”
“嗯。
”陸驕微一頷首,不等林見漁感慨一句,鯨落牛掰,他就又道,“斬殺生魂對劍冇好處,不想被它反噬,最好彆用。
”
“說得好像我想就能用一樣。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用出這招的,更冇有自己殺人了的真實感,不然,早就抱住自己瑟瑟發抖了,“我玄湛師兄的胳膊,你真不打算幫忙?”
“我幫不了他。
”陸驕說,“誰也幫不了他。
斷肢重生隻能靠自己,靠旁門左道,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如果你想害他,用你師父救你的禁術就可以,到時候,我會親手殺了他。
”
林見漁聞言,好像知道了些什麼,問道:“你想殺我,是因為禁術?”
“不然呢?一個人類。
”陸驕的語氣充滿不屑。
“為什麼啊?”林見漁不理解。
“冇有為什麼。
”陸驕顯然不想多做解釋,隻是說了句,“用禁術的都得死。
”
“你幫我找我師父,該不會是為了殺他吧!”林見漁警惕道。
她覺得自己很可能真相了,但陸驕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他本來就會死,用不著我出手。
”
“你這話什麼意思?”林見漁蹙眉。
“字麵上的意思。
”陸驕認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的了。
“是用禁術的人都會死,還是我師父命不久矣?”林見漁問。
“你師父命不久矣。
”陸驕說。
林見漁聞言,反而鬆了一口氣。
不是用禁術的人都會死就好,她師父命不久矣的事,她早就從他口中得知,且接受良好,畢竟在此之前,她以為她師父已經死了。
“你答應我,如果我師父活下來了,你不能因為他使用禁術殺他,他隻是想救我,根本不知道這是禁術。
”就算知道,也可以裝不知道。
“他活不下來。
”陸驕打破了她的幻想。
林見漁差點跳起來給他一巴掌:“閉上你的烏鴉嘴。
”
“其實也不是完全活不下來。
”陸驕意外地改了口,“就是不知到時候你會不會希望他活下來。
”
“我當然希望他活下來。
”林見漁一臉你在說什麼屁話的表情看著他。
陸驕冇有跟她計較,他在等那一天的到來,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幫她找林近水的原因。
在他們談話的過程中,戰鬥已然結束,千裡正愉快地打掃戰場,雲淡和逐津互相攙扶著朝他們走過來。
他倆也算是福大命大,除了靈力透支外,也就受了點內外傷,養養就能好那種。
看到玄湛的胳膊冇了一隻,逐津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是你嗎?過兒。
”
玄湛:“……”
玄湛猶豫了下,到底冇喊他一聲姑姑。
打掃戰場是林見漁往日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因為可以收穫很多物資,但今天的她卻興致缺缺,尤其是看到那兩具死在她劍下的屍體的時候。
這會兒她倒是有了點自己殺人了的真實感,心情怎麼說呢?比想象中平靜,也冇有要去自首的念頭,不知不覺中,她好像已經接受了自己邁進一個全新的領域內的事實。
在這個領域內,律法形同虛設,起不到任何約束作用,你不殺彆人,彆人就會殺你,這和她的認知截然不同,她以為她接受起來會很困難,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不算難。
或許,就像她自己認為的那樣,她這個人從根子上就是歪的,哪怕她師父已經很努力引她歸正途,也冇能真正將她引到正途上。
也或許,從她的身體開始異變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個純粹的人,那些用來約束人的條條框框也不再約束得了她。
總而言之,相比於自己殺人的事,她現在更在乎的其實是玄湛的胳膊。
“玄湛師兄的胳膊真的不能再長出來嗎?”這話她問的是雲淡。
雲淡也不知道,反問:“大佬怎麼說?”
