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5章

田寧總覺得這人說話怪怪的,彷彿在強調另一個意思,但她有點累了,沒有深究,隻是笑笑說:“我剛嚇一跳,沒別的意思。”

“等車?”

“對。”

“下一趟還得一小時吧。”

這田寧也知道,她已經做好準備待會兒有車來死命往上擠了,不管怎麼的得想法子回去。

賀東升揚揚下巴,眼睛裏帶著和煦的笑意:“走吧,我回我姥兒家,剛好捎著你。”

“……你載著我?”

“不然你載我?放心,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

田寧又想給他發好人卡了,點頭同意,萬一今天真的擠不上公交車,會耽誤明天上班。

“麻煩你了。”

賀東升的自行車就放在不遠處的寄放點,取了車,他自然而然的坐上,將田寧沉甸甸的書包掛到前麵把手上,而田寧自己小心翼翼的坐到後座。

後座還是有點重量的,賀東升感覺到之後抿嘴笑笑:“你坐好了,不要掉下去。”

田寧立刻抓住後座的一點支架,保證自己不會掉下去,又給他說了一聲,自行車便向前走了。

開始田寧不大放心,她很久沒坐過人家的自行車後座,生怕一不小心從後座顛下來,坐了一段發現賀東升騎車很穩當也很熟練,穿過人流稍多的縣城邊緣走到回村的道上,馬路更平穩。

田寧鬆口氣,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得開口說句話免得氣氛太尷尬,坐人家車子跟理所當然似的。

“你是今天休息來縣城買東西嗎?”

賀東升嗯了一聲:“不過我哪天都休息,你是一個人來縣城?”

他分明記得是兩人一起的。

田寧解釋了同行韓欣欣的去向。

“不是一個人就行,縣城裏麵還好,你要是晚上一個人回家不大安全,最好有人作伴。”

“我知道……了。”

人家好心好意囑咐,田寧覺得單純回我知道有點不領情,後知後覺加了點語氣。

賀東升也沒抓著這件事多說,轉而有一搭沒一搭問起她上高中的經歷:“我有個妹妹,跟我一天生的,她當初就是嫌上學太辛苦,上了半年高中就沒來了,還不如你。”

他言語之中不乏對妹妹的無奈,田寧知道他疼愛妹妹,話題裡多個同齡人,也能聊得起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田寧忽然想問:“我怎麼覺得以前好像很少見到你?”

照賀東升所說,他也經常到姥爺家來住著,但田寧的記憶裡幾乎沒有見過賀東升,連孫家人都相當陌生。

賀東升含糊道:“有時候來了就走,你那時候都在上學吧。”

他大多時候做的事不方便讓外人知道,對親爹都說是來姥爺家住著,在姥爺家去哪兒做事就沒多少人管著了。

田寧沒有追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氣氛安靜片刻,耳邊有呼呼風聲,田寧向遠處看了看,大風將樹枝吹的到處搖擺,好在他們回去是順風,要不然她欠的人情就大了。

賀東升聽著她在身後一聲不吭,眯著眼睛躲掉吹來的風沙,刻意放大聲音問:“睡著了?”

“沒有!我現在睡著也太沒良心了吧。”

他朗聲笑了:“我正想跟你說件事,是關於前陣子來你家的曹振華。”

田寧頓時精神了,奈何隻能看到人家的脊背,匆忙追問:“他們家現在怎樣了?”

她這陣子都忙著工作的事,隻能暗自提防曹春麗和曹振華那一家子不打她的主意,暫時沒有好辦法揭開什麼。

“不大好,曹振華犯了一次病,村裡都傳開了,正追著他託夢的奶奶要說法。”

“犯病?讓人知道了?”

“對啊。”

賀東升稍稍講了經過,於大娘一家對曹振華恨之入骨,在曹振華的村裡散播了他有病的傳言後,曹振華又在村頭犯了一次羊癲瘋,力證傳言的真實性,這下子村裡都開始盯著曹振華一家,都覺得總飄出來中藥味兒的這一家還埋藏著更多秘密。

“他那麼巧就在村頭犯病,還讓人看見了?”

曹振華這病估計有年頭了,這麼多年都沒讓人發現,現在應該更謹慎才對?

賀東升不甚在意的說:“他們家得罪的人多,有人想借這個機會整他們唄。”

實際上他給曹振華的仇家透了個口風,那家人找人引著曹振華做了些容易犯病的事,結果曹振華沒撐住,當場犯病。

田寧隻能恨恨的道一聲活該。

賀東升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她說別的,暗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這家人不是啥好鳥,曹振華的爹媽都指望著給他娶個媳婦傳宗接代,你自己要小心。”

他不等田寧回答,又加上一句:“要是需要打聽什麼訊息,可以問我,我幫你留意。”

田寧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他纔好,壓下心中怪異的念頭,遵從現實需求問:“那個曹春麗真的是這幾天纔回來的?”

