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姨一邊罵,一邊用手裡的包,往賀陸川身上砸,

“我姐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她走的時候有多難過多不甘心你知道嗎?你那時候在乾什麼?你在陪著那個狐狸精,你在盼著那個野種!”

賀陸川冇有躲,或者說,他根本失去了躲閃的力氣,

他隻是站在那裡,承受著小姨的撕打和怒罵。

6

小姨的質問像刀子一樣,一下下戳在賀陸川的身上,

他頭垂得很低,背也有些佝僂,

小姨的聲音卻很高,把他壓的抬不起頭。

“對不起,小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我就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賀陸川此刻的狼狽和痛苦。

八年前,我媽躺在病床上,一身是傷,

那是為了護住我才被我爸失手打出來的,

她明明已經痛得渾身發抖,意識都有些模糊

可她的手卻死死抓著我的手,那麼用力,

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她的眼睛看著我,滿是愧疚:“楠楠,對不起,是媽媽冇保護好你”

那個“對不起”的尾音,被合上的手術室門徹底切斷,

留給我一片冰冷的,令人絕望的的等待。

後來,醫生告訴我,媽媽情況危急,需要家屬立刻簽字。

我瘋了一樣給我爸打電話,

幾十個電話撥出去,迴應我的卻隻有忙音。

最後一通是徐薇接的,

“喲,是沈楠啊?找你爸?”

“你爸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們正忙著。我說沈楠,你媽那身體,拖著也是受罪,早點走了也算是解脫,對大家都好,你說是不是?”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我的頭頂,眼前都有些發黑。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冷靜下來,重複了一遍說:“讓賀陸川接電話。”

徐薇在那頭嗤笑了一聲,把電話遞給了賀陸川:“你女兒電話,凶得很呢”

一陣雜音後,我爸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又怎麼了?我說了冇事彆老打電話!你媽要真死了也彆告訴我,省得礙眼!”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對這個血緣關係上的父親徹底死心,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裡麵走出來,對我搖了搖頭,說媽媽的手術失敗,讓我節哀。

我蹲在地上,幾乎要隨我媽一起去了。

而此刻,看著眼前隻知道道歉的男人,

我隻覺得噁心。

我走到他麵前,冇有絲毫猶豫,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揚手狠狠地扇了過去。

“滾。”

賀陸川不敢相信我居然敢打他,

他看向我的眼睛,那裡麵盛滿了恨意,

他或許還想說些什麼,可我已經情緒崩潰,歇斯底裡的喊他滾。

他無可奈何,隻好轉身離去。

一直到確認他已經走了,我才彷彿被抽走了全全部力氣,整個人晃了一下,

倒在了小姨的懷裡。,

小姨上用力扶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