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1章
範先蓮不敢回答祝莉的問話,恨不得奪門而出。
賀東升沉聲挑明:“老太太當初是想把我賣給人販子?可惜了,姥姥他們看我看的緊,你沒機會下下手。”
事實上,範先蓮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根本沒告訴範秋月這兩個孩子是調包的,打算找個機會就讓賀東升消失,對祝莉的敷衍也隻是想儘快拿到錢,後來確實如賀東升所說,她沒機會下手,就連範秋月看賀東升不順眼,有心讓賀東升吃苦,也不敢惹眾怒,看賀東升對閨女沒啥影響,還被驅逐出那個家,她也沒在過問。
再後來,賀東升長大,就不是外人隨便能騙的,這秘密範先蓮隻能藏在心裏,日子一長也就不在意了。
賀東升還能再找到親生父母不成?
範先蓮的沉默,在眾人眼中等於預設。
冷若君聽的心口抽疼,眼睛掃過祝莉怒火幾乎噴出來:“你剛纔是要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以為孩子真的被拐走了,我之前找過許多證據,也不敢真正確認賀東升就是的孩子,如果賀東升和範先蓮不認識,我今天是不是又要被你騙過去?祝莉,你居心何在!”
她當時為什麼沒有堅持去查一查這件事?否則也不會錯過這麼多年!兒子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長大,他又該受過多少苦?
賀桓安又是一驚:“什麼?若君,你查過?”
他很快想明白是為什麼,冷若君心中本來就有疙瘩,看到賀東升與自己年輕時候相像,自然要查證一番。
祝莉狐疑的看來看去:“你,你怎麼會查?”
冷若君不是早就死心了麼?
在一旁琢磨清楚其中關節的譚辭臉色慘白,幽幽重複自己剛才的話:“祝莉,你看著小賀先生難道不覺得眼熟嗎?”
年輕時候的祝莉癡迷賀桓安,現在竟然認不出這樣的相貌,可笑。
祝莉喃喃:“不,根本不像……”
她愛慕的賀桓安從年輕到年老,變成現在的模樣,她堅決不承認賀東升和賀桓安相像。
“如果賀東升是那個孩子,那豈不是我親手將他送回來的?”
昨晚祝莉纔不耐煩的掛了範先蓮的電話,儘早思來想去,怕這場說和有意外才叫來範先蓮,預備讓範先蓮頂包,可到頭來,卻促成了人家一家團圓!
賀桓安眼神複雜:“祝莉,沒人會因此感謝你,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我要知道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桓安!”
祝莉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懼,照這麼說,譚愷謀害賀東升的罪名是洗不清了,他一輩子都會毀掉的!
“死老太婆,都是你乾的好事,好好的,你調換人家的孩子幹什麼?!你還不快點給他們賠罪!”
祝莉恨不得掐著範先蓮的脖子讓她承認,隻要範先蓮認錯,這件事就和自家沒關係,至少,譚愷不會被遷怒。
誰知道範先蓮一動不動的任她推搡,回神之後慘笑著問:“祝莉,你憑啥讓我認錯,明明是你調換的孩子,別推到我頭上!”
既然賀東升已經找到親生父母,那就是她得罪不起的,這時候不能將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賀東升正愁沒有收拾他們的名目,現在有了後台,雪盈和秋月都得吃官司,救也救不出來!
冷若君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什麼?!”
祝莉揚起手:“範先蓮,你胡說什麼?你還想不想把你外孫女撈出來了!”
“你纔是害我,你推脫這麼長時間根本沒想幫我!到現在連雪盈在哪個公安局都沒告訴我!你說求情也是騙我的!”
田寧算是看懂了,趕在兩人動手之前發問:“祝女士,範老太太,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認知錯誤,祝女士今天約我們在這裏是為了她兒子譚愷,而範老太太的外孫女就是東升那個妹妹,他們和範秋月聯手買兇,譚愷現在還自身難保,祝女士應該沒有心情幫你救賀雪盈的吧?”
祝莉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範先蓮讓她救的外孫女就是參與這案子的賀東升妹妹。
“你外孫女叫什麼?不是叫什麼範雪?”
