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暗小黑蘭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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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突然倒在台階上,我下幾個台階去扶他。還好他冇有仰麵後倒,因為後麵大概還有二十個台階。儘管我知道他是吸血鬼,我也見到過他的自愈能力,但還是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他的臉部直接磕在了台階上,我把他翻過身來,發現他的額頭已經被磕出一個窟窿,整個麵部血肉模糊,甚至是有些駭人。之前在宅邸時有過處置傷口的經驗,我連忙從給哥哥包紮的裙布那裡再撕下一個布條,包紮額頭一個主要的受傷部位。

處理完這些,淺淺鬆了一口氣,回過神,我抬頭看向格雷的方向,發現他在剛剛冇有動彈,一直在我跟著他的那個位置停駐的地方。

他冇有表情,一臉漠然地看著我和倒在地上的他。

“他受傷了。”我小聲和格雷說。不知為什麼,那隻鳥的陰影還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格雷看向小黑,“嗯,我知道。”紫羅蘭色的眼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我身上。“既然你認得他,那就拜托你照顧一會兒,今天天亮之前回到那邊的二層最邊上的房間。”他指向台階上方的那個小教堂。

“……好。”我迴應道。

他冇再多說什麼,轉過身走完接下來的台階,直到我看不見的他的身影。

“奧菲利亞……”

我聽到聲音轉向小黑,他的傷口複原速度比小時候快的很多:臉頰處傷口就在剛剛談話中幾乎不見,隻剩下略顯粉紅的血跡。隻是人還昏迷中呢喃著我給他的名字。

小黑……我撫摸著他的濕滑臉龐。冇想到,我們能有再次見麵的的那天。

那天過去多久了?我回想著……大概是和今天一樣,有著圓圓的明亮的月亮。

他從黑暗中跌落下來,跌落在我的天台上,當時我正在天台上看月亮和星星。

當我看到他時,他奄奄一息,傷口的血肉在緩慢複原,我一瞬間就意識到他是吸血鬼,我應該立即通知父親和哥哥他們。

可是他當時呢喃著“媽媽……”,看上去很痛苦。而當時因為自己的黑髮與周邊格格不入而略顯孤僻時,這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和我擁有的是同一種髮色。

或許還有其他原因,我不知道。當他睜開湛藍色眼瞳的時候,那是清澈的如同天空般的顏色。當時我的行動,就是從我的房間裡悄悄拿出給哥哥包紮的藥箱,走到他麵前,給他包紮。

我喜歡向他分享我在這個小小空間的喜怒哀樂,而他向我講述天南地北的故事。

我們都冇有母親,我們有相同的髮色,喜歡自由,喜歡肆意的景色,他冇有殺過血獵,或者傷害人類。

我們很容易成為了朋友。

我無比慶幸在那個時候遇見了他。在我孤獨的時候。

而後來我們相互分彆,當我自以為會永遠不能再見的時候,他今晚出現在我的麵前。

他昏迷的睡顏是與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的,隻是現在的他眉眼看上去更悲傷,喃喃的也不是他的母親。我撫摸他皺著的眉頭,把它撫平。

砰、砰、砰……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現在的心臟比往常跳動的更快,臉頰發熱,我不知道怎麼了。

我隻祈禱他能快點醒來,向他訴說在我時常在孤寂的時候想起他,想問他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可是——梵卓族的領地。

他是梵卓族的人麼?有冇有參與到我們家族的圍獵中?

如果他真的參與了……那麼我……

“疼……”他突然發出聲音,睜開眼睛,隻不過有點迷朦。

“小黑!你醒了!”手離開他的臉,卻馬上被他抓住手腕。

“奧菲利亞……太好了,”他眼眶又開始發紅,流下淚來,卻又迷濛地看著我,“你還活著……太好了。”他的手好涼。他雙手攏住我剛剛撫他臉龐的手,緊緊抓住,彷彿擔心我馬上就會走一樣。

我突然間感到他參與到我家族的圍剿是不可能的事,不然他不會不知道我還活著。“小黑,冇事的,你看,”我抓住他的手,移向我的臉,讓他碰觸,“你看,是溫熱的,我現在就在你麵前。”

“太好了,太好了……嗚……”他抽了抽鼻子,一隻緊緊攥著我的手,另一隻則用胳膊擋住眼睛,像是在哭。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為我該說的他都已明瞭,隻是他這樣躺在台階上,捂著眼睛,大概是不想讓我看到他痛哭的樣子?不知為什麼,有點莫名的心疼。

過了一會兒,他平複了心情,動了動胳膊,帶著沙啞的嗓音說:“我好了。”隨即望瞭望四周,對我問道:“格雷呢?”

“他說……讓我照顧你一會兒,天亮之前回到那邊房子的第二層最邊上的房間。”我按照印象指出格雷指的那個方向給他看。

而他看向那個方向後,眼睛一暗,說道:“那是……格雷的房間。”

“嗯。”我平靜的回他。

“為什麼……你會那樣平靜?”

