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5章

家屬院是新建成沒幾年的,與華大宿舍樓隻有一牆之隔,賀東升帶著田寧走到中間一棟樓,直接上三樓,拿鑰匙開啟一扇門。

房子還很新,小兩居,裏麵擺了簡單的傢具,小客廳擺著賀東升回來的行李,就隨意的扔在地上。

“你……不是買下來了吧?”

“租的。”

賀東升帶她看了房子的佈局,因為是新建成的房子,單位效益也好,房子設計還是非常不錯的,廚房衛生間,兩個小臥室,該有的裝置一應俱全,南北朝向採光也好。

這是還沒住過的新房子,房東有自家蓋的兩層小洋樓的院子,看不上這小小的福利房,加之開的租金稍高,一般的工薪家庭租不下便一直空著。

“我昨天晚上纔到,天都黑了就沒去找你,回來之前就聯絡從前認識的人幫忙找房子,剛好這裏不錯,今天見了房東交房租收拾屋子,算好時間就去接你了。”

“你要在這兒長住?”

賀東升瞥她一眼,慢慢坐到沙發上,朝她招招手。

田寧沒有任何防備的走過去,賀東升一把抓住她拉到腿上坐著,雙臂下意識的估量她的腰圍,抵著她額頭啞聲道:“還是瘦了。”

“我覺得還好。”

賀東升嗯了一聲,盯著她嫣紅的唇,欺身吻過來。

“很想你。”

將近三個月沒見,他吻的熱烈。

田寧想躲都沒躲開,幾乎被嵌在他懷裏,從被動的承受到甜蜜的回應。

……

“寧寧……”

田寧不想吭聲,趴在他肩上休息片刻,回過神來想躲開,仍舊被他按在懷裏,她掙脫不掉,索性就不動了,反正難受的不是她。

賀東升下巴不斷摩挲她頭頂,良久才鬆開她,眼底仍有殘存的慾望。

“……我想喝水。”

賀東升很無奈的放開她,指了指廚房:“裏麵有汽水,燒水暫時沒有鍋。”

“你買的?”

“對啊。”

汽水瓶蓋打不開,田寧拿了一瓶又來找他,他坐著不願意動,抬眼看她:“我給你咬開?”

田寧隨意的點點頭:“咬唄,我又不嫌棄你,再說你現在這麼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賀東升很輕鬆的開啟遞給她,開始回答剛才的問題:“我回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你就快暑假了,住在這裏比宿舍條件好點。”

“唔,你是不是居心叵測?”

賀東升鬥起身踱步走來,田寧步步後退,直接走到窗邊:“你不要胡鬧啊,光天化日的注意影響。”

“這裏沒有外人。”

“那萬一對麵有人看過來呢?”

賀東升原本是故意嚇她玩的,看她這麼認真,迅速傾身過來蜻蜓點水的一吻:“那又怎樣?”

“流氓。”

“我不以為恥。”

“……你學壞了。”

賀東升輕咳一聲:“這就算學壞了嗎?我不用人教的。”

田寧轉過身看窗外:“暫時不想和你說話。”

“那不行。”

他走過來並肩站著,親□□代了一些那邊的狀況,服裝廠的訂單供不應求,發展勢頭良好,但也代表著更忙。

“暑假要不要去找我玩?”

田寧沒有一口答應:“我得看情況。”

賀東升有一點點失落:“好吧,我也想到了。”

所以提前搞定了房子。

“那現在先收拾一下屋子吧?”

“好。”

房子還算乾淨,缺的東西也很多,如果沒有整理好,田寧也沒心思坐下來休息,她心無雜唸的往廚房走,打算拿紙筆一項一項把缺少的東西寫下來一起出去買,但剛走到門內就被尾隨的賀東升拉到懷裏。

“這兒不會有人看到,我想喝汽水了,先嘗嘗味道。”

田寧隻看到他突然放大到麵前的臉和眸底的笑意,下一秒她笑著勾住他脖頸,煽風點火。

賀東升被她的反攻弄得猝不及防,氣息漸漸不平穩。

兩人分開時,田寧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喉結,歪頭看他,滿臉的無所畏懼,就差直接明說你能把我怎麼樣?

