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1章

田寧和賀東升回來就是有備而來。

年初打聽到可以做親子鑒定的地方後賀東升就買通範秋月身邊的人拿了他們三人的頭髮,範秋月和賀雪盈分別用了頭髮和血樣,範桂花正為錢發愁,隔三差五跟範秋月要點好處還不夠塞牙縫的,有賀東升給的錢,她答應出麵作證,什麼姑侄關係,這麼多年過去都是各家顧各家,範桂花自覺夠對得起範秋月的了。

錄音磁帶是拿來說服孫家老兩口的,等到警察調查,還需要範桂花做具體的證詞。

隻是義憤之後,孫老太太猶豫的問:“雪盈定了人家就要結婚了,這會不會……”

到底是疼了多年的外孫女,這幾年越來越不像話也沒讓老太太直接捨棄,還擔心會不會影響賀雪盈的婚事。

孫老頭皺眉嘆氣。

孫繼偉和張敏對視一眼,他們心中都是氣憤,對賀雪盈倒沒想那麼多。

孫繼偉氣哼哼的說:“要是那家人因為這不結婚也沒啥,就是結婚了還能因為這個離婚呢,再說,咱們隻找賀明輝和範秋月還有範秋月家的人算賬,不知道的人咱們不連累,雪盈這麼多年也沒少享咱家的福啊!”

提起這個就氣得慌,範秋月和賀明輝苟合生個閨女冒充婚生子,那也不攔著賀雪盈和孫家親近,不就是想著佔兩邊便宜?孫家沒啥孩子,孫小剛也才十歲,七零年前後家裏最難那幾年都沒虧待過賀雪盈,說不定人家還在後頭笑著他們傻,把人家的孩子當成自己的疼!

賀東升點頭,沉聲道:“我和舅舅想的一樣,咱們沒虧待過雪盈,問心無愧,可是看剛才我爸說的話,就因為我和寧寧生個閨女,希希才那麼點點大,他們就著急忙慌的算計了,做壞事的無所顧忌,我們要討公道的反而瞻前顧後,沒這樣的道理!”

從對李鳳英發難開始,賀東升就沒想過用雙重標準對待田家和賀家的人,他們夫妻倆不管奮鬥了多少,都是他們一家子的,輪不到別人覬覦,而賀明輝當時說的話,賀東升一點都不意外,這次借了錢,那麼以後,說不定還會將他們家的東西視為囊中之物。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要過自己的好日子,憑什麼要忍受防備那些人來搞破壞?

孫老太不住的流眼淚,她也想起來,從前賀雪盈小的時候,她怕外孫女外孫子在人家手底下吃虧,次次賀雪盈來孫家都是空手,口袋裝的滿滿登登纔回,殊不知人家哪裏會虧待雪盈?那本來就是人家的親生閨女!

張敏也加碼說一句:“當年我生小剛才能吃點好的,盈盈來咱家都是跟我喝疙瘩湯吃雞蛋,媽,你也知道我這人啥脾氣,要是沒這事我肯定一點意見都沒有,現在想想,賀明輝太不是東西了!”

欺負老實人厚道人!人家姥姥姥爺對外孫女不管不問的多了去了,賀明輝一家子可著老實人欺負,憑啥?

孫老頭咬牙切齒:“咱這要是不知道盈盈是誰的孩子,她的嫁妝八成也是東升出了……”

這幾年他們手裏不缺錢,賀東升也孝順,指定不會看著他們出錢,最後羊毛出在羊身上,已經成年有為的賀東升必然養著這些人,憑什麼?

田寧在一旁聽著,適時說道:“東升是跟爺爺長大,現在想來,範秋月早就有算計,隻是沒顯現出來,爸就是……助紂為虐。”

她的話點醒了留有一絲猶豫的孫老太,是啊!賀雪盈是無憂無慮的長大了,可賀東升當年可是他們一家和已經去世的賀老爺子拉拔長大的,要不是東升還有個爺爺,那肯定被踢到孫家來,這對狗男女就可以雙宿雙丨飛一家團圓,完全沒有孫繼紅存在過的丁點兒痕跡!

“當年繼紅和賀明輝定媒時候啥都沒說,誰也沒逼著他娶繼紅啊!娶了人鬧出來這樣的事!”

孫老太一抹眼淚,咬牙抬頭問:“東升,你打算咋辦?”

“我有認識的律師,非常專業,我打算先報警,然後律師從專業角度入手,追究範秋月和她母親範先蓮的責任,賀明輝是我親爹,我跟他打官司不疼不癢,隻能從側麵迂迴。”

這是事實,也是無奈之處,最招人恨的也是賀明輝,但凡他有廉恥之心,記得為人父為人夫的責任,就不會跟範秋月勾搭到如此地步。

孫老頭握拳:“那我們還要告他,分開告!他害了我閨女!”

