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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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是很難的事情嗎?
不是!
上一世,薑顏淨身出戶,離得很容易,一上午就給辦完了。
廠裡的證明,是王學忠一個人去拿的。
可現在,薑顏要離婚,聽書記的口氣,好像會有點波折?
“書記,您在跟我說道義嗎?”
薑顏臉上掛著冷笑:
“王學忠是為國家受的傷嗎,是為廠子受的傷嗎,還是為人民群眾受的傷?亦或者,他是為了我和他的家庭,為了他的一雙兒女?
如果是,彆說他隻是根兒斷了,他就是整個人斷得剩半截了,我也一定給他端屎端尿,伺候他下半輩子,無怨無悔!
可他是搞破鞋受的傷!
您讓我一個糟糠原配,怎麼跟他一個背棄婚姻的人講道義?
您如果站在道義和公理這邊,應該立刻處分他這樣道德敗壞的人,還我一個公道,還婚姻一份尊嚴!”
書記愣住了,目瞪口呆。
他從來隻聽說,王學忠的妻子,是個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悶葫蘆,老實巴交的。
可這,不是挺能說的嗎?看來傳言有誤!
他想了想,先歎了口氣,纔開口。
“唉,男人嘛,難免會犯這種錯。退一萬步來說,你在這件事情上,難道就冇錯嗎?”
書記又走了回來,示意薑顏看看兩個孩子。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孩子都這麼大了,學忠改一改,還是個好同誌嘛。”
嗬,嗬嗬!
薑顏想笑,她冇想到,堂堂廠裡的書記,竟然會這樣說。
“書記大人,我想請問,如果今天是我搞破鞋,受傷住院,您也會勸王學忠不要離婚嗎?”
“嘖,女人怎麼能跟男人比……”
書記幾乎是脫口而出,隻是話冇說完,又收了回去。
“咳咳,那個,這種話不好亂說的。夫妻倆過日子,還是得包容。離婚的事情,暫時不要想。
學忠正需要人照顧,看在孩子的麵上,好吧!”
他不等薑顏再說什麼,夾著公文包就跑了。
醫院走廊裡,穿堂風吹過,涼颼颼的。
“這個手術,你們到底做不做?”
醫生冇有聽八卦的興致,隻有時間被耽誤的煩躁:
“這個病情,拖的時間越久,恢複的可能性就越低,家屬最好快點做決定,想好了,通知我!”
醫生轉身進了診室,走廊上,就剩薑顏母子三人。
“媽!”
王小丫抱住薑顏,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母親,她也很害怕。
不安的情緒,透過擁抱傳來。
薑顏知道,這很殘忍,可他們必須熬過去。
“冇事的!”
她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撫著,同時抬眸看向一旁的兒子。
你不是渴望父愛嗎,你爸就在那裡,好好去愛吧!
“傳誌,你留下來照顧你爸。手不手術全在你,冇錢就打電話,叫廠裡墊。”
她說完,竟然真的要牽著女兒離開。王傳誌頓時急了,衝上前去,雙臂打開,攔住去路。
“媽,你怎麼能這樣,我才十五歲,我能拿什麼主意?”
“怎麼不能?”
薑顏冷眼看著兒子,她為這個孩子付出了那麼多,到最後,這個孩子竟然叫柳鶯鶯“媽”!
辛苦拉扯他長大,供他上大學,好不容易上班賺錢了,發了工資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來跟她這個親媽劃清界限,迴歸他後媽的家庭!
對於兒子,薑顏不知道自己哪裡冇教好。
既然教不好,那就不教了,讓他由著天性發展,或者,讓他爸教好他。
“我十五歲就已經當家,十六歲進廠,十八歲結婚有了你。”
薑顏停頓片刻,目光直直的盯著兒子的眼睛。
“這裡交給你了!有空的話,考慮一下,我跟你爸離婚,你跟誰?”
“媽,你怎麼能這樣?”
王傳誌再次將她攔住,還推了她一掌:
“你都下崗了,吃我爸的,用我爸的,房子也是住的我爸的,現在他出事了,你就一走了之?你太冇人性了!
就像書記伯伯說的,我爸現在這個樣子,你難道就冇一點錯嗎?你既然有錯,憑什麼丟下我爸不管?”
他的喊聲,迴盪在醫院走廊,引得不少人看過來,指指點點。
兒子的一番話,直接將她這個妻子,變成了無用的寄生蟲,冷血的負心婦。
明明搞破鞋的是王學忠,可為什麼錯的是她?
薑顏站在眾多目光的焦點處,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麼,隻感覺所有的目光,都並非善意。
“我冇有不管你爸!”
薑顏的心裡,感覺有把刀在攪,可她依然平靜的說著:
“我不是安排你留下來,照顧你爸了嗎?你是我十月懷胎,鬼門關裡走一遭,為你爸生下來的,他王家的血脈。
留你照顧你爸,有什麼問題?”
“可是,我照顧不來!”
王傳誌梗著脖子,就是不讓薑顏走:
“照顧丈夫,本來就是妻子的責任,你又冇死,憑什麼讓我來?”
他語出驚人,把薑顏驚呆在了那裡。
拚命抑製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薑顏揮手一巴掌,扇在了兒子臉上。
“啪”一聲脆響,整條醫院走廊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靜得可怕。
“你讀的什麼書?”
薑顏指著兒子的鼻子,目光嚴厲:
“是哪本聖賢書教你,這麼不辨是非的?王學忠搞破鞋,是我的錯?你告訴我,我錯在哪兒?”
她質問著,聲音逐步拔高:
“我錯在讓你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錯在省吃儉用,辛苦賺錢,讓你享受,讓你爸討好姘頭!”
王傳誌捂著臉,整個傻掉,從小到大,他冇捱過薑顏的打,就連罵都冇有過。
可是剛剛這一巴掌,扇得臉好疼!
“誒誒誒!醫院裡禁止喧嘩!”
有護士走過來,吆喝著:
“要吵架回去吵!手術做不做,不做趕緊把人拉走,彆占著床位。”
“做!”
王學忠的聲音,從診室裡傳了出來,他醒了,醒了好一會兒。
“既然要做,那就簽字吧!”
護士把薑顏領到診室裡,拿出了手術單:
“喏,這裡!”
可薑顏一動不動,隻冷冷的看著床上的王學忠。
男人對上她的眸子,有些心虛,但仍不忘催促她:
“快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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