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4章

田寧並沒有將小謠言的事告訴賀東升,她自己能夠處理,如果愈演愈烈自然不會裝個悶葫蘆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天氣漸漸暖和,意味著高考即將來臨,時間也來越緊張,田寧和參加高考的同學更加忙碌,各科老師也儘力給高考的學生最好的輔助。

田寧忙碌之餘總覺得忘了一件事,後來就把這感覺拋之腦後,到星期天賀東升照例來接她的回家,猛然想起來忘掉的是什麼事。

賀東升對她忽然震驚的表情很不解:“怎麼了?”

“沒事,我剛想起來忘了一件事。”

“要回宿舍?”

“不用了,等回來再辦也不遲。”

賀東升沒再問,騎車往回走的時候田寧坐在後車座欲言又止,但老半天都沒想到合適的方式開口。

還是賀東升先問:“今天怎麼都不說話?”

往常回家路上田寧都會說些趣事,或者最近的變化安排,賀東升對她的近況都是通過這種方式知曉。

田寧嘆了一聲,額頭靠在他背上:“高興不起來。”

“怎麼了?”

“也沒什麼。”

想了又想,田寧還是違背最初的打算,將胡潔的閑話轉述給賀東升,並且小心翼翼的問:“是誰刻意說這件事嗎?”

人家娶媳婦都是娶到家裏生娃照顧家裏的,就賀東升要供未婚妻上學,很可能被人笑話特別是賀家那邊的人嘲笑,而如果沒人在紡織廠家屬院刻意傳播,就不至於傳到學校裡來。

賀東升擰眉:“不用管他們怎麼說,影響你了麼?她要是再敢跟你說閑話,我就去她家裏算賬。”

“啊?”

“這個胡潔應該是住在賀家對麵的閨女。”

田寧想起過年上門時和範秋月嘮嗑的婦女,一時沒有言語。

“不過最近他們應該顧不上再說咱們的事情了。”

田寧一驚:“怎麼回事?”

賀東升沒什麼情緒起伏的敘述:“盈盈和她物件掰了,前些天才吵過架,這幾天家裏也在吵架。”

“啊?”

“黃濤另外找了個物件,是一家獨生女,家裏寬裕,他去給人家做上門女婿。”

田寧沒想到會這麼快,原文裏對賀雪盈前期的劇情一筆帶過,她和未婚夫婚事取消,隻說賀雪盈的未婚夫是個見利忘義的負心漢,具體的時間是沒有,但賀雪盈在分手後獨自出門遇到小混混打劫,被於青山所救,因此對於青山一見傾心。

“盈盈沒事吧?”

賀東升壓製的情緒翻騰起來,不大高興的說:“前兩天雪盈出門玩,差點被小混混搶劫,被人救了,現在正哭著喊著要家裏去給她介紹,她要嫁給那人。”

田寧嚥了口口水。

賀東升停下車子,轉過身看著田寧,皺眉道:“我當時就在不遠處,走到那兒的時候,雪盈已經獲救。”

他心裏滿是煩躁,依他的本意對救了賀雪盈的恩人一定充滿感激,不管這個妹妹是如何,他不會願意看著賀雪盈受傷害,可偏偏救她的那人是——

“救她的那個人是於青山。”

田寧都不知道該給出怎樣的表情纔算合適:“那然後呢……”

原文裏這是賀東升和於青山為敵的起點。

賀東升心中雜亂,並未注意到她神情不自然,他更加彆扭的說:“我們都不答應。”

田寧嗯了一聲:“不答應是好的,我看雪盈還是孩子脾氣,那邊情況太亂了。”

賀東升沒來由的舒一口氣,心情好了許多,點點頭轉回身繼續騎車往前走:“家裏都是這麼想,堅決不要給雪盈介紹,雪盈現在還被關在家裏。”

“那總不能一直關著吧?”

“先看看雪盈怎麼想吧,說不定是一時的想法,非要和家裏作對。”

“……也對。”遲來的青春期叛逆?

