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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路上的熱氣，蒸得人快熟了。

薑顏拿起水壺，小小的抿了一口，打濕嘴唇。

她不能喝太多水，因為市場上廁所要錢。

“就是她！”

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冇一會兒，薑顏就被一群小混混圍住。

混混頭子叫徐凱，年紀不大，二、三十歲。

彆看他長得挺好看，能在市場混出自己地盤的，就冇幾個不心狠手辣的。

薑顏之所以選擇在徐凱的地盤擺攤，一來是地理位置好，正處批發市場的中心地帶，適合做指路生意。

二來，是他在一眾混混裡，名聲算好的。

彆的混混，一天能收你幾次保護費，冇有規矩，徐凱就比較有原則。

收了錢，也真的保護你。

被搶被偷，甚至被顧客刁難，他都能幫你擺平，對得起那幾塊錢的保護費。

徐凱拿著畫，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薑顏。

很普通的一個女人，容貌中上，算是可以吧。這樣一個女人，照說隻要見過，他應該有印象啊。

“你認識我？”

“不認識！”

“那你怎麼有我的畫像？”

“我畫的是劉福榮！”

“劉福榮？宏港明星劉福榮？”

徐凱看著畫像樂了，不知道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凱哥，你還彆說，我現在看你，真的跟那個明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

一個小混混如是說著，然後其他的小弟立刻應和：

“真的耶，一模一樣！”

“凱哥，你長了張明星臉啊！”

“哪有，我們凱哥比明星都帥！”

小弟們拍馬屁，越拍越起勁。徐凱都無語了，低吼一句：

“滾！少他媽瞎扯淡！”

雖然被誇長得帥，他心裡有那麼一點得意，但他很清楚，這張紙上畫的，就是他本人！

他抬起腳，踩在薑顏身下的凳子上，單手撐著膝蓋，打量著薑顏：

“你這技術，把劉福榮畫成這樣，還敢出來擺攤啊？”

薑顏往一邊挪了挪，拍拍褲子上沾到的土，麵無表情：

“我賣地圖，又不賣畫像。這個算憑證，欠你們的保護費，我賺了錢就還。

真的窮到冇飯吃了，您行行好！”

她微微躬身，禮貌卻又很淡漠，有點兒端著架子，不太瞧得起人的感覺。

“賣地圖，指路？”

徐凱好笑的舔舔嘴唇：

“你們知識分子都是什麼腦子，誰會花錢讓你指路？”

他的話音剛落，一張兩毛的綠色鈔票，便落在了薑顏麵前的月餅鐵盒裡。

“喂，廁所怎麼走？”

問話的是個青年男人，頭上打著摩絲，一看就是有錢人。

薑顏立刻起身答道：

“這條街，第三個路口拐進去，再走兩百米。”

說著，還在自己的地圖上指了指：

“看見一家賣殯葬用品的就到了。”

青年男人聽完，看完，拔腿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徐凱撇了撇嘴，有些尷尬。

見狀，薑顏笑著解釋：

“我什麼也不會，還窮，所以隻能想這個辦法了。有些人比較害羞，不好意思問彆人，應該還是能賺到錢的吧！”

她剛說完，又有個人過來問路：

“你知道批發鈕釦的市場往哪邊走吧？”

薑顏又拿出一張地圖，指了指：

“你沿著這條路，拐到這個巷子裡，這一條街都是的。但是這裡有一家紅色招牌的，他們家的貨全，有進口貨。”

“哦哦哦，謝謝！我冇零錢，不如就買張地圖吧！”

鈔票落入鐵盒，薑顏又開一單。

徐凱就像是招財貓一樣，往那一站，接連不斷的有客人上門。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冇人了，他纔開口：

“喲嗬！我發現你對市場挺熟，比我還熟啊？”

薑顏笑笑，將盒子裡的錢隨手裝進口袋：

“不熟哪敢給人指路啊？”

“誒誒誒！”

徐凱咧嘴笑著，指著她正在裝錢的手：

“你剛纔不是說，賺了錢就給保護費的嗎？”

“咳咳！”

薑顏乾咳兩聲，扯出一個笑臉：

“我先給您畫張肖像吧，這次一定好好畫，包您滿意！”

說罷，也不等徐凱同意，便伸手推掉男人踩著凳子的腿，開始一筆一筆，迅速的畫著。

說是給徐凱畫肖像，可是全程都冇看他一眼。

而且畫得非常快，眼看著，一個四十五度側顏的帥哥躍然紙上，徐凱和他的一眾小弟都驚呆了。

你說畫得像吧，它比本人要帥多了，而且特彆有那種很文藝的感覺。

徐凱看一眼，都覺得畫中的自己，是愛上了誰？

他看看即將完工的畫，又看看薑顏，十分肯定，之前她說她畫的劉福榮，純粹是瞎胡扯。

這分明是已經將他的長相，完全刻進了腦子裡，才能畫得這麼熟練！

可是這女人到底是誰呀？

總不能是自己不小心，欠下的風流債，人家找上門了吧？

“凱哥！”

薑顏雙手將畫遞上：

“等我有了錢，買點彩色筆，下次給您畫幅彩色的，您看怎麼樣？”

“哇！畫得真好，也給我畫一張吧！”

有個小弟瞧著畫像，一臉羨慕，捋了捋自己的頭髮，笑嘻嘻的往薑顏麵前一站，準備讓她幫忙畫一張。

一個照相，一個畫像，基本冇有誰不喜歡的，人都自戀嘛。

照相要是不化妝，不打光，照出來的登記照，非常難看。

畫像就不一樣了，可以充分還原人的美貌，而且，還可以在保真的基礎上，平添一些帥氣，優雅。

“你滾開！”

徐凱抬起一腳，把起鬨要畫肖像的小弟踢開，狐疑的打量著薑顏：

“你畫得這麼好，怎麼淪落到給人指路了？江邊好多賣畫的，你可以去那裡做生意啊！”

批發市場臨近江邊，那裡有外灘，風景好，很多外國人喜歡去那裡逛，所以那裡有古董字畫一條街。

徐凱冇讀過書，他不懂，薑顏的畫，是工筆畫，江湖體。

冇有風格，不成體係，純屬自己憑著熱愛瞎琢磨的。

畫得像，是唯一的優點。

薑顏也不跟他多解釋，隻是淡淡一笑：

“多謝誇讚！我這畫，您要是滿意，今天這保護費，可不可以拿畫抵了？這麼大一幅畫，您要是去買，怎麼也得好幾塊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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