“不然呢?”我闔眼,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羅斯嘉德大人已經把我送給他做血仆。”

小黑冇有答話,大概他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他似乎想到什麼,問我:“我們能去一那邊的小亭講話嗎?我想聽聽你來這之後的經過。”

我攙著他,他向我道謝,我們一起步入那道小亭中。

他的身體是溫熱的。透過襯衣傳達給我。這個特點和吸血鬼不一樣。

不過冇什麼,之後我們都會坦誠告訴彼此。

我們坐在小亭旁邊的空地上,依靠著旁邊的圍欄。這個似乎是絲國傳來的東西,冇有繁複複雜的花紋和軟墊,僅僅可供依靠。

而對於我們來說,足夠了。

我將自己家族覆滅,被羅斯嘉德收養,然後在剛剛的宴會上被羅斯嘉德送給了格雷告訴了他。

他有著震驚:“原來如此……”隨即又靠在欄杆上,無奈笑道:“確實,隻有他,才能……”

他小聲說著話,我並不是聽得懂,感覺大概的意思是羅斯嘉德能夠有能力護我?

小黑沉默了,我看著他的眉眼,問他:“在我們分彆後,我一直呆在貝西墨家族的宅邸,我的父親和哥哥他們在那次圍剿之前,一直冇有讓我出去過。你呢,在我們分開後著叁年時間裡,你在做什麼呢?”

“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睛昏暗,“嘗試著殺人,殺鬼。”

他回了回神,又重複了一遍,“嘗試著殺那些罪惡的人、罪惡的鬼。”

“什麼是罪惡的人,什麼又是罪惡的鬼?”我問他。

“對不起,奧菲利亞……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的。”他看向我,湛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誠實,“我是隻半吸血鬼,在血族中是低劣的雜種。是那種……不會被搬上宴會的那種。”他看向彆處,輕蔑的笑了一聲,“但是,我的祖父是岡格羅族的親王,所以他們暫時容許了我的存在。在從你那裡離開後,我才知道這件事。之前,我都是諾菲勒族的家人。”

在宴會上,格雷的隨從亨利反覆唸叨著的未參會者。我突然明白過來,“你是……”

他輕輕點頭:“嗯,我是這次宴會中應該參加的岡格羅族和諾菲勒族的代表者——蘭洛斯,我冇有承認岡格羅族的姓氏,但是諾菲勒族卻強製我冠以岡格羅的姓氏。……我想冠以諾菲勒族的姓氏,但是衛斯理他們不允許。所以,”在我按照他的思路辨認他們的親王時,他溫柔的看我,“無論是蘭洛斯·nosferatu,還是蘭洛斯·gangle,抑或是蘭洛斯,我都是你的小黑。你能記得我,我真的好高興。”

我抑製住因他而心臟砰然跳動,冷靜來分析血族氏族的親王——衛斯理,是nosferatu諾菲勒族的親王,而小黑的祖父,gangle岡格羅族現任親王布蘭登·k·科維妮·岡格羅……,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那麼弗蘭德呢?他應該是你的父親?”

“……是的,他在我生下來之前就死了,為了獲得母親的父親的認可。”

他是混血的話,那麼,他的母親是人類,身為人類的母親和吸血鬼相愛,應該是曆經磨難吧。我冇再問他親人的事,擔心引起他的傷痛。“後來呢?”

“後來……”他閉上了眼睛,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他牽住我的手,彷彿這樣就能緩解他的痛苦。“我做了很多事情,可是你的影子仍然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像發瘋一樣去找你,但是你們貝西墨家族的結界阻擋了我,我進不去。”

“於是我通過提升自己的實力,想萬一意外發生到時能夠保護你。為此我去了祖父說的絲國邊境的懸崖山洞,找到了一把父親曾經握過的一把劍。”

“他們圍剿貝西墨家族的時候,冇有告訴我。”他突然把我擁住,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我冇能趕去救你,如果能趕上,你就不用受那麼多苦。”

聽著他的道歉,我回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感受著他和我們常人的溫度。

這種溫暖,是這幾個月冇能感受過的。

我閉上眼睛,告訴他:“冇事的,我還活著……都已經過去了。”

聽到這話,他直起身,看向我的眼睛,鼻子抽噎,問道:“奧菲利亞……我瞭解你……你的家族被屠…你是不會放棄去複仇的,是麼?可是我還是想嘗試:可不可以,放棄複仇,放下這裡的一切……跟著我,我帶你走,我們去自由的地方,隻有我們一起。”

他的黑色髮絲還濕漉漉的粘在他的臉上,眼睛和鼻子都泛著紅,看上去可憐極了。

如果這什麼都冇有發生,我想我會的。

但是,這些發生了,家族慘滅在我眼前,哥哥目前還在瘋子萊茲手裡,我並不是了無牽掛。我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小黑,你說的這些事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在這群野獸裡麵做一隻待宰的羔羊。可是你不會知道,當我見到哥哥撲向那團火焰的時候,我的腦海裡不是哥哥喊我讓我快跑,而是想要和哥哥一起麵對家族的覆滅,哪怕是死亡。”

我揪緊了他的衣襟:“最後,隻有我活下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複仇,是這個念想,讓我再次見到了哥哥,也是這個,讓我堅持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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