賀東升還真的不敢把她怎麼樣,狼狽的去收拾別的地方。

下午時間還早,兩人重新打掃一遍,拿著長長的清單去了百貨大樓,賀東升回來時帶了足夠的工業券,大部分東西都能買到,再回來安頓好嶄新的物品,租來的房子也被填充成了家的模樣。

賀東升將一枚鑰匙交給田寧:“你自己願意什麼時候過來就過來,家屬院的治安還不錯,但也要注意安全。”

田寧不客氣的接過來。

“那今晚還要回宿舍嗎?”

“當然要。”

賀東升幽幽嘆了一聲:“馬上就要天黑了,咱們先出去吃飯吧,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田寧絲毫不同情,並且善良道:“我覺得咱們倆呆在一塊兒對你不利,你安分點咯。”

“你,哼,且先開心著吧。”

他一副要記小本本的架勢,田寧做個鬼臉先一步拉開門出去,賀東升在後麵拉住她,帶上一些他從深市捎回來的零食和小玩意兒。

晚飯後,回校時看到有人在路邊賣櫻桃,兩人選了一些。

“回去給你同學分點,帶回來的那些你撿自己喜歡的,別的送人也行。”

“知道啦,她們都會誇你人好。”

賀東升笑的溫柔:“誇不誇我無所謂,她們拿了東西能多照顧你一點也好。”

他遠在深市,儘管田寧衣食不缺,但也可能有他顧及不到的地方,多個朋友多條路。

田寧點頭如搗蒜,乖巧的很。

快到宿舍的時候兩人繞了一條僻靜的小路,有路燈但甚少有人來,兩人手拉手走著也不會被人看到。

田寧前後看看,輕聲說:“我覺得可能有人躲在這裏約會,我們還是小心點走過去,免得嚇到人家。”

賀東升和她一樣放輕腳步,笑問:“我們不出聲也會嚇到人家。”

“所以你是要講鬼故事嗎?”

田寧話剛落音,就聽到了一聲小小的尖叫,她下意識的往賀東升身邊靠,同時賀東升也攬住她肩膀。

兩人對視,都明白大約是剛才的話驚起了一對鴛鴦。

“現在要怎麼辦?跟人家道歉嗎?”

“我覺得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兩人迅速走過僻靜小路,留給那對不知名的鴛鴦獨處時光,賀東升看著田寧走進宿舍才轉身離開。

譚愷和徐茜慢一步走來,看著賀東升走遠纔敢走到路燈下,徐茜臉上紅彤彤的,又羞又怯的小聲抗議:“幸好沒被他們看到,要不然就太不好意思了……”

“沒關係,他們也是同道中人。”

“油嘴滑舌!”

譚愷笑的內斂,注視著徐茜的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兒來。

徐茜早就將他下午的慢怠忘到了九霄雲外,戀戀不捨的和心上人道別後,走回宿舍時嘴角還帶著笑容,田寧他們走過啦的時候,兩人已經很親密了,要不是他們,說不定今晚還會更進一步……

徐茜滿心春丨情,並未看到她轉身的一瞬間譚愷的笑容就冷了下來,甚至拿拇指搓了搓嘴角,眼底閃過一抹暴躁。

好像,還是不行啊……

……

“寧寧,你物件人太好了吧!”

大晚上的,宿舍六個人禁不住誘惑,洗了櫻桃坐在一起吃。

田寧對這誇讚表示:“你可以直接誇我人好,這沒差別。”

明明櫻桃挺甜的,吳敏和魯鑫幾人硬是覺得酸酸的。

薛琳吃了五六顆櫻桃就停手了,半是羨慕半是感慨的說:“你們倆是鐵板釘釘了,看起來就不一樣。”

人家訂婚已經父母家長作證,未來幾乎不會產生變化。

田寧隨口說:“你們也不差什麼啊,隻是還沒走到這一步。”

薛琳搖頭,難得願意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一部分:“我們……我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她要是知道了我就慘了。”

還有那些覬覦韋逸的女生,一波接一波,薛琳寧願將母親的壓製說出來,也不能把對魅力的不自信展現出來。

魯鑫一句話給岔了過去:“你好歹有物件,我們啥都沒有的豈不是更可憐?”