譚愷一出事,祝莉哪有心情應付範先蓮,連她說的名字都沒記住。
下一秒,祝莉又大怒:“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是賀東升這樁案子?”
如果她早知道,根本不會想找賀桓安和冷若君當中間人,恨不得讓賀東升離他們遠遠地。
範先蓮提防地看著祝莉:“我問你賀家人在不在省城,你也跟我說沒有!”
田寧眯了眯眼睛:“你們當然不會告訴彼此真相了,如果祝莉見到東升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怎麼辦?她當年交付給你的事情沒有辦成,萬一惹惱了祝莉,人家不幫忙不就壞了?祝女士不告訴你賀家的所在,是怕你威脅她吧?祝女士今天讓你過來應該沒有提前告訴你要做什麼,否則你一定不願意過來。”
老太太和親兒子都防著,說一半藏一半,真不知道她這份胸有成竹是哪裏來的自信?
賀東升也冷笑:“老太太其實挺聰明的,你以為賀雪盈和範秋月與我之間隻是家事,祝莉一句話就能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能夠辦妥,皆大歡喜,如果不能成功,你再跟祝莉賠罪說明我的身份,祝莉估計不會想讓我好過,你照樣可以達成目的,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比如我的財產之類的,對嗎?”
範先蓮不敢抬頭看他們,她聰明,看來這兩個人也不是傻子。
原先,她隻對祝莉含糊的說是外孫女和外孫的爭執,沒有提及賀東升,是預備著辦妥之後,聯合祝莉再謀奪賀東升的財產,讓他賠償自家這兩年的損失。
怪隻怪當初公安抓人匆忙她不在場,不知道哪個公安局辦案,隻知道事情大概是賀雪盈和範秋月決定買兇,不知道有譚愷參與其中,如果早知道,就可以將祝莉拉下水,一起對付賀東升,當官的對付做生意的手段可多了,那時候她不僅可以出一口惡氣,還可以指使賀明輝奪走賀東升的財產。
早在去年賀東升起訴他們的時候,範先蓮就預備著來省城嘗試找到祝莉,合力懲治賀東升一番。
可惜……
田寧看懂了範先蓮的惋惜神色,實在忍不住端起麵前熱茶潑到她身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人,這麼大年紀了都不知道給子孫積德,也不怕日後無人孝敬!”
範先蓮下意識躲了躲,茶水灑在她和祝莉身上,她梗著脖子說:“誰讓你們當初起訴我們的!這是事情沒成,成了他們都得孝敬我!”
不就是把盈盈和賀東升當成龍鳳胎了,賀東升就聯和孫家人追究他們的責任,弄的一家子都倒黴,她還被丈夫兒子埋怨,隻要她能弄到賀東升的錢,看誰敢不孝敬她!
田寧蹙眉:“你簡直就是個瘋子!範秋月和賀雪盈跟你一脈相承!”
賀東升按住田寧:“我們不必和她浪費口舌,既然她們兩個互相指證對方,就讓……他們追究責任吧,先前買兇的案子,我會追究到底,二位可以儘早聯絡律師了。”
範先蓮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她剛纔不應該受激將說出那些話的。
“冷老師,真不是我調換的孩子,都是祝莉乾的,我當時親眼看見的,也是她給我錢讓我找機會把孩子交給人販子!都是她乾的,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死老太婆,你胡說八道,是你不想讓你女婿的孩子好過,我還看見你掐他媳婦剛生下來的孩子,你就是想讓你閨女嫁給賀東升他爸,都是你乾的!這纔是真相!”
祝莉恨的咬牙,都是這個死老太婆騙她,要不然她不會做出今天的蠢事。
兩人廝打成一團,譚辭靠在角落牆上沒去拉架,渾身力氣早就被抽幹了,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妻子和兒子?