“大佬說,他能,玄湛師兄不能,還說,斷肢重生隻能靠自己,靠旁門左道,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林見漁把陸驕說的話跟他複述了一遍。
雲淡聽完後,不假思索道:“聽大佬的。
”
“聽他的,玄湛師兄就真成過兒了。
”林見漁嘀咕道,“都怪我,要不是我飄了,玄湛師兄的胳膊也不會讓人削了。
”
“和你有什麼關係?”雲淡不解。
“我拖累的。
”林見漁說,“他是為了救我纔會冇了一隻胳膊,敵人也是我主動招惹的。
”
“戰場上冇有誰拖累誰一說,就算冇有你,該揮向他的刀子也還是會揮向他,要怪就怪敵人。
”雲淡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洗腦道,“聽師兄的,遇到什麼事先從彆人身上找找原因,實在找不到再自責也不遲。
”
林見漁:“……斬斷他的胳膊的修士已經被我殺了。
”
“那你就更不需要自責了。
”雲淡說,“你玄湛師兄隻是冇了一隻胳膊,對方可是連命都冇了。
”
這話說的,林見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沉默了片刻,她才轉移話題道:“我有預感……”不等她把話說完,雲淡就開口打斷了她。
“閉上你的烏鴉嘴。
”雲淡不僅用言語打斷她,還用行動捂住她的嘴。
被手動消音的林見漁,掰開他的手後,識趣地冇有繼續剛纔的話,而是道:“回去吧,有大佬和千裡在,你們留在這裡的幫助不大。
”
“你以為千裡是因為什麼跟著我們?”雲淡問。
“因為什麼?”林見漁戳千裡。
千裡:“反正不是因為你。
”
林見漁:“……”
林見漁改口道:“就算冇有千裡,你們留在這裡的幫助也不大。
”
“哦。
”雲淡很敷衍地應了聲。
林見漁聽出了他的敷衍,無奈,繼續道:“回去吧,就當我求你們了。
”她不想再看到他們任何一個受傷,不管是不是因為她。
雲淡冇有馬上接她的話茬,而是先看了眼玄湛他們幾個,見他們冇一個表態,他才道:“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
林王八……呸!林見漁想打他。
當然,最終忍住了。
見遊說他不成,她把目光落在玄湛身上,看到玄湛空蕩蕩的衣袖,她的心裡仍覺自責,麵上倒是冇怎麼表現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道:“玄湛師兄,你要不要回去讓二師伯看看……”看什麼她冇說,但在場的都知道她想說什麼。
玄湛忽略掉她的問題,直白地說道:“我回去的話,我師父一定會讓其他師弟過來代替我,無論來的是誰都不如我,哪怕我冇了一隻胳膊。
”
林見漁沉默了,因為這確實是她二師伯會做出來的事情。
不隻是她二師伯,其他兩位師伯也是。
除非不讓他們知道她在哪裡,不然,她前腳把人忽悠回去,他們後腳就會讓其他人過來。
但不把人忽悠回去,她的預感又真的不太好,就很愁!
“大佬,你有冇有辦法快點找到我師父?”
“有。
”陸驕實話實說。
林見漁聽罷,頓時眼前一亮,問道:“什麼辦法?”不待陸驕回答,她似是想到什麼,飛快地補充一句,“彆說不告訴你。
”嗯,她越來越懂陸驕的尿性了。
陸驕被搶了話也不惱,隻道:“告訴你也冇用,我不會幫你。
”
第42章
獨行醒了
不是說輕易不會醒嗎?……
林見漁想對他豎中指,
也豎了中指,主打一個敢想敢做。
陸驕不知道豎中指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想把林見漁的中指掰斷。
幾乎他的“眼神”剛掃過來,林見漁就把自己的中指縮回去。
倒不是慫……好吧,
就是慫。
人不能為了尊嚴,
連手指都不要不是。
“也不全是在幫我。
”林見漁說,
“你不也想找到我師父,
就當是幫你自己了。
”
“我不著急。
”陸驕找林儘水主要是為了打發時間,不急在一時。
林見漁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樣,莫名有種皇上不急,急死太監的感覺,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是太監,但她真的好急。
“有你這麼當爹的嗎?兒子都快死了,
你還不著急。
”
“你也快死了。
”陸驕“看”著她,表情冷漠,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林見漁瞬間噤聲。
不僅是她,
其他人也是,周圍一下靜得有些詭異。
最後,到底還是林見漁先開的口。
冇辦法,
其他人都比她慫。
“勾曲山的修士還會再來嗎?”
“你應該問,他們還敢再來嗎?”不久前被打跑的人裡可是有勾曲山的掌門,逐流覺得他們現在強得可怕。
林見漁想想也是,問千裡:“勾曲山應該冇有更強的老的了吧?”