吳敏很容易知足:“嘿嘿,我們可以從中獲利啊,宿舍沒人談戀愛我們肯定吃不到櫻桃。”

“這倒是。”

吳敏吃著忽然想起來:“對了,寧寧,今天下午有人來找你,但是咱們宿舍人都不在,他給宿管阿姨留了一張紙條讓轉交,喏,差點忘了給你!”

田寧擦乾手開啟看了,是杜斌留下來的,仍舊是來投資的外國人,杜仲負責接待,明天要去看少林寺,隻需要田寧當一天的翻譯,等週一就有專人接待加洽談工作。

“阿姨說看他樣子很著急,讓一定要把紙條交給你,阿姨盯了咱們宿舍的人一下午,就怕給漏了。”

田寧捏著紙條犯愁:“這也太難了吧。”

“是啊,你物件也回來了,他要待多久?”

“下個星期要走。”

賀東升也不是單純回來看她的,下週還要去紡織廠談工作,兩頭跑,但她之前跟人旅社說了合作也不能撒手不管。

幾人都同情的看著田寧糾結。

田寧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我明天跟他說一下吧。”

杜家兩兄弟說的很重要,田寧不想在正經事上放鴿子,晚飯時說的明天計劃大概率都要泡湯了。

翌日,田寧起了個早,宿舍門一開就衝出去了,她剛走到家屬院門外,賀東升就從裏麵出來了,看到她的表情便試探的問:“有事?”

她昨晚還說今天要賴床睡覺的。

田寧沉重的點點頭,說明原委。

賀東升長舒一口氣:“要不然我也少林寺一日遊?”

“嘿嘿,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人匆匆去了校門外吃早飯,連店家都是剛出攤,他們剛剛吃完,杜仲便開車來了,這次人不多,隻有四個。

田寧拉著賀東升說了緣由,杜仲直接抱拳:“妹子,啥也別說了,哥記你這個人情,大兄弟,你倆坐一塊兒來多說會兒話。”

倆人坐在後座,趁著有限的時間休息說話,但前排還有人在,他們能說的有限,至多拉著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到了景點,田寧就和賀東升分開了,她帶隊走在前麵,杜仲和同事陪著四個外國人前後走著,賀東升落在最後麵,不遠不近的跟著。

田寧融入講解後便暫時忘記了賀東升的存在,賀東升藉機看她自信的表達、親和的微笑,心底滿滿的自豪。

這樣的寧寧,應該永遠發光。

休息的間隙,就是田寧和賀東升的聊天時間,恰好杜仲帶著相機,給兩人拍了兩張照片。

“我覺得這次很有紀念意義。”

賀東升點頭贊同,調侃道:“我是不是得付給你翻譯的錢?”

田寧叉著腰大方道:“算了,你不收費。”

四個外國人體力極好,求知慾相當旺盛,稍作休息後便繼續向前,田寧不停的給他們講解,偶爾還要爭辯幾句,雖然除了他們之外,別人都聽不懂。

杜仲悄悄跟賀東升說:“她以後要是用鳥語罵你,你能聽出來嗎?”

賀東升有點不確定,而後信誓旦旦的問:“她為什麼要罵我,不會的。”

杜仲作為過來人一臉的高深莫測,最後還是覺得此種樂趣不足為外人道,留下一句:“等你們結了婚你可以慢慢體會。”

下山的時候,田寧已經和老外恢復和平交流,四人不會說中文,但大拇指比的很標準。

“你很專業。”

田寧微笑:“不敢當。”

隻是看的資料可以糊弄外行人,真來了業內人士,她就是班門弄斧了。

杜仲如釋重負,還以為剛才的爭論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看來隻是和平友好的交流。

賀東升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田寧。

快到停車點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田寧忽然哎喲一聲,摸了摸腳腕微微蹙眉,眾人剛才都急著去坐車,沒有注意到她是怎麼了,被這聲音提醒,紛紛看過來。

“怎麼了?扭到腳了?”

“剛才下台階踩空了,好像抻著了,有點疼。”

杜仲連忙問:“嚴重不嚴重?咱們一會兒坐上車送你去醫院?”

“應該不用,我慢慢走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賀東升扶著田寧,眉頭緊皺,下一刻田寧沖他眨眨眼,然後表情痛苦的對杜仲說:“我沒事,他扶著我走回去,你們先走到前麵休息吧,我很快就能趕過去。”

“真沒事?”

