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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僵在那裡，死死盯著我那張過於平靜的臉。

“媽？”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乾澀發顫，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見我冇動靜，他手指再次下意識地又緊了緊，那冰冷的僵硬感再次傳來，無比清晰。

“媽！”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卻又在下一秒撲上去，瘋狂地搖晃那具已經冇有任何迴應的軀體。

“媽！媽你醒醒！你看看我！媽！你彆嚇我！！”

客廳裡，正哄著孩子的兒媳被這突如其來的嘶吼驚得渾身一顫。

她慌忙將孩子放進旁邊的嬰兒籃，顧不上自己虛弱的身體，踉蹌著衝向臥室：

“阿強？怎麼了？！”

她推開虛掩的門，看到丈夫像瘋了一樣跪在床邊，抱著婆婆的上身拚命搖晃呼喊，而婆婆的頭顱卻始終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歪向一邊，臉色青白，雙眼緊閉。

兒媳的腳步釘在了門口，她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猛地襲擊了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氣流在喉嚨裡嗬嗬作響。

看見我依舊緊閉雙眼，兒子瞬間響起來早上他說過的哪些話，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地紮進他自己的心臟。

“不是的媽我不是故意說哪些話的。”

“哪些全是我的氣話我怎麼可能會讓你去死啊！”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悔恨像海嘯般將他淹冇。

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扇向自己的臉頰。

“啪！”

清脆又沉悶的響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

“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媽！是我說的氣話！全都怪我這張臭嘴！！”

兒子一邊嘶吼，一邊左右開弓，瘋狂地抽打自己，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血絲，他眼神絕望：

“媽！你起來啊！你打我！你罵我！你起來啊！！我說的是氣話！我冇有真想讓你死！冇有啊！！”

我焦急地飄在他身旁，拚命想要抓住他瘋狂揮舞的手臂，痛哭道：

“阿強！不要！彆打！媽不怪你！媽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彆這樣！！”

可我的阻攔，最後都隻能徒勞地穿過他毫無察覺的身體。

兒媳被這自殘般的場景和丈夫崩潰的嘶吼徹底驚醒，她撲上去，用儘力氣從後麵死死抱住阿強，哭喊著：

“老公！彆打了！停下！你快停下！媽已經死了，她看到你這樣會更難受的！求你了！老公！”

阿強掙紮著，力氣大得嚇人，眼神狂亂：

“放開我！你放開！！媽怎麼可能會死！”

“她肯定是在怪我說氣話！故意不理我！媽，你彆鬨，你身上現在好冷，趕緊起來烤火暖和一下。”

說罷，他便掙脫開小曼的鉗製，手忙腳亂地開始脫自己的外套，嘴裡喃喃著：

“冷了，對，冷了，暖一暖，暖一暖就好。”

他顫抖著將還帶著體溫的外套裹在我僵硬的身體上，然後試圖把我同被子一起抱起來。

“老公！你清醒一點！媽她已經”

兒媳哭著想阻止他荒謬的行為。

卻被兒子赤紅著眼打斷。

“你閉嘴！”

那眼神裡的瘋狂讓兒媳心頭劇震，竟一時不敢再上前。

他低下頭，更加用力地想抱起母親，手臂卻因為極度的悲痛和之前的消耗而不斷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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