田寧回答的很艱難,照原文來看,賀雪盈對於青山的喜歡來的轟轟烈烈且情深意長,堅持不懈的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早在和賀東升在一起之後,田寧就不去在乎與於青山有關的事情,反正都不會和她有關是了,但現在看來,她和賀東升的未來在改變,別的人都沒有太大變化,賀雪盈還是和於青山相逢,並且情根深種。

“你……有問過盈盈為什麼會喜歡於青山?她知道他家裏的條件嗎?”

賀東升沉默一瞬:“她知道,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田寧失笑:“難道真的是一見鍾情?”

兩人對這件事都無解。

回了家,田寧將帶回來的用不到的被褥衣服放到房裏,順帶將田衛星寄給她的信交給田旺發。

但田旺發和李鳳英都識字不多,念信的任務還是落到田寧身上。

田旺發聽完嗬嗬笑:“這小子就是愛玩啊。”

李鳳英捏著兩張薄薄的信紙問:“就寄給你這些東西?這孩子往家裏寄信都不勤。”

田寧連信封都交給她:“就這麼些東西,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給衛星寫信,打電話問去唄,難不成我還能藏下來津貼?”

李鳳英不說話了。

每月回來田家的一天半都沒什麼好做的,田寧確定家裏無事就去了孫家,老太太很關心她的生活,每逢回來都會去陪老人家說說話。

賀東升正在家裏殺雞,看到她過來無聲笑笑,心情完全恢復。

“怎麼又殺雞?”

“姥姥說給你補補,她看你又瘦了。”

田寧低頭看看,她分明是長高了一些才顯得瘦,而且有的地方並沒有瘦好麼?

“我覺得還好呀。”

她一臉乖巧的去給孫老太太幫忙,老太太也不讓她多忙,問了在學校的生活,直言道:“到最後衝刺的時候了,啥都不要省著,他舅舅還說,等你考上大學到小學給學生講話去,鼓勵鼓勵他們!”

田寧都覺得臉紅:“奶奶,我要是考不好就丟人了。”

“那有啥,勝敗乃兵家常事。”

好嘛,甭管能不能考上,都有的選擇。

孫老太太在紡棉線,田寧坐在一旁給她纏線,將跟賀東升說過的事情再繪聲繪色跟老太太說一遍。

賀東升邊收拾雞肉邊聽一老一少說話,眉眼都是愜意舒心的笑意。

……

“我們數學老師可好玩了,有一次食堂給他打的飯菜不夠,呀——”

田寧正給老太太講數學老師一雙手堪比秤砣的準確程度,冷不防賀東升走到她身後,在冷水過了很多遍的手指頭戳了戳她露出來的嫩白脖頸,她猛地一縮,扭頭質問:“你手洗乾淨了沒?有腥氣呀!”

孫老太太嗔怪:“東升,你咋還跟個孩子一樣?”

賀東升將手放到田寧鼻前,很認真的說:“我用肥皂洗乾淨了,不信你聞聞?”

田寧確認真的乾乾淨淨才沒跟他算賬,抬手將他的手推開:“你不準再嚇唬我!”

“那你可以盯著我嘛。”

“奶奶,你看他!”

孫老太太笑看倆人打情罵俏,最後做個和事佬:“東升,寧寧幹活呢,你別搗亂!”

賀東升乖巧點頭。

田寧扭頭看他蹲在一旁都跟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的身高差不多,心內很是挫敗:“你為什麼能長這麼高?”

“唔,小時候吃得好吧。”

“……太讓人羨慕嫉妒恨了。”

孫老太太認真的證明:“真的,以前沒小剛的時候家裏就他和盈盈,盈盈不常過來,好東西都讓他給吃了,咱家數他最高,他爸他爺爺都沒他高!”

田寧笑容微滯,而後說:“那你長高的秘方可以留著了。”

傳給下一代。

賀東升得意的挑了挑眉。

“行了,你倆也別在我麵前晃了,那隻雞東升已經殺好了,寧寧你會做不,不會做讓東升做,你倆先去把飯做了,讓我把這點線紡好!”