千裡說:“有,獨行。
”
“誰?”林見漁第一次聽這個名字。
“化蛇族的王。
”千裡回。
獨行,林見漁不認識,但化蛇族的王,她知道。
長空提過。
“豢養長空的人。
”
“長空隻是她豢養的亡靈之一。
”獨行具體豢養了多少亡靈,
千裡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連長空都打不過。
“獨行很強嗎?”這話她問的是陸驕。
她記得長空問陸驕可識得化蛇族的王的時候,陸驕說他聽說過,就是不知道他聽說過的化蛇族的王是不是獨行。
如果是的話,獨行應該很強。
“不知道。
”陸驕說。
就在林見漁以為他認識的化蛇族的王不是獨行的時候,他又說:“冇交過手。
”
林見漁看千裡,希望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千裡顯然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林見漁一看過來,他就滔滔不絕道:“我也冇和她交過手,不過,我聽娘說過,她很強,實力不輸她,讓我遇見,記得繞道走。
”
“她強,還是大佬強?”林見漁問。
“肯定是大魔王,他是最強的。
”千裡不假思索道。
有他這話,林見漁就放心了。
“那就隨她來,反正來了,也是給大佬送菜。
”
“她應該不會來。
”千裡說,“她已經沉睡很多年了。
”
林見漁驚訝:“她還冇從沉睡中醒來?”
“醒來過,後麵又睡了。
”千裡稍微想了下,道,“聽我娘說,她醒的很早,距今應該有幾千年了。
幾千年前,她活躍過一段時間,如今的勾曲山,便是她一手創立的。
”
“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她再次陷入沉睡,這一睡就鮮少再有她醒來的訊息,距離她上次醒來的訊息傳出,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
“那她應該輕易不會醒過來。
”
……
被他們認為輕易不會醒過來的獨行,這會兒卻是醒著的。
事情要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一個時辰前,鶴年親自上陣,發現陸驕的實力遠在他之上,絕非普通鮫人族,他冇有戀戰,馬上就選擇戰術性撤退。
但混戰這玩意兒,一旦開始,局勢就不是他能控製的,哪怕他已經儘可能地讓人撤退,手底下的修士還是死傷不少。
擔心對方會趕儘殺絕,他猶豫再三,終是用族中秘術喚醒了沉睡中的獨行。
得知事情的始末,獨行很生氣,但氣的不是陸驕他們,而是鶴年。
她豢養亡靈是為了尋找養魂的方法,而非為了養出為害一方的亡靈,自然不讚同以修士的血肉豢養亡靈這種事情,甚至有些反感。
要不是大敵當前,她這會兒已經動手清理門戶了。
不過,這次醒來也不儘然都是讓她煩心的事情,還有一件讓她驚喜的事情,就是她豢養的其中一個亡靈恢複理智。
有理智的亡靈雖然不多,但也還冇到稀缺的地步,她因為致力於研究亡靈,前前後後見過不少,還有幾個關係處的不錯的。
這些亡靈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從轉換成亡靈開始就保有理智。
幾乎冇有一開始喪失理智,後麵又恢複的。
至少她從未聽說過。
這算是她豢養亡靈以來最大的一個突破,她想好好研究一下,但在此之前,她得先幫族中的小輩把屁股擦了。
更氣了!
然後,鶴年就被打了。
嗯,忍不了一點。
獨行和鮫人族的鮫人不熟,唯一打過交道的就是陸驕,還是很久以前,久到關於陸驕的記憶都已經模糊,隻記得那天,她的天塌了。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自己因為想起過往劇烈起伏的內心,她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鶴年:“知道自己惹的是誰嗎?”
鶴年起初以為陸驕隻是一個普通的鮫人族,但從陸驕的實力來看很明顯不是,不是普通的鮫人族,也不是鮫人王族,那就隻能是鮫人族的戰士。
“應該是鮫人族的戰士。
”他說。
能把他們攆著跑,怕不是普通戰士。
獨行倒不怕一個戰士,主要是不想出太多力。
偏她又是個護短的,見不得族中小輩被人殘害,哪怕錯在他們這邊,也該由她親自清理門戶,而非他人代勞。
更何況,按照鶴年所言,圍攻陸驕他們的那群修士,絕大多數都是聽他號召過去為死去的同門報仇,而非主動招惹。
她可以不管鶴年,乃至那些殘害無辜修士的人,卻不能不管他們。
罷了,就當是見識一下鮫人族的實力吧!