他們此時追悔莫及的就是當初沒有陪在臨產的女兒身邊,讓她出事時無人依靠。

賀東升點點頭,要說接下來的打算。

但是還沒開口,門外來了一人,是去而復返的賀雪盈。

瞧見堂屋裏幾人都直直看過來,賀雪盈下意識看看衣著,確定沒什麼毛病又抬頭問:“姥姥,怎麼了?”

孫老太眼睛還是紅腫的,啞聲問:“你咋回來了?”

賀雪盈不好意思的笑笑:“姥姥,我剛纔回去把我爸罵了一頓,你們剛才罵他是對的,我想著,得回來看看你們,別被我爸氣著。”

前幾年的賀雪盈絕對想不到這個地步,就去年田寧和賀東升婚禮,範秋月沒落了好,賀雪盈不也是護著她?

孫老太笑的冷淡:“行了,我這沒事,你回去吧。”

“姥姥……”

賀雪盈期期艾艾走過來,儼然有事要說的樣子,被她纏了一上午的張敏心知肚明,是又要說嫁妝的事了。

田寧起身去裏屋看閨女,進去一瞧,賀錚正睡的不安穩呢,皺著小眉頭要哭不哭的,掀開小被子一看,尿了。

換上新尿布,尿濕的尿布扔在了地上,賀東升進來看到順手拿出去洗了。

田寧坐在床邊哄賀錚,還能聽到隔壁賀雪盈嘰嘰喳喳的努力逗孫老太笑,如果不是有剛才說出真相,老太太這會兒八成已經喜笑顏開了。

但田寧心裏還有個疑問,賀雪盈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嗎?別的不說,去年婚宴酒席上她特意點出賀雪盈和範秋月長得像,賀雪盈心裏就沒有疑問?如果她知道真相,大概是高興的吧?

原文裏,賀雪盈比賀東升早一步知道身世,隻是瞞著沒說,現在和原文大不相同,田寧不確定。

不過,賀雪盈身為既得利益者,她已經得到了不少,這件事鬧出來對她隻是一些名譽方麵的困擾,而對孫家人來說是二十多年的欺騙,滿腔慈愛錯付。

堂屋

賀雪盈總覺得孫老太心不在焉,可她都掉頭回來認錯了,老傢夥還端架子不成?

“姥姥,我侄女呢,今天太忙,我都怎麼見過她,讓我抱抱她吧。”

她說著就要起身到裏屋來,賀東升到底是她哥,總得打好關係,這幾年賀東升忙的不見人影,總該給她這做妹妹的一些補償吧

田寧看向賀雪盈充滿妒意的眼睛,小心的護住女兒柔軟的小身子,淡笑著喊:“賀東升!”

賀雪盈故作不明白:“嫂子,你喊我哥幹什麼,這是希希吧?讓我抱抱?”

田寧閃開身:“不用,希希還小,你不會抱。”

話音還沒落下,賀東升已經從外麵進來了,孫老太後知後覺跟進來,賀雪盈脾氣不定,誰敢把剛滿月的娃娃給她抱?

“雪盈,出來說話,希希要睡覺。”

賀東升攔在她們娘兒倆前麵。

賀雪盈不以為然:“哥,你們家閨女還真是寶貝,田寧都沒給你生個兒子,你還護這麼厲害?”

“閉嘴!”

賀東升皺眉訓斥:“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不懂事,這裏沒你的事,你還是儘快回家去吧。”

賀雪盈眸底閃過一抹陰暗:“哥,你可是我親哥,怎麼結了婚不管親妹妹?姥姥,你看我哥,肯定都是田寧挑撥出來的,你們都這麼對我,別怪我跟我媽還有我弟弟親!他們說的一點都沒錯!”

田寧輕笑:“盈盈,你這就是在無理取鬧了,有道是禮尚往來,你怎麼對我們,我們應該怎麼對你的,你哥也沒怎麼虧待你吧,你們同一天出生的啊,誰當姐姐誰當哥哥都沒差別。”

如果不是賀雪盈早出生,範秋月一家子又怎麼及時將她冒充成龍鳳胎?

賀雪盈臉色一變,有些心虛道:“你胡說什麼,我哥就是我哥!”

看她這神情,賀東升眸色沉了沉,不容置疑的說:“雪盈,你還是先回去吧,你的嫁妝該是咱爸和你媽負責,別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

“你——”

賀雪盈一扭頭看向已然熟睡的賀錚,揚手就要抓過來,田寧離她挺遠,明知道碰不著女兒,還是嚇了一跳。

賀東升抓著賀雪盈手肘狠狠往後一甩:“賀雪盈,滾出去!”

賀雪盈差點跌倒在地,張敏扶她一把,被賀雪盈狠狠甩開,怒氣沖沖的說:“你不是我哥!等著吧,你別後悔!”