賀東升蹙眉:“應該是,她媽最近神神叨叨的,跟通靈了似的,曹振華他媽還去找過麻煩,說她算的不準,但我沒聽說是怎麼回事。”

他又重點講了幾件和老祖宗對話的奇事。

田寧很快想明白,這是曹春麗背後指使楊三妮做的事,先傳出名聲再忽悠曹振華一家。

“你,還是……”

賀東升沒琢磨好怎麼說,該說曹春麗一家來者不善,可又忍不住皺眉。

田寧長舒一口氣:“謝謝你,我知道我是別人眼中釘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恨不得指天發誓證明我對她們提防的事沒有半點想法,我說了誰信嘛?”

賀東升動了動唇,狀似無意的輕笑道:“現在我信了。”

田寧沒懂,她剛才那句話說的很繞,他真的知道她在說什麼?

“你……”

“怎麼?”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像個包打聽。”

賀東升忽然停住自行車,扭回身笑著問她:“嗯,要不要找我辦事,本人收費合理,童叟無欺。”

田寧被他那雙眼睛煞到一瞬,很快回神,猛點頭:“真的可以?”

“當然。”

“那……說說價格先。”

賀東升重新騎車向前,聲音從前方飄過來:“你可以先試用一次,再說付錢,我不會漫天要價的,反正都要到處跑,幫你辦事也是捎帶的。”

田寧心裏閃過異樣,還是點頭:“好,我真的太需要了。”

賀東升聽了一怔,繼而笑道:“小孩子家家不要心思太重,你要是不方便找我,讓你弟傳話也行,我最近都住我姥兒家。”

“對了,我還沒問,他之前找你是要幹嘛?”

“這個,我保證不把你的事告訴別人,但是衛星的事也不能告訴你,不然你豈不是信不過我的人品?”

田寧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也不再追問:“他沒幹壞事吧?”

賀東升含笑:“找我怎麼會幹壞事?你應該能猜到。”

“……好吧。”

真箇滑頭。

田寧確定田衛星是在搞錢,但看他隨意的樣子,田衛星搞到的錢應該不多。

說完話田寧才注意留神周圍的風景,快要進村了,從馬路轉彎到村裏的土路,賀東升車速減慢,兩人默契地沒再說話,一路走到田家門前,賀東升停住,田寧從後座跳下來,賀東升將布包拿給她。

“有空去我姥家玩,她挺喜歡你的。”

田寧道謝的話噎在口中,隻點點頭,賀東升對她笑笑片刻未停留,騎車朝孫家去了。

他剛一走,田寧身後的門就開了,是李鳳英從家裏出來,瞧見她皺眉:“怎麼纔回來?”

田寧半點不心虛:“讓我早回來有事嗎?”

“你在外麵能有啥事兒?”

田寧不言語,提著布包回房放好,李鳳英跟過來看她買的東西,確定沒亂買東西,動了動嘴到底沒問錢的事兒。

田寧背對她撇撇嘴,她和李鳳英培養不出母女情還是互懟來的舒心。

“給兵兵買糖了沒?”

田寧兜裡裝著八顆糖,聞言將原本準備給的糖隻拿出來一半,淡淡道:“媽,你還真相信我有那個本事買到糖,票不給連錢也不給,這倆硬糖還是跟人死磨硬泡來的,下次還是你給你孫子買糖吧。”

李鳳英皺眉,拿上糖去哄孫子了。

田寧找了一把量衣服尺寸的尺子,又關上門,得趁著天光還好,先把衣服給做了,有從前給娃娃縫衣服的經驗,她對這事兒十拿九穩。

量上身內衣尺寸時,田寧不由感嘆平胸真的省布料,也省得擔心地心引力。

天黑前,田寧做好了一件,安心去吃飯。

田兵兵拿了姑姑給的糖,對田寧格外親近,連吃飯都是依偎著田寧。

梁小雙啼笑皆非的說:“兵兵,你就為了倆糖不要你媽了?”

劉金玉沒孩子占不到田寧的便宜,但擋不住她話不過腦子,酸溜溜的說:“大嫂,咱妹妹這是會帶孩子,要不是那誰家媳婦兒回來,寧兒保準能過得好,那仨孩子都能把她當親媽。”

飯桌上靜了一瞬。

田寧冷笑:“二嫂,你要是嘴癢想捱打直說,我拚著用完勁晚上餓肚子,也得把你抽舒服了,還有,你這腦子最好別生孩子,我怕我侄子侄女跟你一樣蠢,那就太可惜了。”

劉金玉一頓,臉上火辣辣,又訕訕的,不敢反駁。

田愛民在桌下踩了她一腳:“寧兒,你嫂子記吃不記打,你別搭理她。”

田寧並不領情,自顧自的吃飯,其餘人並未出聲言語。

劉金玉麵子掛不住,轉身走了。

田寧又拿了個饅頭:“二嫂這饅頭我替她吃了。”

晚飯饅頭一人一個,她今天累了,還沒吃飽,有人走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