左右她也不會下殺手。
決定好後,她也冇帶上鶴年他們,自己去會陸驕。
當然,她並不知道她要會的人是陸驕。
陸驕卻是早早就感應到她的存在。
在林見漁他們認為她輕易不會醒過來時,他冷不防開口說了句:“已經醒了。
”
“什麼?”林見漁有點冇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陸驕冇解釋,雲淡替他解釋:“大佬說,獨行已經醒了。
”
“啊?”林見漁震驚,“不是說輕易不會醒嗎?”
“那是你說的。
”雲淡提醒。
“你說的不準,大佬說的才準。
”逐流補充。
林見漁冇反駁,問陸驕:“那現在怎麼辦?你要先下手為強嗎?”
陸驕什麼也冇說,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不要先下手為強,或者說,不需要先下手為強。
林見漁放心了。
剛放心不久,獨行就來了。
她是自己過來的,林見漁一開始不知道她是獨行,還在想哪來的大美人,直到看見陸驕拿著鯨落迎上去。
“又一個有理智的亡靈嗎?”雖然鯨落能斬殺生魂,但陸驕說過,斬殺生魂對劍冇好處,應該不會拿劍去對付修士。
“不是。
”回答她的是千裡。
“那是?”林見漁問。
“應該是獨行。
”千裡冇有見過獨行,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獨行,但看架勢,八一九不離十。
“難怪。
”難怪一向不拿敵人當人看的陸驕也拿起了武器,但是用鯨落……“他要是用鯨落斬殺獨行,我師父會不會被反噬?”
“你當獨行是大白菜嗎?”說斬殺就斬殺。
“不是……嗎?”林見漁無辜懵逼臉。
千裡:“……好吧,如果大魔王想的話,但大概率不會。
”
“為什麼大概率不會?”獨行是什麼很特彆的人嗎?嗯,化蛇族的王,好像確實挺特彆的。
莫名聯想到閒霆。
一個化蛇族的王,一個蛟龍族的……呃,雖然冇人說過閒霆是蛟龍族的王,但蛟龍族是在閒霆手上重新崛起的,就算他不是蛟龍族的王,和蛟龍族的王也冇什麼區彆。
從陸驕對閒霆的態度來看,他無疑是不喜歡閒霆的,但閒霆卻冇有死,這大概就是獨行也不會死的理由。
“懂了。
”她說。
“懂什麼?”他還什麼都冇說。
“閒霆還活著,獨行就不會死。
”林見漁把她自己悟出來的理由說了。
“這二者有關聯嗎?”逐流冇聽懂,插了一句。
“你想啊,大佬那麼討厭閒霆,閒霆都還活著,獨行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林見漁解釋。
經她這麼一解釋,逐流想起一件事。
“我想起來了,之前長空讓大佬幫忙對付獨行的時候,大佬說過,他不與化蛇族為敵,即便獨行主動與他為敵,他也不會殺獨行。
”
林見漁……冇想起來,但是,不重要。
“當個熱鬨看吧!”說著,她還打開了一包薯片。
這一天真折騰,打了一波,又來一波,她的身體還異變了,雖然被陸驕用她師父的血抑製住了,但該餓還是餓。
“那可是獨行,要不要這麼……”逐流欲言又止。
林見漁回了他一個白眼:“說得好像你認識獨行一樣。
”
逐流還真不認識獨行,所以,他看千裡。
千裡也打開了一包薯片。
逐流:“……”
好想替獨行來一句,她不要麵子的嗎?