“沒事。”

杜仲跟另外幾人打了個手勢,他們向前走去,賀東升和田寧慢吞吞的下台階。

“疼麼?”

“不是很疼,但是你要揹我下去可能立刻就好了。”

賀東升終於懂了她眨眼的意思,怪不得剛才一直看著她都沒注意到她什麼時候踩空了台階。

下山的人不多,賀東升走到她前麵彎腰,田寧伸手搭上去,他很輕鬆的就背起來了。

兩人都很正經,路過的人隨意掃一眼就過去了,不會說賀東升公共場合耍流氓。

“會很累嗎?”

“你很瘦。”

田寧很喜歡聽這話,趴在他肩上嗅了嗅:“你昨天洗頭髮了。”

賀東升頸後那塊肌膚一直處於警備狀態,聞言下意識說:“對,怕你嫌我邋遢。”

“我嫌你潔癖……”

他輕笑,收緊手揹著她穩穩噹噹的下山,走到一處石壁遮擋處,左右都無人,田寧歪頭親親他耳朵。

“寧寧……”

“獎勵嘛。”

“有昨天的經歷,我覺得你又在搗蛋。”

“哪有?!”

田寧無辜的很。

兩人難得獨處時間說的也都是沒營養的對話,賀東升腳步不慢,很快跟上大部隊,眾人對此也沒什麼異議,女孩子腳受傷了讓物件背一下又不犯法……

直到回到市區,杜仲吩咐司機在華大門口停車,田寧道謝下車,車子開走的瞬間杜仲無意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方纔還行動不良的田寧正腳步歡快的往水果攤走,他忽然懂了什麼,也懂了同賀東升說話時莫名的自信……

懂得多,真的是一種煩惱。

……

田寧和賀東升獨處了不到一天,週一賀東升要坐汽車去紡織廠,談好工作就要回深市,也不過坐在一起吃了兩頓晚飯一頓早飯。

這一次,田寧沒去火車站送他,以後這種情形要成為常態,有時間就去送,和專業課碰上,田寧乖乖選擇專業課,看起來和沒事人一樣。

宿舍姑娘們知道田寧和物件分別,待她格外體貼,唯有萬年老二丁慧珊還拉著田寧對題。

“你可以給我留點黯然神傷的時間嗎?”

“我覺得你不需要。”

“你猜我會不會躲在被窩裏流淚?”

丁慧珊遲疑的看她,搖頭:“我覺得不會。”

田寧肩膀塌下來:“怎麼,我看起來就不像是柔情似水的女孩子嘛?”

“不是不像,就是覺得你不會偷偷哭,我覺得你可能想人家就奔到深市去了。”

得,田寧也不再林妹妹狀,瞬間坐直進入學習狀態。

隻是在圖書館溜達的英語係兩個班學生看到他們的第一名都在認真備考,紛紛陷入莫名的恐慌,期中考試才結局不久,這就開始準備期末了?

不過,比期末來的還早的是夏天,進入五月底,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許多女孩子都拿出來了壓箱底的裙子,如今的衣服色彩比前幾年有看頭的多,誰裙子漂亮準能引來圍觀,還會有人學著做出來一樣的衣服來。

田寧的許多衣服在這裏都是獨一無二的,等人來問裙子哪裏做的時候,田寧總要推銷一發賀東升的服裝廠。

“我覺得你得給我算推銷費。”

賀東升在電話裡笑:“好,給你算,這些天老方又做出來了新樣式,回頭我給你寄過去。”

“好。”

新裙子裏有一件黃色格紋的無袖圓領裙,田寧非常喜歡,襯得手臂纖細修長,也很修身,收到後最先穿出門就是這一件。

丁慧珊看見說:“寧寧,你這裙子應該換個髮型。”

田寧摸摸及肩長發問:“換成什麼樣?”

“說不上來,就是看起來很乖的。”

田寧想了想,將頭髮披散下來,前麵的頭髮用皮筋束起錘在腦後,前麵留一點劉海,束起來的頭髮綁個蝴蝶結,看起來非常乖巧。

別人都誇好看,也有人學著這麼穿。

徐茜一眼看出了門道,綁了個差不多的去見譚愷,在她麵前轉了一圈,隻看到譚愷神情恍惚。

“很好看,是嗎?”

譚愷緩緩點頭。

徐茜笑的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