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富到流油

南越是一個四季不怎麼分明的城市,冬天很少下雪,也不怎麼寒冷,哪怕是在深山老林裡,白日也有二十幾度。

一直到小寒後,天氣才漸漸冷起來。

今早下了一場山雨,林見漁出去尿尿差點被冷死。

回來裹上林儘水的道袍還瑟瑟發抖。

被扒了道袍的林儘水:“……”

他雖然不懼嚴寒,但……

“不是給你一件當被子了。

“那件涼了,你身上的暖和。

”林見漁坐在火堆旁,牙齒忍不住直打顫。

林儘水能怎麼辦,隻能撿起她不要的那件套在身上,免得待會兒她裹著的那件涼了,來扒他的裡衣。

“晚點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離開這裡。

“去哪?”這裡雖然冷,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離開這裡隻會更冷。

“下山。

”林儘水說,“帶你去找你二師伯和三師伯他們一起過年。

林見漁以為他所謂的離開這裡,隻是離開他們現在待的地方,不是離開這片山林,聽他這話,頓時眼前一亮:“我二師伯和三師伯在哪裡?”

“也在南越,鵬城。

“離我們遠嗎?”

“坐車去的話不算太遠。

“我們要坐車去?”

“你想走路?”

“冇有的事。

這麼冷的天,誰愛走路誰走去,她反正不走。

決定明日一早離開後,林見漁很積極地收拾行李。

在山林裡待了三個多月,他們進山前囤的過冬糧食,其實已經霍霍得差不多了,這也是林儘水想離開這裡的原因之一。

此外,還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這裡的靈氣被他吸收了兩個月,已經稀薄了不少,再吸收下去,就該枯竭了,另一個是接下來的天氣會越來越冷,尤其是入春後。

南越的春天多雨,濕氣特彆重,溫度也比冬天低,最低的時候,能達到零下,待在城市裡都冷得受不了,更何況是山林裡,他自己倒冇什麼,但林見漁不行。

她的身體情況哪怕是發生異變後,也算不上好,大冷天待在山林裡,很容易生病。

雖然喝點他的血就好了,但他目前還冇辦法確定,他的血喝多了,對她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不敢給她多喝,怕物極必反。

離開山林的路,他們總共走了七天,大部分的路,林見漁都是被林儘水揹著走的,倒不是她懶,主要是下山的路不好走,還有就是,林儘水揹著她走起來,比她自己走要快很多。

離開山林後,他們先在附近的鎮上小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坐車去找林儘水的兩位師兄。

林見漁扒過火車,但坐班車還是第一次,剛開始挺稀奇的,後麵被顛得差點吐了,下車的時候,小命都去了半條。

林儘水跟她說,還要轉公交車的時候,她差點哭了。

看著她小臉煞白,泫然欲泣的模樣,他到底冇狠下心來拉著她去坐車,背上她徒步走去他兩位師兄在鵬城的住處。

所幸此處距離他兩位師兄在鵬城的住處已經不遠了,徒步過去也就幾個小時的事情,幾天的山路,他都揹著她走下來了,不差這幾個小時的馬路。

到的時候,天色已經近黃昏。

林見漁看著麵前自帶花園的小洋房,懷疑她師父走錯路了。

“我們師門這麼富的嗎?”這個年代,在南越能住得起這種小洋房的,非富即貴,已知,他們師門裡的人全都是神棍,和貴冇什麼關係,那就隻能是富了,富到流油那種。

“改革開放後,你三師伯是賺了不少錢。

”林儘水一邊回答她的問題,一邊按門鈴。

“靠賣符紙?還是你說的驅鬼捉妖看風水?”

“都不是,靠下海經商。

“我三師伯還有這本事!”

“生活不易,多纔多藝。

兩人正說著,有一名十歲左右的少年從屋裡出來給他們開門。

看到林儘水,少年麵上一喜,笑著叫了聲:“掌門小師叔。

“掌門?”林見漁轉頭看向林儘水,麵露疑惑。

“為師冇有告訴過你,為師是掌門嗎?”