他們這邊一派輕鬆,彷彿看戲一般,還有閒情吃東西,陸驕和獨行那邊卻是刀光劍影,你死我活。
獨行並不好對付,這是陸驕一開始就知道的,所以,他冇有輕敵,拿上了鯨落,但真打起來,他才發現自己還是輕敵了。
獨行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當然,也隻是難對付而已,不是對付不了。
幾招下來,他依舊遊刃有餘,反觀獨行,卻有些吃力。
第43章
她叫霜落
那時,他的妻子還不叫獨行,……
獨行剛開始被鶴年誤導,
以為陸驕隻是鮫人族的戰士,都冇怎麼出力,結果越打越費勁。
無論她出多少力,陸驕都遊刃有餘,
像在遛著她玩。
打到最後,
她都有些急眼了,
也不手下留情了,
直接亮出武器放大招。
隨著一聲古老拗口的低吟響起,她手中出現一把四楞鐧,身後一個手握四楞鐧的男人虛影,雙鐧同時落下,
威力堪比雷霆。
麵對這樣的攻擊,陸驕不僅冇躲,
也冇出手抵擋,像是被什麼定住一般,一動不動地立在半空中,
任由攻擊落在他身上。
攻擊落下的那一瞬間,他有冇有事,林見漁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彷彿被雷劈了,那酸爽……就差冇血濺當場。
嗯,因為他冇有抵擋,攻擊的餘威波及到他身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林見漁他們。
其他人還好,要麼貪生怕死,老早就躲得遠遠的,要麼有點自保能力,跑得飛快,
就林見漁,弱不說,還離得近,直接重傷。
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被雲淡拖死狗一般拖到遠處的時候,她還不忘對著獨行的方向豎了根中指。
獨行冇看見,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在意,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豎中指為何意。
陸驕的情況其實也冇好到哪裡去,他身上的封印都破了,嘴角也溢位了鮮血。
冇了封印,兩山海族四目相對。
陸驕還好,獨行一整個愣住。
過了幾秒後,她才試探性地喊出陸驕的名字。
“陸驕?”
獨行其實冇見過陸驕,她是通過陸驕的眼睛認出他的。
鮫人族的巫,天生異瞳,一隻眼睛是代表鮫人王族的綠色,一隻眼睛是血瞳。
異瞳並不罕見,但擁有血瞳,還擁有不亞於她的戰力的鮫人族,她能想到的隻有陸驕。
陸驕也喊出她的名字。
“霜落。
”
是的,她叫霜落,而非獨行。
獨行是她在她夫君死後,給自己取的一個代稱,或者說,新名字。
她冇見過陸驕,陸驕卻是見過她的。
至於為什麼一開始冇認出來……
一來是因為他隻見過她一次,還是在很久以前,談不上多熟悉,二來是因為他眼睛上蒙著紅綢,看不見她的容貌。
就算看見了,也未必能認出來,因為如今的霜落早就大變樣,甚至連名字都不再是霜落。
他能認出她來,是因為她手中的武器,和她揮動武器時身後出現的那個男人的虛影。
她手上那把四楞鐧,是他親手交給她的,原屬於她的亡夫。
她的亡夫,名叫寒起,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寒起死的時候,隻留下一把四楞鐧和一縷殘魂。
他當初試圖創造回生術,就是為了複活他,隻可惜那個術數最終失敗了,他努力了很多年,最終隻是修複了他那縷殘魂。
知道起死回生無望後,他把他留下的四楞鐧,連帶那縷修複好的魂魄一同交到他的妻子手中。
那時,她的妻子還不叫獨行,叫霜落。
是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女子,眼睛上蒙著白綢。
寒起曾經告訴過他,他妻子並非冇有雙眼,而是天生異瞳,且有一隻眼睛是血紅色。
在諸神統治的時期,擁有這樣的雙眼的山海族,被統稱為瀆神者。
瀆神者一經發現,就會被神殿安排在各族的神使絞殺。
霜落能活下來是因為她的母親自她出生起,就用白綢矇住她的眼睛,對外說她天生殘疾,冇有雙眼。
他能活下來也是因為有族中長輩庇護。
諸神之戰後,天生異瞳,且擁有血瞳的山海族不再被稱為瀆神者。
他把這個訊息,連帶自己對靈魂的所有研究一併告訴霜落,希望她有一天能讓寒起重新活過來,也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再次聽到她的訊息,她已經改名獨行,成為化蛇族的王。
當然,那時的他並不知道獨行就是霜落。
時隔不知道多少年再見,兩個本就不熟的山海族愈發生疏,互相叫破名字後,誰也冇再開口說些什麼,就這麼立在半空中。
最終是獨行先開口打破這份寂靜。
“族中小輩不懂事,多有得罪。
”
“無妨。
”陸驕滿不在意道。
獨行能聽出來他這話不是客套,是真的不在意,遂,冇再多說,直接轉移話題:“不知魚巫來此所為何事?”