老太太支使起來也很不見外,田寧聽了卻很高興,這樣她在孫家纔不會有太大負擔。

賀東升已經將新鮮的白條雞剁成了大小適中的雞塊,倆人對視一眼,田寧挽起袖子:“要不讓我試試吧,你燒鍋。”

“行。”

田寧做飯的手藝有,但從來到這兒還沒有施展的空間,在田家隻要是葷菜都是李鳳英操刀,田寧也不太樂意展示,所以在孫家這還是第一次。

油燒熱,蔥薑蒜爆香,雞肉下鍋,孫家人都能吃一點辣,她加了三次個紅辣椒,很快翻炒出香味,動作不算生疏,看起來胸有成竹,見賀東升看過來,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怎麼樣?”

賀東升肯定點頭:“很香。”

炒好雞肉加了水,再燉上土豆,田寧功德圓滿。

孫家其餘人回來聞見這味道都誇香,孫小剛甚至迫不及待提前吃了煮熟的雞肝和雞心:“寧寧姐,你做飯這麼好吃啊!”

田寧謙虛:“還行吧。”

要不是時間地點不合適,田寧甚至想做點手擀麵,正好可以吃大盤雞了。

眾人正其樂融融準備吃午飯的時候,門外來了一人,是賀雪盈,哭喪著臉直接奔到孫老太身邊。

“盈盈,這是咋了?”

“姥姥,你得給我做主,我爸媽他們老訓我。”

孫老太太要伸出去安撫的手一頓,她知道外孫女跟後媽感情好,但沒想到好到這個地步,簡直把人家當親媽。

“你先說說。”

賀雪盈看了看田寧,田寧很主動地要起身離開,但還沒動,就被賀東升按住肩膀。

“姥姥,你讓她說,今兒這都沒外人。”

賀雪盈很想說田寧就是外人,可看賀東升的臉色實在沒敢說出口,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明:“我爸媽他們非得讓我嫁給不喜歡的人,我不想嫁,姥姥,我隻想嫁我喜歡的人。”

她說著,神色逐漸夢幻起來。

於青山是她見過最有男子氣概的男人,她喜歡他,跟於青山比起來,之前定媒一年多的未婚夫簡直就是在過家家,在於青山救下她的那一刻,她一顆心就全部淪陷了。

孫家四位長輩的神情都變得不太好,張敏咳嗽一聲,拉上田寧去廚房,並小聲吐槽:“老孫家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置去。”

張敏從前很疼賀雪盈,可這小妮子就是個白眼狼,吃完舅舅家的飯,扭頭就跟後媽好了,幾次三番後,張敏也就看清了,隻疼那些值得疼的孩子。

不過她們站在廚房也不耽誤聽到堂屋的議論內容。

堂屋內孫老太麵無表情:“不行,這事你就得聽你爸媽的,我做不了主。”

賀雪盈頓時一臉失望,她知道爸爸最怕姥姥姥爺,要是姥姥姥爺肯為她做主,爸爸也不會說什麼。

“姥姥,我才被人騙過,這次就不能讓我如意嗎?”

孫老頭嘆息:“孩子,我們要是不攔著你,以後你肯定要後悔的。”

賀雪盈斬釘截鐵道:“我肯定不會後悔!”

但四名直係親屬齊齊搖頭:“不行,這件事沒得商量。”

賀雪盈哭喪著臉很不高興,孫老太太淡然自若的宣佈吃飯,田寧看得出來,雖然簡版大盤雞很好吃,大家也誇個不停,但明顯心不在焉。

飯後,賀明輝和範秋月一起趕到,瞧見賀雪盈坐在沙發上安然無恙,都鬆了一口氣。

範秋月一臉的想責怪又捨不得:“你這孩子,怎麼偷偷跑出來了,我跟你爸都快要嚇死了。”

賀雪盈沉著臉不說話。

賀明輝小心翼翼的跟孫家夫妻解釋。

孫老太沒好氣的說:“你們這次還算靠譜,沒有由著盈盈胡來。”

“媽,您放心,我們知道輕重,男人要是好人家的孩子,跟盈盈條件相當,我們不會攔著。”賀明輝格外沒底氣。

範秋月在一旁賠笑,她來孫家的次數寥寥可數,大多時候都是為了接賀雪盈回家。

諸位大人都反駁,賀雪盈滿心憤懣,指著範秋月問:“我就算嫁給於青山也能當個好後媽,我媽都對我那麼好,我像她這樣肯定會幸福的啊!為什麼她可以當後媽,我就不行?”