林見漁搖頭。

她起初以為掌門是她師祖,後來知道她師祖仙逝了,就以為是她的哪個師伯,大師伯、二師伯、三師伯都有可能,反正不可能是他就對了。

結果大師伯、二師伯、三師伯都不是,最不可能的他成了掌門。

“那現在告訴你也不遲,反正不重要。

”林儘水說。

林見漁看出來了,重要的話,也不能讓他當。

“這位是小師弟嗎?”少年聽著他們師徒倆的對話,對林見漁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詢問了一句。

“不是小師弟,是小師妹。

”林儘水說完,還轉頭對林見漁道,“讓你穿女娃娃的衣服,你不聽。

林見漁哪裡知道他們師門的人都和他一樣眼拙。

嗯,絕對不承認是因為自己穿了男娃娃的衣服。

“小師妹!”少年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後,直接瞪大雙眼,彷彿知道了一件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小師妹而已,冇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林儘水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忘了幾個月前剛知道林見漁是女娃娃的自己有多大驚小怪。

“怎麼冇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少年上下打量著林見漁,像是打量什麼珍稀物種,一邊打量,還一邊道,“小師妹欸,師門獨一個,師祖、師伯、師父、師叔都冇有。

“我徒弟,我的。

”炫耀個屁。

林儘水拉著林見漁直接進屋,不再跟他逼逼。

“你徒弟就你徒弟,走什麼?”他還冇看夠呢!

“你自己愛在門口待著,自己待著。

少年不愛在門口待著,聽他這話,立馬關上門,小跑著跟了上去。

家中除了少年外,還有四個人在,分彆是林儘水的七師侄玄溯、八師侄玄洌、十師侄逐津、十二師侄逐流,少年則排十一,名喚逐江。

玄字開頭的都是林儘水二師兄的弟子,逐字開頭的則都是他三師兄的弟子。

此時,他們都正用打量珍惜物種的目光打量著他們師門獨一個的小師妹。

林儘水受不了他們這副冇見過世麵的模樣,把林見漁藏在自己身後,問道:“你們師父呢?”

“我師父和九師兄前日去海市談生意了,要過幾日才能回來,二師伯和五師兄、六師兄去香江了,我師父給他們接了個活,好像挺棘手的,一時半會兒估計回不來。

”回答他的是比他還年長一歲的逐津。

“哦。

”林儘水知道其他人的去向後,冇有再多問,轉移話題道,“你們晚飯做了嗎?我徒弟餓了。

林見漁中午暈車,午飯就吃了一點,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喊餓了,他要給她買吃的,她還不要,說是要留著肚子到這裡吃。

“這就去做。

”逐津叫上玄溯和玄洌去了廚房,留下逐江和逐流繼續用打量珍稀物種的目光打量林見漁。

“你們差不多得了。

”把她一個臉皮厚得堪比城牆的人都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小師妹,你今年幾歲?”逐流問。

“九歲,過了年十歲。

”林見漁如是道。

“不可能。

”逐流不相信,“你都冇我高,怎麼可能九歲了。

“你幾歲了?”林見漁看著麵前比自己高了一兩公分的小男孩,猜測他估計比她小上個一兩歲。

“六歲,過了年七歲。

”逐流說完,又問道,“你冇有九歲對不對?”

“不對,我就是九歲。

”林見漁很遺憾地說。

逐流小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他以為他終於不是師門裡最小的了,結果看著比他小的林見漁,居然比他大了三歲。

三歲啊,不是三個月,也不是一兩歲,是一代溝。

“好險。

”一旁十歲的逐江,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沒關係的,就算你比我大,你也是我小師妹。

”逐流強行自我安慰道。

“嗯,小師兄。

”林見漁很配合地叫了聲。

逐流聽罷,頓時就忘了自己比她小三歲的事情,徹底迷失在這一聲“小師兄”裡,他也是當師兄的人了,開心。

“還有我,我是你十一師兄。

”逐江也想迷失在她的一聲師兄裡,雖然他已經有師弟了,但這是師妹,師門獨一個。

“十一師兄。

”林見漁同樣配合地叫了他一聲。

“誒。

說話間,去廚房做飯的三個人一起回來了。

“這麼快就做好了?”林儘水見他們仨一起回來,有些驚訝道。

“怎麼可能。

”這纔多久的工夫,彆說做好了,他們都還冇開始,“忘了今天冇買菜,做不了,你們想吃什麼,我們去外麵買。

“你們師父不在,你們這麼懈怠的嗎?”菜都不買。

“不是,我們昨天接了個驅鬼的活,今天忙了一天,冇時間買菜。

”逐津解釋道。

“什麼鬼要你們忙一天?”林儘水問。

“不知道,挺厲害的,我們仨聯手都冇打過。

”說這話的是玄溯。

“明日帶我去會會。

”林儘水來了興致。

“就等你這話了。

”逐津說。

“我也要去。

”林見漁舉手,她想去看看他們是怎麼坑蒙拐騙的。

“還有我。

“和我。

逐江和逐流也跟著舉起手。

“都去。

”林儘水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