她說完揚長而去,一點也不掩飾真實脾性,讓孫老太太和孫老頭失望到底。

“這樣的性格,幸好不是咱們家人。”

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來什麼事。

賀雪盈這一走再沒回來,大家清靜了一下午,收拾好宴席造成的淩亂,坐在一起看著賀錚吐泡泡才覺得輕鬆一些。

翌日,賀明輝來找賀東升,他不是親自來的,而是借人傳話。

賀東升沒猶豫就去了,他走後,孫繼偉也迅速出發。

開場白還是那些,賀明輝甚至拿已經去世的賀老爺子說事,翻來覆去就是那些:“你們生了個閨女,田寧當老師,不能再生二胎,留那麼多錢幹啥?將來雪鵬多生個兒子,過繼給你們養著,你以後也算有後人了是不是?雪鵬和你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可他把你當成親哥看,我這都是為你考慮。”

賀東升聽後麵無表情,賀明輝還以為這套說辭說到了他心坎上,很想指天發誓的保證:“雪鵬他物件家裏好幾個哥哥,那是生兒子的命,這鄉下多生幾個也沒人管你……”

“爸,是不是因為鄉下混亂沒人管,你才能和範秋月渾水摸魚的?”

“啥?”

賀明輝問完很快想起來當年往事,不自覺眯了眯眼睛,迅速反駁:“你胡說啥呢?”

賀東升與他麵對麵坐著,微微坐直盯著他的眼睛問:“我說,你和範秋月婚外苟合生了個閨女,最後冒充我媽生的閨女,和我放到一起變成龍鳳胎,是不是因為鄉下管理混亂,你才能順利做成這件事的?”

賀明輝騰的站起身:“瞎說!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

當年事做的完美無缺,賀明輝自認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爸,你知不知道有件事叫親子鑒定,還有,我也找到了別的證據,你們這麼欺負我媽,就不怕半夜上門找你嗎?”

賀明輝瞪大眼睛:“你瞎說什麼?我是你老子,別以為現在翅膀硬了就可以跟我大小聲,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賀東升冷笑:“你說了算?那賀明輝你就別裝縮頭烏龜,說一說賀雪盈到底是誰的閨女?她和範秋月的親子鑒定結果顯示是親母女,難不成這麼多年你都戴個綠帽子?”

“胡說!她是我閨女!不管她是誰生的,都是你妹妹!”

“這麼說,賀雪盈就是你和範秋月生的了?”

“是又怎麼樣?”

賀明輝倒不怕這件事被扒出來會有什麼後果,兒子還能跟老子叫板不成?也不怕孫家那倆老東西知道背過氣去?

“我不怕你知道,你不就是不想給盈盈出嫁妝,我不讓你出,你先給我出了養老錢——”

話還沒說完,賀家房門從外麵踹開,賀明輝回頭一看就見小舅子領著兩個公安模樣的人站在歪頭,孫繼偉直接衝過來對他劈頭蓋臉一頓揍,直接給他揍成豬頭。

要問賀明輝為啥不還手,他倒是想還手,可賀東升狀似拉架,反而製住他雙手,讓他被動捱打!

門外不止站著公安,還有紡織廠家屬院看熱鬧的人群,看樣子全都聽見了賀明輝的話。

有認識這一家時間長的婦女嘖嘖出聲:“我當時就覺得有鬼,範秋月嫁過來的時候根本不像個大閨女,那胸前一看就像是正在喂孩子的,他們好像不到一年就結婚了吧?”

“記不清,反正前頭那個媳婦兒死了沒多長時間就結婚了,這做的絕啊,把東升姥爺家騙的夠慘!”

“是啊,嘁,也不知道這倆人啥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牆倒眾人推,眼見著有新聞,大家都議論個不停,太刺激了啊!

賀明輝也愛麵子,聞言大喊:“都閉嘴,關你們什麼事?”

孫繼偉冷笑:“你敢幹壞事還怕人說了?”

他轉頭對公安說話時帶著八分淒慘:“公安同誌,你們都聽見了吧,當初肯定是他兩口子跟醫院的人合謀,把他們勾搭成奸生的閨女和外甥裝成了龍鳳胎,醫院管理有漏洞啊!們一定得替我們做主,調查清楚事實啊!我爸媽他們一把年紀了,他們提起我早死的姐姐就哭,他們一家太欺負人了啊!”

公安咳嗽一聲:“賀明輝,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賀明輝六神無主,看了看賀東升,賀東升卻對公安說:“同誌,我想替我媽討回一個公道,我的律師正在趕過來的路上,拜託你們及時調查清楚案情,我一定要追究矇騙我們那人和醫院的責任!”

兩個公安麵麵相覷,連律師都帶來了,可不是鬧著玩的家務事,當即不客氣的帶走賀明輝回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