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頭痛欲裂,渾身像是被重物碾過,蘇晚卿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自己裝修精緻的公主房,而是斑駁掉皮的土坯牆,屋頂掛著昏黃的15瓦燈泡,身下是鋪著粗布床單的土炕,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和黴味。

她掙紮著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卻帶著幾分未曾乾過活的嬌嫩,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衫,下身是寬鬆的粗布褲子,全然不是她平日裡穿的精緻衣裙。

腦海中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這是1984年,北方一個名叫紅旗村的小村莊,原主也叫蘇晚卿,是村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眉眼精緻,膚白貌美,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兩條麻花辮,往村口一站,能吸引全村男人的目光。

可偏偏,這姑娘空有一副好皮囊,從小被爹孃嬌生慣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地裡的農活不會乾,家裡的針線活做不好,做飯更是難以下嚥,除了長得好看,簡直一無是處。

原主爹孃早逝,跟著年邁的奶奶過活,奶奶身體不好,家裡一貧如洗,原主性子嬌軟,又冇什麼本事,在村裡時常被人議論,說她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將來誰娶了她誰倒黴。

而蘇晚卿,是二十一世紀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長得漂亮,會打扮自己,同樣冇什麼生存技能,一場意外,竟然魂穿到了這個缺衣少食的八十年代,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可憐姑娘。

“老天爺,你這是在玩我嗎?”蘇晚卿欲哭無淚,她在現代不愁吃穿,就算什麼都不會,也有家人寵著,可在這八十年代的農村,不會乾活,不會過日子,簡直寸步難行。

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的古銅色,五官硬朗深邃,輪廓分明,隻是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沉穩,帶著一股糙漢的淩厲感。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腳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腿,手上還帶著些許未洗乾淨的泥土和鐵鏽,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人。

他是陸崢,紅旗村的漢子,今年二十五歲,是村裡磚窯廠的工人,力氣大,乾活實在,為人沉默寡言,性子粗獷,臉上總是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因為常年在磚窯廠乾活,皮膚粗糙,手上全是厚厚的繭子,看著格外糙。

陸崢爹孃走得早,無親無故,一個人過活,家裡隻有三間破舊的土坯房,家境貧寒,加上他性子悶,長得又糙,一直冇說上媳婦。

在原主的記憶裡,昨天奶奶病重,急需錢抓藥,原主走投無路,正巧遇上陸崢,陸崢二話不說拿出自己攢的全部積蓄,幫原主奶奶治了病。

而原主奶奶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放心不下孫女,便做主,讓蘇晚卿嫁給陸崢,隻求陸崢能在自己死後,照顧孫女一二。

陸崢看著眼前嬌滴滴、眉眼精緻卻滿臉茫然的姑娘,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醒了?奶奶醒了,想吃點稀的,我熬了小米粥。”

蘇晚卿看著眼前這個糙漢,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就要嫁給這個隻見過一麵的男人了。

村裡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甚至在背後議論紛紛。

“你說陸崢咋想的,娶蘇晚卿那個花瓶?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啥活都不會乾,娶回家供著啊?”

“陸崢也是實誠,被那姑娘迷了心竅,他一個糙漢子,天天在磚窯廠累死累活,娶個不會過日子的,以後有他受的!”

“蘇晚卿那嬌滴滴的樣子,哪是能吃苦的人?跟著陸崢過苦日子,遲早得跑!”

“一個糙漢,一個嬌花瓶,怎麼看都不般配,這日子肯定過不長!”

各種非議傳入蘇晚卿耳中,她心裡又慌又怕,她習慣了被人捧著,習慣了優渥的生活,讓她跟著一個糙漢,在農村過苦日子,還要被人指指點點,她真的能適應嗎?

陸崢卻全然不顧村裡人的議論,他看著眼前怯生生的小姑娘,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粗糲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彆怕,有我在。”

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