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一分！

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即將斷裂的哀鳴，五臟六腑都快要被擠成一團肉泥！

終於，那雙沾著石粉的、破舊的靴尖，停在了他眼前，觸手可及的距離。

趙天霸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拚命地、一點點地，抬起彷彿重逾千斤的頭顱。

視線，順著破爛的褲管，顫抖著向上移動，掠過那具雖然被破爛衣物覆蓋、卻莫名給人一種淵渟嶽峙般感覺的身軀，最終……

對上了一雙眼睛。

冰冷的。漆黑的。冇有任何情緒，倒映著他自己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變形、涕淚橫流的臉。

“霸哥。”

葉燃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鑿進趙天霸的耳膜，鑿進他的靈魂。

“剛纔那桶水，”葉燃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好喝嗎？”

“前……前輩！老祖！祖宗！！！”趙天霸崩潰了，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傲慢，在這一眼之下灰飛煙滅。他哭嚎著，額頭拚命地、狠狠地磕向地麵，哪怕地上是堅硬的石粉和碎石。

“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狗膽包天！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在此……在此遊戲風塵！饒命！饒我一條狗命！我給您當牛做馬！我把我所有的靈石、所有的東西都給您！饒了我！饒了我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用還能勉強動彈的手，瘋狂地抽打自己的臉，左右開弓，啪啪作響，片刻間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溢血。

葉燃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張不久前還寫滿惡毒與得意的臉，如何被恐懼徹底摧毀，變得比爛泥更卑賤。

弱者的哀求，從來換不來強者的憐憫，隻會助長施暴者的氣焰。

這個世界，果然從來如此。

“趙天霸。”葉燃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依舊平淡。

趙天霸的抽打停止了，他抬起頭，腫脹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一縷近乎癲狂的希冀：“在！在！老祖您吩咐！晚輩什麼都願意做！”

“這世道，”葉燃緩緩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弱肉強食。”

趙天霸忙不迭地點頭，眼淚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臉：“是是是！老祖說得對！我是弱肉！我是！我活該被食！隻要老祖留我一條賤命……”

“我不怪你踩我。”葉燃打斷了他，然後，在趙天霸茫然而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自然舒張，對準了他的頭頂。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趙天霸屏住呼吸。

“你的這身築基修為，”葉燃的指尖，距離他的天靈蓋還有三寸，停住，“練了多久？”

趙天霸一愣，隨即狂喜！老祖這是要考較我？要給我機緣？他嘶啞著，用最快最清晰的聲音回答：“二……二十三年！晚輩愚鈍，苦修二十三載，方得築基！”

“二十三年……”葉燃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太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懸停的三寸之外的五指，甚至冇有真正觸碰，隻是對著趙天霸的頭頂，隔著那三寸虛空，輕輕一握。

“哢嚓。”

“哢嚓、哢嚓、哢嚓嚓嚓嚓——！！！”

一連串密集的、清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從趙天霸體內驟然爆發！

不是骨頭。

是比骨頭更細微、更致命的東西——經脈！氣海！修煉二十三年，一點點開辟、溫養、拓展的靈力運行通道，以及儲存靈力的核心丹田！

在葉燃那隔空虛握的、蘊含著金丹威壓與詭異數據規則的力量下，趙天霸體內的靈力循環體係，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琉璃器皿，從最核心處開始，寸寸龜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條細微的支脈！

“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次的慘叫，淒厲得不似人聲，充滿了絕望與毀滅。

趙天霸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渾身劇烈抽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靈力，正從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縫中瘋狂傾瀉、流失！原本充盈著力量的丹田氣海，像一個被戳了無數洞的水袋，迅速乾癟、枯竭、破碎！

力量在消失。

境界在崩塌。

築基……練氣……引氣……凡人……

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