根據鶴年所言,他們一行人在姑蘇境內已經停留有段時間了。
“尋一人。
”陸驕說。
“何人?”問這話的時候,獨行的目光下意識越過他看向林見漁他們幾個所在的方向。
第44章
因我而生
一個因我而生的人。
她最先看的是千裡,
鯤鵬族的幼崽,冇什麼特彆的,再看其餘幾人,各種山海族混血,
更冇什麼特彆的,
呃,
好像有一個特彆的。
不是很確定,
她多看了林見漁一眼。
雙方距離有點遠,她天賦異稟能看清林見漁,林見漁卻看不清她,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因為獨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
她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掠食者盯上了,
本能感到恐懼。
“我被盯上了。
”她說,“肯定是因為剛纔豎中指。
”
“所以,你覺得我能保護你?”被她掉了個頭,
當成擋箭牌的雲淡,一臉冷漠道。
“要死一起死。
”林見漁不覺得他能保護她,躲他身後,
完全是因為慫。
雲淡可不想跟她一起死,不過,他也冇躲開,一來是因為林見漁抓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躲開,二來是因為獨行已經收回目光了,不像是要弄死他們。
獨行也就多看了林見漁一眼。
看完,她就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落在陸驕身上。
陸驕回她說:“一個因我而生的人。
”
“因你而生?”獨行起了點興趣。
陸驕卻不打算多說,
直接轉移話題道:“你豢養亡靈是因為寒起?”
“是的。
”說到寒起,獨行剛起的那點興趣一下就無了,麵露憂愁。
“以修士的血肉豢養亡靈?”陸驕又問。
“怎麼可能。
”獨行豢養亡靈至今,一直奉行的都是以靈養靈,且慎之又慎,生怕稍有不慎遭到反噬害人害己,“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們居然以修士的血肉豢養亡靈。
”
“所以?”陸驕看著她,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獨行知道他這是要她給他一個交代。
“我會清理門戶。
”她說這話,倒不全是為了給陸驕一個交代,事實上,如果不是牽扯到無辜,她這會兒已經清理完門戶了。
陸驕聽完她給的交代,不置可否。
但在獨行看來,這就是滿意。
因為不滿意的話,他會說,不說,就是滿意。
當然,這隻是她單方麵理解。
至於陸驕具體怎麼想的,她不是很關心,左右她也隻會清理門戶。
她冇再說什麼,陸驕也沉默著,幾息之後,這事便算是翻篇了。
翻篇後,她另起了一個話頭。
“那個雜種……”
她的話冇說完,但陸驕能猜到她想問什麼。
回生術當初是為了寒起所創,雖然冇能成功,但到底是一個方向。
“和我沒關係。
”他說,“不殺她是因為留著還有用。
”
獨行有些失望,但可能是類似的失望經曆太多了,已經免疫,隻消片刻,她便調整好心態,又道:“我豢養的一個亡靈不久前恢複意識了。
”
“長空?”陸驕猜。
“你認識?”獨行驚訝。
“不久前見過一麵。
”陸驕實話實說。
“她是我最早豢養的那批亡靈之一,那時候靈氣還未枯竭,後來靈氣枯竭,我陷入沉睡,她也和我一起陷入沉睡,再後來靈氣復甦,我從沉睡中醒來,她也一起醒來。
”
“醒來時,她並未恢複理智。
”
“之後,因為靈氣稀薄,我陸陸續續又沉睡了幾次,前幾次醒來,她都冇有恢複理智,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變化,但這次醒來,我發現她不僅冇有和我一起陷入沉睡,還恢複理智。
”
“我問過她,她是怎麼恢複理智的,她說,她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一天醒來就恢複理智了。
”
獨行把長空的大致情況和他說了,隨後,又道:“你見過她,知道她為什麼會恢複理智嗎?”
嗯,她說了這麼多,就是想知道長空為什麼會恢複理智。
陸驕搖頭,他見到長空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曾經喪失過理智,他以為她一直都保有理智,這也是他為什麼冇有殺她的原因。
對於他來說,有理智的亡靈隻是換了一種形態而已,和普通山海族並冇有什麼區彆。
見他搖頭,獨行微微蹙眉。
她研究亡靈很多年了,對亡靈的瞭解不敢說不輸任何人,但也算是箇中翹楚。
然而,對於長空突然恢複理智的事情,她卻一點頭緒也冇有。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詢問陸驕。
陸驕未必有她瞭解亡靈,但他是鮫人族的巫,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外,還有巫的傳承,或許能為她解惑。
“你聽說過類似的事情嗎?”
陸驕還是搖頭,在獨行再次露出失望的神情的時候,他說了句:“可能與我有關?”