氣氛寂靜了那麼一霎那。

範秋月眼底閃過一抹受傷,強撐著微笑說:“盈盈,這、這兩件不一樣啊。”

賀明輝不自在的移開視線,跟著點頭:“對,這不能比,盈盈,你不能再任性,除了他,爸爸可以再給你找好人家,再說,你這邊說的火熱,人家那邊沒丁點兒反應,咱家麵子往哪兒放?”

“我不!我就不!”

賀雪盈可憐巴巴的求助:“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賀東升不置一詞。

賀雪盈開始哭了,場麵一片混亂,根本商量不出來一個所以然。

最後,範秋月和賀明輝強製性的將賀雪盈帶回家,孫老太太氣的臉色煞白,早早回屋裏躺下休息。

賀東升送田寧回家,默默給這件事下定義:“雪盈她就是臨時鬧一鬧,家裏沒人會支援她的。”

田寧點點頭。

原文裏,賀雪盈之所以能去乾擾於青山和‘田寧’的感情那是因為有賀東升的幫忙,今生不一樣了,沒人支援的情況下,賀雪盈總不會直接跑到於青山麵前自薦枕蓆吧?

“東升,你還是多注意雪盈的狀態。”

賀東升楞了一下,點點頭:“好。”

翌日下午,田寧就需要回學校,孫家一片寧靜,她不適合將太多精力浪費在這件事上麵,回校便沉浸在習題中。

田寧並不知道在賀雪盈從孫家回去的第三天,在自己的房間裏割了手腕。

範秋月是第一個發現的,被床上的一片鮮血嚇的魂不附體:“盈盈,你是要嚇死媽媽嗎?走,咱們快點去醫院!”

賀雪盈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氣若遊絲道:“媽,你要是不同意就讓我安安靜靜的死了吧,我連續兩次都得不到喜歡的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盈盈,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媽,你對我最好,會支援我的對吧?我知道你很愛爸爸……”

範秋月眼底積蓄了滿滿的淚水,聽到最後一句終於放軟態度:“好,盈盈,媽媽答應你,隻要咱們趕緊去醫院,你乖乖配合醫生,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賀雪盈忍著手腕的疼痛,繼續問:“那你會說服爸爸嗎?”

範秋月咬咬牙:“會,這件事媽媽來幫你辦,媽媽說話算話,你從小就知道的。”

賀雪盈終於忍不住眼前的眩暈,趴在範秋月肩膀上沒了意識,範秋月手足無措的將小兒子賀雪鵬揪過來,兩人抬著賀雪盈去醫院縫合傷口。

賀東升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賀雪盈已經包紮好傷口,在醫院病床上躺著,眼中帶著得意的光芒。

“雪盈,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賀雪盈撥弄著手上的紗布,滿不在乎的說:“哥,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賀東升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隨你吧。”

賀東升離開的時候正好碰上範秋月急匆匆的來醫院送雞湯,短短數日,範秋月似乎憔悴了不少,對上賀東升的目光,笑容尷尬。

“東升,你妹妹她——”

“我勸不動她,還是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吧。”

賀東升頭也不回的走了。

範秋月笑笑,繼續向前走,她走了沒兩步忽然停下腳步,狐疑的回頭看了看賀東升的背影。

“是我想錯了吧?”

她喃喃自語,想起賀雪盈還等著喝雞湯,連忙一路小跑去了病房。

田寧知道的時候,賀雪盈已經出院,聽賀東升說:“家裏找了媒人,正準備給兩人介紹,不知道能不能成,你……不用關心這件事。”

賀東升的語氣帶了前所未有的霸道。

田寧心情複雜,惆悵道:“我做題的時間都不夠,怎麼會關心這事兒?不過,我不去探望雪盈,真的合適嗎?”

賀東升猶豫了一下,摸摸田寧腦袋:“別去,你要考試了。”

如果被賀雪盈影響,可能拉低高考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