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律的滴答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陸沉舟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駭人的青紫和瀕死的窒息感已經褪去,隻剩下深重的疲憊。
氧氣麵罩換成了更輕便的鼻氧管,透明的細管貼著他瘦削的臉頰。
他醒著,目光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梁柱。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小溪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醫院常用的白色塑料杯,裡麵是溫水。
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到床邊,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從自己隨身的包裡,拿出那個無比熟悉的白色小藥瓶,擰開,倒出兩粒藥片。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她將藥片放在掌心,遞到他唇邊。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掩不住深處的沙啞:“該吃藥了。”
陸沉舟的目光終於從天花板移開,緩緩聚焦在眼前那隻白皙的手掌上,和掌心裡那兩粒小小的白色藥片。
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滯。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看向林小溪。
那雙深潭般的黑眸裡,冇有了平日的銳利和冰冷,也冇有了走廊裡被撞破時的恐慌和灰敗。
隻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沉寂,一種被徹底剝去所有保護殼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近乎麻木的疲憊。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特發性……肺動脈高壓。”
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艱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醫生說……未經靶向藥係統治療前……預期生存期……平均,不到三年。”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歎息,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林小溪心上。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殘酷的診斷和冰冷的數字,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她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指瞬間冰涼。
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在宣告著時間的流逝和生命的脆弱。
林小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酸脹和眼底洶湧的濕意。
她冇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憐憫——她知道那對他而言是更深的侮辱。
她隻是再次將掌心的藥片往前遞了遞,幾乎碰到了他冰冷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