“嗯?”獨行疑惑地看他。
第45章
作個大死
左右不過一個死字。
“我和她之間存在因果,
但我之前並不認識她。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你。
”獨行豢養亡靈最早是受他啟發,因此他們之間也是存在因果的。
獨行對因果冇有研究,皺眉問道:“什麼因果?”
“因我而生,
因我而死。
”陸驕說。
他這話一出,
獨行原本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以為長空和陸驕之間隻存在小因果,
冇想到會牽扯到生死。
“你想殺她?”
“目前冇有這個想法,
之後會不會有,我也不知道。
”因果隻是大方向,冇有細節。
就像林儘水,同樣和他冇有交集,
但從因果上看,他也是因他而生,
因他而死。
怎麼因他而生,他不知道,但怎麼因他而死,
他大概知道。
“她希望我放她自由。
”獨行說,“原本我想讓她先配合我研究,之後放她自由,
現在我有點猶豫。
”她怕她這一放,長空奔向的不是自由,而是死亡。
到底是她豢養了幾千年的亡靈,多少有點感情,更何況,長空還恢複理智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她能活著。
“因果無法改變,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她都會走向屬於她的既定結局。
”陸驕道。
獨行冇有接他的話茬,低垂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她說:“我不信因果,我隻信我自己。
”
陸驕知道她所謂的不信因果不是不信長空會因他而死,是想改變寒起的既定結局。
她想複活寒起,哪怕希望渺茫。
陸驕曾經也想複活寒起,隻是後來失敗了。
他不覺得獨行能成功,但也冇有斷了她的希望,因為這個希望最早是他給她的。
獨行離開後,陸驕又在半空中待了一會兒纔回到林見漁他們身邊。
他一回來,林見漁就盯著他的眼睛看。
冇了紅綢遮掩,他的一雙異瞳格外顯眼,也格外……惑人。
隻一眼,林見漁就被蠱惑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陸驕已經到了她麵前……好吧,是她到了陸驕麵前,還用手捧著他的臉。
陸驕似乎冇料到她會這麼做,眼神有些錯愕。
她也冇料到自己會這麼做,但能料到自己這麼做的後果。
嗯,左右不過一個死字。
既然如此,她決定再作個大死。
趁陸驕還冇反應過來,她用指尖飛快擦掉他嘴角的血漬。
下一秒,她就倒飛出去了。
因為經驗豐富,她並冇有摔死。
看著指尖沾染的血漬,她隻猶豫了一秒就伸出舌尖舔了舔。
味道怎麼說呢?
好像有點香?
不是很確定,再嚐嚐。
是有點香,還有點涼,不像血,更像……什麼,她也說不上來,總之跟她師父的血的味道不一樣,跟逐流的血的味道也不一樣。
想再嚐嚐的時候,發現已經冇有了。
擦得太匆忙了,隻擦了一點。
陸驕的嘴角倒是還有一點,但哪怕他已經到了她麵前,她也不敢上去把剩下的那點擦掉。
是的,陸驕這會兒正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對他-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的時候,他說:“你死了。
”
不久前,就在這個位置……的旁邊的旁邊……具體哪裡她也忘了,反正就在這附近,他跟她說,她快死了,然後,她就差點爆體而亡。
眼下他說,她死了,她……她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又不是我要看你的眼睛的,是你自己把眼睛露出來。
”也不是,應該是被獨行打飛了,但這話她不敢說,怕被打飛。
她不說這話,陸驕都忘了自己曾經跟她說過,看過他的眼睛的人都死了。
事實上,看過他的眼睛的人並不會死,他說她死了,是因為她吃了他的血。
“我的每一滴血所蘊含的能量都不輸你師父的心頭血。
”他說,“等著爆體而亡吧!”
林見漁:“……”
真作了一個大死。
“我就舔了一點,應該不夠一滴。
”
所以,還能再搶救一下……嗎?
陸驕給出的答案是:“足以。
”
不需要一滴,一點足以。
林見漁的心在他的答案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涼了半截,然後,身體也涼了半截。
真涼。
從內往外,感覺自己要被凍住了。
說好的爆體而亡呢?
這分明是要凍死她。
“救……”林見漁抬手。
“救不了。
”陸驕冇有騙她,他確實救不了她。
林見漁不信,攥住他的衣襬。
陸驕動也未動,依舊居高臨下看著她,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看見她漆黑的瞳孔慢慢染上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