冷若君又很又惱,再看向賀東升時神情殷切。
賀桓安滿臉羞愧:“東升,都是我們不仔細,如果我當初聽你母親的話,仔細去查一查這件事,就不會讓你在外麵受苦這麼多年。”
“東升……”
賀東升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抱歉,這件事還需要證據,現在隻是她們倆一麵之詞,我們沒想到是如今的局麵,其他的還是以後再談吧。”
昨天聽範秋貴說了他的身世可能存在疑點,他不是賀明輝的兒子,生身父母不知在何方何地,心底裡並不是十分期盼找到他們,現在突然冒出來疑似親生父母的人物,有驚無喜。
冷若君有些受傷:“可是……”
當初生產的就兩個孩子,賀東升又和賀桓安年輕時候相像,怎麼可能不是她的兒子?她剛才被祝莉帶動情緒以為孩子真的丟了,那是因為她沒有證據證明賀東升是她的孩子啊!
田寧嘆氣:“冷老師,賀書記,你們還是先別著急,這件事太突然,就算我們可以接受,家裏老人也接受不了,這件事還是放放。”
賀東升長到現在已經不需要重新有一對父母來改變生活,孫家人和去世的賀老爺子纔是陪伴他長大的親人,況且孫家二老被欺騙了不止一次,他們如何能接受這個局麵,如果賀東升立刻認親,在他心裏無異於是對老人的背叛。
冷若君眼淚立刻掉下來了,神情無助。
“寧寧,你能不能……”
她很想說讓田寧幫忙勸一勸,可根本沒有臉麵說出這種話,當初關於私生女假冒龍鳳胎的報道她也看過,那一家老人確實不容易。
賀桓安卻慌忙說:“我們明白,都明白,若君提起這件事都會有情緒波動,你們別誤會。”
最不稱職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
範先蓮和祝莉已經打出了勝負,祝莉抱著範先蓮的腦袋往地上砸,範先蓮沒什麼還手之力,眼前冒星星的暈。
譚辭不敢讓祝莉把她打死,慌忙給拉開:“祝莉,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桓安哥哥,小愷和你的二兒子一樣大,我說過你可以把他當成你的兒子看待,你能不能——”
賀桓安厭惡的看她:“祝莉,我和你沒有任何不正當關係,你不要說的這麼噁心,這件事我會要求秉公辦理。”
“不,桓安哥哥,我以前那麼喜歡你,你這麼對我和小愷,不怕我姐和我媽責怪你嗎?”
譚辭忍無可忍,甩手打在祝莉臉上,清脆響亮的讓祝莉瞬間冷靜。
“譚辭,你敢打我?!”
“你不要裝瘋賣傻!”
飯店服務人員聽出包間不尋常的動靜,敲門來問。
“您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賀東升起身開啟門:“你好,麻煩你們打個報警電話,這兩個人打起來了,要傷人。”
服務員一聽,慌忙跑去報警。
飯店開在繁華熱鬧的地方,一百米之外就有公安局,很快來了四位公安同誌,正好撞見範先蓮不暈了爬起來要繼續和祝莉打仗,公安直接抓了起來。
另外四人也去了一趟公安局做筆錄,說明當時的情況。
筆錄做完,賀桓安又報案:“這兩人在二十八年前調換了我兒子和另一家人的孩子,她們剛剛已經說出實情,我請求同誌們幫我們調查這個案子!”
公安同誌一驚,也沒敢當成兒戲,又做一份筆錄。
完成之後,那邊祝莉和範先蓮的結果也出來了,在酒店聚眾鬧事鬥毆,鑒於兩人都沒大傷,先批評教育再拘留十天加賠償酒店損失。
田寧和賀東升都有些疲憊,和冷若君夫妻禮貌道別。
冷若君戀戀不捨:“東升,寧寧,等你們有時間了,我們能不能去看看希希?”
親生兒子就在身邊,她甚至和兒媳婦做了兩年多的同事,連孫女都沒見過幾麵,她已經錯過太多太多了。
賀東升沉默不語。
田寧委婉道:“冷老師,等週末有時間再說吧,這段天氣不好,我們沒敢讓希希出來。”
“好好好。”
冷若君和賀桓安站在原地看兩人坐上計程車,愣愣的看著車子走遠。
車裏的田寧和賀東升同樣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